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信走着瞧。”
随后她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卡,小心翼翼地看着老妈:“他还给我了,他不肯要。公司倒了,他可以从头再来,都没关系,是我低看他了。”赵知玲没有动作,好半会儿才说道:“人啊就是不能提钱的,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品。”江越扑哧一声笑了:“我是青出于蓝,您没品我更没品,往后我打眼儿盯着它,让它插翅也难飞,我指着用它将来办一个全世界最风光的婚礼。”赵知玲说:“什么婚礼,光顾着婚礼,结了婚不过了?”
江越托着下巴,看向窗外,眼里笑盈盈的,回过头时,她说道:“我们之间,不是友情,不是爱情,而是亲情,他比我大八个月,他是我哥哥。”
赵知玲笑了,点点头,说道:“你这么一说,可不是吗。不要怪我,我盼着你们都好,我只是……”江越不等她说完,便起身揽过去,趴在老妈的身上,“我踏破铁鞋,也为你找个最好的女婿,找个我最爱的,你最喜欢的,好不好?”赵知玲低着头继续忙,后来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好。”
怎么这么喜欢吃糖?
以前上学的时候第三四节课总觉得饿,饿的时候吃一颗糖就好了,而且很甜,我更喜欢奶糖和棉花糖。
爱的花是桔梗和玫瑰。
喜欢的颜色是……不确定,分时候而定吧。
最爱的书是《小王子》,喜欢里面的每一个人,或者……别的不是人的,别的。
电视嘛,挺喜欢动物世界的,不过最近爱上了韩国一节目,很好玩。
最喜欢的组合还是阿影吗?她点点头,虽然这些年有了很多新欢,但一个最字,还是他们。
最后一个问题,最爱的人是?啊,不要乱答别的,我的意思是那种爱,你懂的。她转了转漂亮的眼珠,灵气满满。
他微笑着点点头,说:“我记住了。”
杨煦的空闲越来越多,更不再去酒场,他便有了闲心弄些有的没的,他呼吸着天外明明丽丽的空气,有时突发奇想,觉得这是最好的时候。
晚上他煮了一包泡面,特意打了两个鸡蛋,揭开锅盖的时候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名作啊极品啊,他端出去,有意馋她,她不为所动,后来还是蹦下沙发,凑到桌子前,闻闻,眼巴巴地看着,他就笑着,分给她筷子。
几天之后他们第一次吵架,也不能说第一次,但这回是正儿八经的吵,仔细分辨,其实多是杨煦在无理取闹,然后他们真的吵了起来,他的眸子反而亮了,他挺高兴。孟河言忍不住问,你乐个什么劲。他只管继续乐,他想这回我们多像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的,不吵架开心,吵架也开心,哎呀,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孟河言看他净发痴,起身走向厨房,杨煦飞快地拦住她,来了个自认帅呆了的壁咚。
突然不敢对视,像是过了一世纪之久。
他说,你不爱我。
她敛了眼,你也不爱我。
他慢慢把手拿开,他的声音小了一些,那岂不正好。
岂不正好,他看向她的眼睛,他觉得最漂亮的眼睛,明明亮亮懵懂无知,再看,却更像漠然。
他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亲了她。怎么竟像初吻,心脏跳跃地难受,是又欢欣又痛楚,是又爱,又怕。
他再拿开手,再次看到她的眼睛,那样亮那样美,那样情思懵懂。
四月天的末尾,花儿开谢了一度,白玉兰,迎春,桃花,油菜花,他都看了,看得眼目晶莹,他在这里待到最后一天,各种考量,决定回到家乡。孟河言围着围裙做菜,做的越发得心应手,他走过去,从身后揽住她,起先只想抱一下的,后来不舍得放开,就抱着,弄得她好不方便,不过她不挣,只安安静静地做。
记得他从前说过,如今又说,河言,等我挣钱,以后跟你过好日子。
孟河言笑笑说,有多少钱,才是好日子呢?
