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还是回来了……
可是……李叔呢?我猛地从床前惊坐起来,我怎么能慌乱得把正事给忘了!
该死!
容予现在肯定正满怀希望地等着我醒来告诉他好消息呢,可是我该怎么告诉他?
正苦恼间,房门被推开,我看到容予带着一脸憔悴的李叔走了进来。
李叔竟然回来了?我愣在那里。觉得很不可思议。
按理说,楚倾玄现在应该在气头上,他不把李叔给杀了我就谢天谢地了,可他不仅什么都没做,还放他回来了?
我觉得难以置信。
容予看见我。欣喜地走过来:“瑶瑶,你觉得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我摇摇头,眼睛紧盯着李叔:“李……李叔回来了?”
李叔点点头,微有些泛白的脸上难得地扯出一抹笑容,走到我面前,他竟直直地向我作了一揖:“我此次能出来,多亏瑶瑶你啊。”
他这一揖,吓得我立马翻下床拦住他要往下躬的腰:“李叔你这是干什么!”
这不是折煞我了,我紧皱着眉头。刚要扶起他,就觉得头脑一阵眩晕,打了一个趔趄,我一下坐到了床上。
“瑶瑶!”容予一把扶住我,“你怎么样?”
“没事。”我揉揉有些昏沉的脑袋,也许是离开肉身太久,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李叔不慌不忙地拿出腰间的烟杆,边点烟边说道:“应该是魂魄在阴间待得久了些,魂体被阴气侵蚀,多休息几天、补补身体就好了。”
那看来也不是多大点事。我多休息几天便是了。
“那瑶瑶岂不是不能跟我们同路了。”容予皱起眉头,很是忧愁。
“你们要去哪里吗?”我有些奇怪,为什么容予去哪里都想带上我同路啊。
“李叔上次从坟墓里挖出来的那女僵尸还没被收服,全村那么多人口死于她手……我们怎么也得去收服她,为民除害。”
听到僵尸。我不禁抖了抖手。
得了吧,听到僵尸两字都耍忝腔瓜肴梦彝ィ铱刹幌氡凰А�
“既然瑶瑶你身体尚未复原,那就好好在这休息两天。等我们收服了那僵尸就来找你。”容予也未多说其它,只特意嘱咐我注意休息。
我连连颔首:“那你们注意安全,如果需要帮忙,就叫我。”
虽然我真不想跟那恐怖的僵尸碰面,但是如果他们遇到危险。我仍是不得不去。
临走前,容予赠了我几张打鬼符,他说是用他指尖之血画的,对驱鬼很有帮助。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就收下了。
不久后,他们就离开了,我一个人躺在旅店床上,百无聊奈,无所事事。
到了晚上,我实在有些饿得慌,遂想去街上找点什么吃的。
只是今晚的锦城,似乎跟我来的那晚有些不一样,偌大的一个城市,一般到晚上夜市才刚开,没道理街上行人这么少,还个个面带惊恐吧。
从前灯火辉煌的城市,今晚市区的灯光格外昏暗,阵阵阴风席卷着地上的尘土落叶,在空中轻轻打着转儿。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返身走回旅店,不想脚还未踏进门口,整座旅店的灯就‘啪’地一下关了。
原本还略显亮堂的旅店霎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心凸凸的,握紧腰间的碧破剑,缓缓退回了街道。
与其待在漆黑无光的小房间里,还不如走回街道,至少街上有灯啊。
刚这样想着,一连串的‘啪啪啪’的声音倏然响了起来,我看到整条街道上的亮灯从远至近、所有灯光全部碎裂成渣……
一时间,整个市区,瞬间变成了一个暗黑无光的世界。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你的存在会让他受到干扰
月光映在他们昏黄的脸上,一双双鸟蛋般的眼木然地盯着前方,最怪异的是他们走路的方式……不!不应该说是走,准确的说…他们是在跳。
双腿崩得直直的,一上一下,蹦蹦跳跳向我逼过来。
这……这不会就是传闻中的僵尸吧?脑中迅速闪过英叔电影里的画面,想起那凶残的面孔与嗜血的獠牙,全身血液瞬时冲上头顶。
吞了吞口水,我握着碧破剑,脚步缓缓向后移……
但是我身上活人气息极为明显。他们认准了我就不会放走我。而且这些僵尸不是什么行尸走肉,他们移动起来的速度极快,我两个退岂能跑过这一群人?
