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蒋仲学回到家,一打开门,出乎他意外,沙发上居然坐着久不见面的徐月芳,只是她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迟疑地问:“月芳,你怎么来了?”
徐月芳什么都不说,气鼓鼓地直接就扔了一个靠垫过来,站起来就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好你个蒋仲学,你看你做的好事!”
蒋仲学一听,更加糊涂了,自从他们离婚之后,见面的机会极少,打电话也只是为了商量蒋敏的事情,怎么莫名其妙地他就惹怒她了呢?
徐月芳看他一脸迷糊的样子,也不和他打哑谜了,她压抑着怒火问他:“我问你,敏敏的男朋友,老江的儿子江晓黎,是不是被那个狐狸精的女儿给抢走了?”
蒋仲学这才恍然大悟,徐月芳当初是因为发现了他婚后和林丽芬继续联系的事情才火冒三丈,再加上他们在平时生活上积累的诸多矛盾,她一气之下就提了离婚,他是心里愧疚觉得对不起林丽芬就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其实徐月芳离婚之后还是有些后悔的,无奈蒋仲学看起来并不想挽回,让她有话说不出,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话也不能这么说,敏敏和晓黎也没有正式谈过恋爱,怎么能说他被抢走了呢?”
“这是什么话,全医院有哪个不知道敏敏和小江是一对啊,你这个做父亲的,难道就不能管管吗?你明知敏敏有多喜欢他!”徐月芳冷笑一声之后继续说:“而且我居然不小心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那个狐狸精的女儿居然就是你的私生女!好你个蒋仲学,我说你当年怎么这么痛快就答应离婚了,原来是出/轨了心里有鬼!”
徐月芳其实是特地坐今早的早班机过来看望蒋敏的,女儿回来这么久,工作繁忙不能回深圳陪伴她过年,她心里毕竟也是惦记着的。哪知在蒋敏房间里她不小心看见了蒋敏的日记,里面记载了自己看见江晓黎和林末在一起的痛苦心情,以及发现林末是自己妹妹时的震惊。蒋敏发现她私自偷看自己的日记,非常生气,因为不想和她继续争吵,就离开了。她自己则是越想越气,决定等蒋仲学回来之后和他一五一十地算清楚帐。
蒋仲学听了徐月芳的指责,心里更加痛苦。他有些激动地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可以指责我,但是请不要这么说她们,她们是无辜的。”当初他和林丽芬因为工作场合重逢,他十分激动,无奈几次接触下来林丽芬都不怎么理会他,他心里很失落。于是终于有一天在去外地开会的时候借着酒意非要林丽芬扶他回酒店房间休息,然后就趁机抱住了她。她一开始其实是十分抗拒的,无奈他一直在深情诉说对她的思念之情,她一时心软,两人就越界了。事后她非常后悔,再也没有搭理过他。到后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干脆离开了这里,让他二十多年来都愧疚不已。
徐月芳听见他这么说更加气愤,她伤心地说:“她不是狐狸精是什么?当初勾引了你,我们这个家就这么被破坏了。现在她的女儿居然又要来抢我女儿的男朋友,这是什么世道啊?难道我们俩母女命苦,就活该被她们欺负吗?真是下贱!”
“你别说了!”蒋仲学大喊一声,他痛苦地抱着头缓缓坐下,“我求求你,别说了——都是我,是我不好——”
徐月芳哪里见过蒋仲学这副痛苦的模样,她看了更是心酸无比,什么时候他为她这么伤心过?眼看着他为了别的女人伤心痛苦,她恨恨地说:“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你等着瞧!”说完就拉开门冲了出去。
“月芳!”蒋仲学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她就已经钻进电梯消失了。他担心情绪不稳的徐月芳做出什么傻事,马上掏出电话联系蒋敏,那知她的电话也打不通,他焦急地剁剁脚。想了想,他拨通了江晓黎的手机。
☆、风波(三)
徐月芳从蒋仲学家里跑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赏味居”方向开去。从蒋敏的日记里她已经知道了林末的职业和地址,满心愤怒和仇恨的她,只想冲到林末面前痛骂她,为自己和女儿讨个公道。
等她来到“赏味居”,恰好看见林末把门打开准备去买菜做饭,她脸色阴郁地朝林末走过去,冷冷地问:“你是不是林末那个小丫头?”
林末正纳闷是哪个人这么没礼貌,劈头盖脸地来这么一句。她打量了徐月芳一眼,发现她体态略胖,穿着富贵,但是脸色阴沉,她警惕地点了点头,“我是,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徐月芳咬牙切齿地说:“原来是你。你这个小贱人!”说完就用力推了她一把。
林末冷不丁地被她一推,整个人后退了好几步。她忍住怒火,高声喝道:“你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莫名其妙推人?”
“我疯了?”徐月芳“哼”了一声,“比起专爱抢别人男人的两母女,谁更疯?我看你们才是卑鄙无耻!”
林末气得脸涨红,她毫不客气地反击:“你究竟是谁?把话说清楚,谁莫名其妙抢你家男人啦?”