杨煦也笑了,想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方觉终始。
后来山高路远,时光分离。
他想过,河言好像从来不会说想念,喜欢之类的话。
可他又想,可我分明,觉得她很想我,很喜欢我。
彼时,前尘已是梦。
触手可及,遥不可及。
甜瓜夫妇婚后飞往夏威夷蜜月,只管纵情享乐,一待差点不想回来,其间小吵三次大闹一回,幸亏山高路远,否则险些闪离,和好后该吃吃该玩玩,越待越久,直到公司下了通缉令才依依不舍的回来,一回来便从乌托邦回到现实,正式开始了人生中另一个阶段,所谓婚后生活,二人世界,据他们说,就跟想当初从高中挣扎到大学一样,上大学前你以为大学是那样的,上了大学你才发现大学其实是这样的,结婚这事比之更甚,一把辛酸泪。走时杨煦充当苦力,帮他们搬行李去机场,回来时,又是他,他这好同学做到家了。夫妻还在别扭,后来终于消停,在出租车上意识到杨煦的存在,话说他怎么还在这儿。杨煦收回看风景的目光,便冲他们打个招呼,他们一下晃了眼,他怎么……怎么变了,又好像没变,到底哪变了呢。
杨煦侧过头,笑得温文尔雅。
☆、第 38 章
江越拖着大件小件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正值正午,烈烈空气里无处遁形的她体验了一把连蒸带烤,恍惚中江越觉得自己好像快被烤哭了,抬手抹眼泪,只抹了一手汗。
满目陌生的车水马龙,在灼热的气浪里游游曳曳。
龙王打了十八个喷嚏。
当她坐在暗夜流光场里灌下一大杯加冰气泡美酒爽到飞起,头脑微醺的片刻,甫一睁眼,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今夕何夕。
郑西易笑意盈盈地走过来,她的嘴角也轻轻扬起。
他摆足了东道主的架子,为远道而来的她接风洗尘。
江越顶着公司的特派任务千里迢迢跑来奋斗,准备埋头苦干一场,不负领导栽培,殊不知被郑西易一搅和,倒想起纸醉金迷花天酒地的妙处了。
她看了一眼郑西易没掖好的衬衫一角,颇为猥琐地吟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郑西易一脸黑线。嘴巴无声地乌七八糟好似骂人。
人生啊。江越不管他,耷拉着手脚舒服地向后靠去,感叹道。
郑西易哈欠被她传染,语音不清地接她话头,何处不相逢啊亲。
这段时间江越过得舒坦,得知郑西易的行程要在此地再耽搁些日子后她就更舒坦了,暑气渐消的中午,哼着曲,洗衣服,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的小重山,山外还有着山。
郑西易仗着自己待得时间稍久,十分火热地介绍了此地各色景点,各大餐饮酒场,说得有模有样,江越把手机换了个边,掏掏耳朵,直接听困了。
不过一回两回再三回,耳朵没漏净的也留在了脑子里,江越腹诽,老娘倒是想去,没空。
郑西易几次要走,却意外频生牵牵扯扯拖了又拖,江越打算知恩图报大掏腰包好好为他送别的心渐渐地凉,甚至当面威胁,郑西易你再不走我就亲自动手,你当我请个假这么容易呢。
我的老天。郑西易翻个白眼,像你这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我头一回见。
江越一边欣赏自己新做的指甲,一边露出个介于爱与讽之间的神秘笑容,再好吃的烤鱼要你天天吃你受得了啊。
郑西易转了圈眼珠,端起凉茶喝了一口,表情呆滞,不作声了。
江越呵呵笑出声。
下下个月某影好像要来开见面会,我说不定呀能帮上忙……不等他说完江越猛的扑过来,死命搂着不撒手,郑西易定睛一看那家伙竟然瞬间涕泪横流,我要见他,我要签名,我要合影,我要我要……
郑西易敌不过发狂的女粉,挣脱不了,只能默默地拿起餐巾纸覆在脸上,同时悲伤地想,他的星途怕是要毁了。他把餐巾纸掀了个小缝,偷偷望向脚边的江越,还那德行,他泄了气,认命地瘫了回去。
踢踢被搂紧的腿。你起来。加点力气踢。你给我起来。使劲踢。起来吧,被拍到了。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抽离,扑哧一下又搂了回去。郑西易咬牙,我家姑娘们要来打你了。
……我答应你。某泼妇重拾精神,给他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郑西易笑眯眯:“你们不妨再加个好友,见了面再一起吃个饭,交个朋友,人家正好单身,上个月刚离婚。”
江越头脑混沌,但也不用反应便忙不迭地点点头。
郑西易怒吼:“边儿去,我跟他不熟。”
江越低眉顺眼万分贤惠地替他捶腿,没想到你们男的也爱争风吃醋,再怎么说人家是前辈,粉丝还是你的n倍,你就别挣扎了,等见了他,我说真的,回去我就关注你,让你涨我这么个重量级的粉儿,怎么样啊。
郑西易翘起二郎腿,面无表情,作深沉状。
江越抬手摸他的额头,纠结片刻,略显惊恐地表示,小易,你不会真……那个我了吧。
郑西易对上她的双眼,温柔沉静,长舒了口气:“以后啊,叫我八戒。”
“啊?”江越晕头晕脑,这人八成有病。
“快走快走快走开。”郑西易不爱跟她说话,但也忍无可忍,终于八爪鱼似的乱挥,头也不回地逃命去了。
孟河言随着一行推车的医护人员走来,他们的脚步刻意轻盈,只有轮子的转动摩擦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上,是形容不出的敲打声。
停在尽头的病房前,隔着门上的玻璃望去,她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才觉得腿脚发软,额头抵在墙上,她无声地笑了出来。
托着行李箱大汗淋漓的她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二老面前,二老便立时来了精神,把她拉到床前,问了又问,不肯停歇。
面对那些个要了命的私人问题,孟河言捡了个桃子吃,又吹足了凉风,精神回归,此时就悠悠闲闲的与他们打太极,一不留神,暮色笼了上来,霞光盛了又暗。外婆一出门,孟河言呆坐了稍许,突然走上前握住病床上的苍老手掌,牢牢捉住又不敢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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