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诉我,你的心愿到底是什么!”严嘉恩严肃地说道。
不祥笑了,只是这笑容中有很多苦涩和无奈:“想知道一件事,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不祥。现在我知道了,我,是真的不祥。”
“……”该怎么跟他沟通呢?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不祥就是不想说他的心愿,而那个心愿恰恰是她最想知道的。
看到严嘉恩唉声叹气地给自己戴上手铐,不祥忽然说道:“严警官,我说过,我很喜欢你的性格,这话不假。所以,我主动来找你自首,如果换成别人,他们根本就抓不到我。”
严嘉恩冷笑了声:“那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对你感激涕零呗?多谢你主动自首?”
“不是的。”不祥摇摇头:“严警官,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其实就算你们不对寨子下手,我也准备来找你了。”
回去的路上,严嘉恩一直没说话。不祥把她带到的地方,就是上次发现孟凡宇书包的地方,那个人工搭建起来的小山洞。sk
不祥跟孟凡宇肯定有关系,但是她现在不想问了。
现在凶手送上门了,即使所有谜团都没解开,他不说又能怎么办?让他们去找么?呵,找来找去能找到什么?尸体?凶画?还是棺材?还是什么狗屁的心愿?!
严嘉恩突然觉得她好累,一种力不从心的累。
倒是不祥,看到严嘉恩的样子,抿了抿歪嘴,说道:“严警官,我只能跟你说,其实很多事我自己都不明白。我唯一清楚的就是我要完成这个心愿,必须要完成!即便是杀人也无所谓。这种感觉你无法理解,因为你跟我不一样。我,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如果连这个心愿都无法达成,我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祥,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明白的事太多了。说实话,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压根不像一个凶手。不管你在我面前表现出怎样的姿态,一个可以连续杀害七个人,甚至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凶手,是不可能像你这样的。当然,你也可以说人不可貌相,但是不祥,我相信我的直觉。”
她的直觉还告诉她,不祥心里还有秘密,而这个秘密才是整个事件的关键,而且从他的态度来看,他并没有存心隐瞒她的念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怕说出来伤害她?
不管怎样,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会想办法撬开不祥的嘴。
听到她的话,不祥愣怔了很久,在他们快要走到朱雀山洞的时候,严嘉恩才听到他说。
“我从小就不知道父母是谁,我是被寨子里的人养大的。他们教我说话,教我识字,教我一切的东西,在我心里他们就是我的亲人。但是有一天,我意外听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我身世的秘密,我想尽办法要知道这个秘密,但是知道的人都不肯告诉我,最后他们还把我赶出了寨子。严警官,你知道我的脸为什么会是这样吗?”
严嘉恩沉默地摇摇头。
“这是我自己弄的。我把自己关在一个房子里,点上大火,我就坐在大火中间,感受着灼热的火焰在吞噬我的身体……你知道么?那个时候我的心是平静的,我不怕死,真的!我一点都不怕死,我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最后,又是寨子里的人救了我,我足足在床上躺了半年身上的伤才恢复,那个人来找我,我看到他眼中有对我的心疼,那是我第一次后悔,真的不该做这种事。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因为这次自焚我不仅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我还知道了一个惊天秘密!”
“什么?”
话音未落,严嘉恩突然皱了皱眉,身后倏地传来一道凛冽的破空声。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而这个时候身边的不祥快速将她推开,自己则躺在了那只弩箭下。
“不祥!”
严嘉恩凄厉地大叫一声,随即掏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弩箭射来的方向砰砰砰连射三枪!可对方似乎早已离开,什么动静都没有。
“不祥!”严嘉恩将不祥抱在怀里,眼眶微微湿热,“你为什么……”
不祥笑了笑:“严警官,你不用愧疚的。他们……他们的目标是我……”他嘴里蓦地冒出一口血,继续又说:“严警官,走吧。离开这里……这个古镇和……塔笃寨都不是你们可以解决的地方……他们……他们是这个世界上的另外一种存在……是……是你想象不到的。就到这里吧,回去……回去……把我交上去,就说……就说我是凶手!不要再继续追查了……他们……他们根本就不在乎生命……你们外面的……外面的法律对他们而言……只是……只是一堆文字……而已。”
…L…
☆、028章 :朱老四
严嘉恩说不出话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此刻的不祥,她的心里竟然十分的难受。
“严……严警官,对不起……其实我……我不想掳你走的,但是……但是你是除了寨子以外,第一个不害怕我的人……你们……你们在古镇上做的事我都知道,你们去了……去了寨子我也知道……但是好可惜……我……”他说着又吐出一口血,严嘉恩哭着冲他摇头:“别说了!我背你下去,朱家有医生,你会没事的!”