“我是谁?我是蒋敏的妈妈!”徐月芳眼睛都快喷出火了,“你妈妈是不是林丽芬?当年臭不要脸地勾搭我老公,现在又轮到你这个小贱人来抢走我女儿的男朋友。你们两母女还真是心连心啊,连不要脸的事情都做得一模一样!”
蒋敏的妈妈?林末意识到原来这个人是蒋仲学的前妻,当年她们家承诺可以帮忙把蒋仲学调回城里而逼着他放弃林丽芬。她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妈妈没有勾搭你老公,我更是没有抢走你女儿的男朋友!”
“没有?你还有脸说没有?哼,你明明就是蒋仲学和那个贱人的私生女,别以为我不知道!”徐月芳的话语就像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中了林末的心脏。
听到“私生女”三个字,林末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不过她还是咬牙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才不要在徐月芳面前掉眼泪。她声音颤抖地说:“你胡说,明明就是我妈妈先认识他的,他们才是青梅竹马的一对!不准你这么侮辱我妈妈!”
“青梅竹马?”徐月芳听到这个词更加受刺激,“我管他们是不是天生一对呢,总之她就是在我们结婚后继续勾引别人厚颜无耻生出小野种的贱人!她在不在,我要找她评评理,看看她是怎么教她的小野种去勾引男人的!”说完她就要推开林末往里面走去。
林末急了,她这么疯疯癫癫地闯进去,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端。更何况外婆还在里面呢,如果一会儿干扰到外婆休息就更加不好了,她的心脏可经不起折腾。于是她使劲地伸手拦着徐玉芳,“你不能进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徐月芳哪里肯让开,在推搡之间,她使劲全身力气推了一把林末,林末那里有她力气大,她猝不及防“啊”地叫了一声,一个踉跄就倒了下去,不但脚崴了,头更是撞上了旁边的石墙,暗红的鲜血从她的后脑勺汨汨地流淌下来,她一时间支撑不住晕了过去。徐月芳没想到林末受伤流血了,顿时也愣住了。
就在林末倒下的瞬间,两个人焦急的喊声同时响起:“末末!”“妈!”原来江晓黎接到了蒋仲学的电话,于是飞快地开车调头,路上还接到了终于打通电话的蒋敏,两人心急如焚地朝“赏味居”赶过来,没想到刚刚停稳车,就看到了面前血腥的一幕。
与此同时,林丽芬听到屋外的吵闹声,也忍不住出来看个究竟,刚打开门,就看到林末头冒鲜血地倒在地上,她脸色大变,悲痛地大喊一声:“末末!”
江晓黎这个时候已经箭一般地飞奔过来。他蹲下来先用手试了试她的呼吸,又大致检查了一下她的后脑勺,轻轻地呼唤她的名字。林末此刻脑袋昏昏涨涨的,虽然睁不开眼睛,但是听到熟悉又温暖的声音,她还是努力点了点头。江晓黎看到她意识清醒,悬在喉咙的心才放下了一半,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转头对林丽芬说:“阿姨,我们赶紧去医院!”说完就朝自己的车冲过去。林丽芬忍住悲痛,一咬牙跟了上去。
蒋敏见到这个场景也很慌乱,但是还是记得帮江晓黎打开车门,小心地帮忙把林末抬进了后座。林丽芬也一弯腰钻了进去。
江晓黎虽然心里已经慌得不行,但是他是唯一的男人,这个紧急关头,一定要咬牙坚持住。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蒋敏说:“你好好看住阿姨。有什么事到医院再说。”说完就一踩油门朝医院飞快地驶去。
蒋敏转头望着徐月芳,显然她自己也被吓得不轻,她口里念念叨叨:“我杀人了?我居然杀人了?天啊,老天爷,我是造什么孽啊,你要这么惩罚我!”蒋敏看到徐月芳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酸楚不已。她一把扶住徐月芳,轻声安慰她:“妈妈,没事的。她会没事的。”
徐月芳含泪抱住她,急急地分辨:“我,我真的没想到要伤害她,我,我只是想推开她,没想到——我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她们这么做,不甘心你也要向我一样被人抛弃——”
“妈妈,这次您搞错了,真的错了。她没有抢走晓黎,没有,你相信我。”蒋敏压抑住心中的痛楚,“我和晓黎——根本就没有开始过。”
徐月芳瘫坐在地上,“你知道吗,你爸爸,他……他心里一直都惦记着那个女人,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一开始我装聋作哑,以为日子久了就会慢慢好起来的,可是,没想到,最后——”
“妈妈,都过去了,您别再折磨了自己了。不管怎么样,您还有我啊——”蒋敏低声地安慰着她,“来,先起来吧,我送你回家。等一会儿我也得赶去医院,看看情况怎么样了。”时已至此,她只能暗暗祈祷老天保佑林末平安无事,不然的话徐月芳恐怕要惹上/大/麻烦。
☆、解脱(一)
蒋仲学赶到医院的时候,林末已经被送进急救室了。看着紧闭的大门,他急得就想往里冲,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