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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就是这样,家里来了客人就喜欢喝酒,阎公子可不要介意才好。”孙婉儿轻轻道,再替他酌了一杯酒,双颊微红,递到他手中。
“不介意、不介意!”突然,一旁默默喝酒的人儿开口了,还有些口齿不清。“我爹也是这样……他们男…男人都是…这样!呃!”说完,抢来阎千绝手中的酒杯就要喝下,却被他夺了回去。
“你喝醉了。”他抬手轻轻揽住她。
“胡…胡说!我怎么会……会喝醉?!我可…可是千杯…不醉!来……再喝……再喝……”她软绵绵靠在他肩头咕哝。
见状,孙婉儿更是又气又妒,可还是顶着笑脸故作娴静,“风姑娘醉了,我看还是吩咐婢女扶她回厢房休息好了。”只要把这碍眼的女人弄开,那她就可以好好和他单独相处了。
岂料阎千绝连看她一眼都不曾,兀自将风拂柳揽入怀里,嘴里淡淡道,“不用了,我送她回房便好。多谢孙小姐款待。”然后,臂上一用力,轻易将醉酒不醒的人儿横托于双臂间,踏门而去。
孙婉儿两眼发狠地瞪住阎千绝的背影,手中紧握的瓷杯都快被她捏碎。突然,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红唇微扬,眼眸中闪过一丝阴狈之色。
回到厢房,风拂柳已经神志不清了,一开始只是口齿不清地咕哝,后来干脆直接像个疯女人般在阎千绝怀里又是大哭又是大闹。悲戚吐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苦水,还时不时赏他一拳。
阎千绝实在无奈,将她放在床上,好不容易替她脱下鞋子,她却突然坐起身说要喝水,然后他又急忙给她倒了一杯茶,还未回到床榻边,就见她已经赤脚下床,说自己要出去吹吹风。他又赶紧上前抱住准备抬脚攀上窗户的人儿。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沾酒了!
折腾了许久,风拂柳终于安静睡着了。他坐到床沿,抬手轻轻摩挲着她酡红的脸蛋,神情有些飘忽。
“不要走……千绝……”寂静的屋里响起她低微的呓语。
阎千绝猛地心头一窒,在脑子还未反应过来,温热的唇瓣已覆上她红唇。
许久之后,他才抬起脸,在她额际轻啄一下,低声喃喃,“不会了,从今以后都不会再丢下你了。”
第二十章
日上三竿,烈阳早已挂在天空。原本打算一早离开孙家庄,却因为风拂柳昨夜喝个烂醉,此刻还迷迷糊糊躺在床上,阎千绝也只好将行程缓下来。反正已经错过了赶路的时辰,再让她多休息一会儿也无妨。只是,现在最让他头痛的……
“阎公子。”
可恶!她到底要怎样?
这个不知羞的女人,从一大早就像个跟屁虫一直缠在他身后。
“阎公子,你怎么走那么快?”孙婉儿一步挡在阎千绝前方。
他淡淡睨她一眼,“孙小姐,又有何事?”
孙婉儿微微一福“昨日阎公子匆匆离席,婉儿仔细想来恐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说着,她呈上一碟糕点,“今日便亲自做了些芙蓉糕,特意拿来给你尝尝。”
剑眉轻蹙,他默然看了眼孙婉儿手中的芙蓉糕,这才慢徐徐抬眸。孙婉儿正用一双爱慕的目光看着他,还有些羞涩。
她也知道羞涩?
“本就是我们叨扰贵庄,孙小姐客气。而且……”他顿了顿,眼中冷冽的眸光柔了几分。“拂柳昨夜有失礼数,还望孙小姐见谅。”
拂柳?
孙婉儿怔愣片刻,旋即又是柔和的笑容,“风姑娘侠肝义胆,行事自然率真干脆。”她将手中的碟子更往他身前推了推,“阎公子还未用早膳吧?快尝尝!”
拢眉犹豫好一会儿,他缓缓道,“多谢孙小姐美意,只是……”
“阎千绝!”
身后陡然传来一阵急乎乎的大叫,打断两人的谈话。
他疑惑回身,一只粉拳恰好落到他胸膛上,不轻不重。然后,他看见那张气鼓鼓的俏脸。
“怎么起来了?感觉好些了吗?”他低沉问。
风拂柳瞪他一眼,“你还说?!一睁开眼就到处找不到你,害我以为你又扔下我跑掉了,可恶!”说着,又挥去一拳。
阎千绝脸上并没有什么波动,默然承下她的抱怨。
“干嘛不说话?……你…你不会真的打算丢下我一走了之吧?!”她惊骇得瞪大眼眸。
然而,阎千绝也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哑口无言。
他能解释什么?难道说早上起来溜个弯,却被身后的女人缠住脚,离不开身?这样也未免太过伤他人颜面。
“喂,说话啦!”