不祥朝她艰难地摇着头:“不……不必了……严警官……听我的,你们赶快走……不要再管这里的事儿了……那个……那个秘密就是……朱……”
听到枪声赶来的一群人,在看到严嘉恩抱着咽气的不祥时,都愣在了那里。连修彦最先冲上来,看着不祥,又看着严嘉恩,几秒后才皱着眉说:“先回去,这里不安全。”
他是在枪声响起前的十分钟醒来,确实像梁宇感觉中的那样,连教授没有生气,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好像早就知道严嘉恩会被凶手带走一样。直到,刚刚那几声枪响,他才有了反应,以最快地速度冲了出去。
……
回到朱家,严嘉恩一直都没开口,整个人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眼睛发直,问她什么都不说,像是受到了强烈刺激。
“找到弹壳了,就是嘉恩的枪。”邓橙橙把找来的弹壳从手心里摊开,她看着梁宇说:“梁局,枪里的子弹都打出去了,但是阿木的人没在周围找到任何血迹,那个杀手估计在嘉恩开枪之前就已经逃跑了。”
梁宇拧眉沉默,严嘉恩现在这种状态根本什么都问不出来。
“凶手的尸体现在放在哪儿了?”
除了连修彦以外,没人注意到严嘉恩在听到凶手两个字时,眼皮眨了一下。
“哦,放在镇上的义庄了。朱峰说那个地方就是暂放尸体的地方,镇上只要有人过世都会先放在那里,等着时间下葬。”
“凶手现在死了,虽然好多谜团都没答案,但对镇上也是有个交代,你让朱峰……”
“有什么交代!”突然,严嘉恩像是发了疯似的倏地冲到梁宇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看着他:“不祥不是凶手!他是被真正的凶手杀死的!他根本就不该死,不该死!你现在居然把他的死当做对所有人的交代!梁宇!你根本就不配当警察!”
连修彦过来直接从后面抱住她,将梁宇的衣服从她手里扯下来,可是严嘉恩根本就不听话,在他怀里使劲挣脱着,其他人都看傻了。
“放开!你放开我!我不能让不祥白死,我要给他报仇!什么狗屁秘密!我一定要揭开!”严嘉恩扯着嗓子大喊,脸上不知不觉挂满了泪痕。
梁宇稍稍整理自己的衣服,面对这种的严嘉恩,他的态度说不上淡定但也跟平时不同。
“严嘉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这辈子最讨厌被人说不配当警察。没人知道他为了当警察,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伤。其他人说他都忍不了,被最好的朋友说,他心里什么滋味。
”我知道!梁宇,你要是想对得起这身警服,你就跟我一起去找真正的凶手,我不能让不祥白死!”
过了一会儿,严嘉恩逐渐冷静下来,连修彦见她好一点才放开她,眸中满是心疼之色,他揉揉她的发顶,沉声道:“想哭就哭,哭完了好好办正事。”
严嘉恩没有多么撕心裂肺地哭,只是很平静地将事情原封不动地说给所有人听,连修彦看着她眼睛里抑制不住的泪水,叹了口气却没说什么。
“听不祥的意思,古镇和塔笃寨的水好像很深,咱们是不是才接触了冰山一角?”夏季若有所思。
邓橙橙听完眼睛也是红的。“既然杀不祥的人用的是弩箭,咱们不是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再去一趟塔笃寨么?弩箭可是他们才会用的武器,这帮人!果然拿人命当儿戏,在他们身边长大的人都不放过。”
夏季看着她:“不祥不是跟嘉恩说了,那帮人不拿命当命,而且咱们的法律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堆字一堆纸。我能理解他的说法,古镇和寨子经过这么多年的洗礼,早就自成一派,往大点说,他们这里早就成了一个小小的国家,他们有自己的一套‘法律’,也肯定有特别的秘密,不然一个古镇怎么可能坚持数百年还存在这个世界,更别提那个小寨子了。”
“不祥临死之前不是说了个朱字么?这个朱代表会不会就是朱家?他口中的惊天秘密跟朱家肯定有关系吧?我想,这个秘密肯定是朱家和寨子共同守护的,只不过现在古镇里死了人,肯定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他们之间的关系我想应该没有之前那么牢固了。”梁宇说。
“梁宇,我有个办法。”严嘉恩看着他,又看了一圈其他人,最后目光停留在连修彦身上。连修彦好像知道她要做什么,皱了皱眉,就听严嘉恩说:“你别不同意,这事儿我做定了,即便你不同意我也会做。我不管不祥到底是谁,我只知道他不能白死,那六个人也不能白死,不祥的心愿肯定跟他口中的秘密有关,我必须要找出这个秘密,揪出背后搞鬼的人,否则,我严嘉恩就脱下这身警服!”
能让严嘉恩这么一个把事业看成是生命的人,做这种赌注,可见不祥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