“饿了吗?”他终于开口,不答反问。
风拂柳呆了呆,“呃,是有点,可是现在……”
“那快回屋收拾一下,待会儿去吃点东西,我们得启程了。”
“欸?这么赶。可是……”
“走吧。”
“……”
他们刚才到底在争论什么话题来着?
“风姑娘?”一道娇嗓蓦地唤住她正待转身的双腿。
风拂柳疑惑着偏过头去,惊讶发现孙婉儿竟站在阎千绝身后。她来回看了看他们俩,虽然不知道孙婉儿为何与阎千绝在一起,可是直觉而来的想法让她心中很不舒服,甚至有些莫名想……生气?
“你也在喔?”语气中明显夹着不友善。
孙婉儿脸上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立刻扬起笑脸,“刚才做了些点心,见阎公子在,便带了些过来。”经她一提,风拂柳才注意到她手中的东西。
“噢?”她瞥了眼身旁的大个儿,“想必孙小姐厨艺很好吧?”看似在与孙婉儿说话,却更像在审问阎千绝,醋劲十足。
才舒展开的眉头又紧紧拢成一座小山丘,他一把捉回风拂柳,“再磨蹭太阳就要下山了。”然后,也不管她还要说什么,一手拎着她的衣服后领便往厢房行去。
“你你你……你这是干嘛?!”她哇哇大叫,两手不知所措胡乱挥舞,双脚更忙,几乎悬空。因为她实在没办法挣脱掉那只大掌的钳制,像被拎小狗似的任由阎千绝提回屋里。“快放开我啦!喂!这样很不舒服啦!喂!阎千绝——”
看着远去的两道身影,孙婉儿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扭曲,眸光状似涂满恶毒的匕首,誓要将那抹碧绿身影碎尸万段。
半个时辰后,两人都收拾好行李,一前一后前往大厅,准备向孙老爷子道个别,然后启程继续踏上回家的路。可谁知他们才刚走进大厅,就听里面传来孙老爷焦躁不已的埋怨声。
“怎么?你们现在就要离开了吗?”一见他们挂着包袱拿着剑,孙老爷紧蹙的眉头简直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微微颔首,“多谢贵庄款待,但阎某二人尚有急事在身,不敢再作停留,特来道别。”他双手抱拳行礼。
孙老爷赶紧挥了挥手,支支吾吾半天道,“你们要离开老夫我自然不能阻止,可是……现在恐怕……有些困难。”
困难?
两人相觑一眼,“这话什么意思?到底有什么困难?”风拂柳有些恼火地问。这地方她可不再想多呆半刻,一瞧见孙婉儿一副花痴样盯着阎千绝,她心里不知道有多火大。
孙老爷顿了顿,继而大叹一声,这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通。
第二十一章
半个月前,孙家布庄不知为何突然散出一道消息——貌美如花的孙小姐要比武招亲!
欸?孙老爷既不是江湖人更无需攀江湖关系,干嘛要找个武夫当女婿?说到这,大家齐齐望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孙婉儿。
“我……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谁知道消息怎么就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城?”
准确地说,她只是想试试看自己是否真如众人所说,单凭自己的美貌便可惊动整个江湖。最后,也正如她所愿。不过,一向孤高自大的有钱小姐,只懂得饭可以随便吃,却不知这话可不能随便说的道理。因为她总是活在别人的谄媚之中,总以为自己拥有绝世美貌,便可以为所欲为,自信地认为天下间所有的男人都会为她着迷,都会因她一举一动而拜倒在石榴裙下。
因此,才会酿造成如今这般局面——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正派还是邪派,甚至山匪劫盗,全数集聚在山庄外,就等着孙老爷一声令下,然后来场你死我活,血淋淋的打斗。
就为眼前这位恃才傲物的娇娇女。
“你这也太胡来了吧?”风拂柳没好气道,“他们好歹也是带着真心诚意而来,现在你却说那是随便说的一句话?你知不知道这样会造成多大的乱子?!”这种女人,活该嫁不出去!
“那我怎么知道会这样……”孙婉儿依旧一副我见犹怜,可怜兮兮的样子。泪光闪烁的双眸不时瞄向另一旁蹙眉沉思的男人。“那不行就给他们一笔银子好了,我想应该没有人会拒绝钱财……”
“放屁!”风拂柳愤怒打断她幼稚的想法。“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不仅肤浅无知,连想法都幼稚可笑至极?他们之中也有相当大部分人是铁骨铮铮的大侠,行侠仗义,专惩奸佞小人,岂会因为你一笔银子而抛去尊严?”她又冷哼一声,“我看你还是出去磕几个响头,说不定他们会大发慈悲饶了你!”
闻言,孙婉儿气得俏脸一阵青一阵白,就在风拂柳以为她快要气疯,随时都会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时,却见她突然掩面,扑倒在孙老爷怀里,哀戚抖动纤细的肩膀,“爹,我该怎么办……呜……”真是哭得梨花又带雨,好不可怜。
见自己宝贝女儿伤心至此,孙老爷更是老泪纵横,心痛无助的目光瞅着直挺挺站立的身影。
“阎公子,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