但是能有机会跑我岂有不跑之理?眼看那些僵尸张着两只獠牙就要追过来,我转身就往街道的另一边逃去。
若是换做平时,我的速度远远不止如此。怎奈刚去了一趟阴间,阳体受到极大损害,跑几步就头晕目眩,累得厉害。
好在现在是晚上,又没有灯光,我用黑暗作为掩体,很顺利地就躲进了一条巷子里。
但是不管我怎么跑,都无法掩藏掉我身上的活人气息,还没等我踹口气,我就感觉到身边有东西围着我在嗅什么。
回过头,正对上一个猥琐男僵尸伸来的两颗尖牙!
“啊!”我惊叫一声。一剑刺过去,正中那僵尸的心脏位置。
僵尸睁大眼,突然就不动了!
我暗自窃喜,心道这剑果然不同凡响,能驱鬼还能灭僵尸。
只是喜悦还未跃上心头,那僵尸徒然一声怒吼,布满尸斑的手猛地朝我脖子掐来!
我大惊,抽出剑连退几步,趁着他扑来之际,我拿出一张符纸就往他脑门上贴了上去……
这下,他果真没动了。
只是一两个僵尸你这样解决还好,当一群僵尸向你涌来的时候,再多的符纸都不够用。
出了巷子,我就看到大批僵尸站在巷子口,他们翻着白眼,一见我就扑了过来!
我不记得自己经历了怎样一场奋战,我只隐约记得,我被僵尸群攻击,最终体力不支,倒在了他们中间……
脖子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好像在一瞬间,所有血液流出体外,而后被那些可怕的僵尸吞噬干净。
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我逐渐失去了知觉。
昏睡不醒的我,却又听到了那首儿歌: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便,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睁开眼。我看到自己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头顶着红盖头,正和一男子牵着红绸站在喜堂前等着拜堂。
周围围着很多人,欢声笑语响彻整个喜堂,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样喜悦的气氛中,只有我是一脸懵逼,不知所措。
以前做梦从来都是远远地看着别人,可这两次……每次都是我在切身体验,我无法分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只听得一道沙哑的声音高声响起:“一拜天地!”
闻得此言,我驱身一颤,惊恐地睁大眼!这这这……这就拜堂了?
我想掀开盖头说我不同意,可是喉咙干涩得发苦,连身体都是极度僵硬的,怎么挣扎……都无法叫一声,无法动一下。
最诡异的是,当身旁的男人身子往下躬的时候,我情不自禁也躬身拜了下去……
此时的我不禁怀疑……这真的只是梦吗?为什么我所有的感觉都这么真实?
尽管我内心极度的不情愿,但整个身体被人控制,我的愤怒和委屈无从发泄……最终,我被迫和人拜完了三拜。
也就是在‘夫妻对拜’完的那一刻,我彻底挣脱开身体的束缚,一下从梦中醒了过来。
我实在不解,为什么我最近总做这样怪异的一个梦,还总在梦里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明明最开始的对象是楚倾玄啊,为何一转眼就变成了另一个人?难道我楚瑶是那种三心二意、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人?
不不不!我连连摇头,不可能是这样,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一阵凉风吹过来,我这才发现自己还睡在冰凉的地板上,坐起身来,我看到原本繁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手下意识地摸向我的脖子,指尖触碰到伤口,一阵刺疼。
伤口……我猛然惊觉过来,昨晚我被僵尸追击。然后……被他们咬了……
我被僵尸咬了!
我站起来,慌乱地摸着自己极为疼痛的脖子,恐惧霎时蔓上心来。
一路狂奔回旅店,站在厕所的镜子前,看着自己脖子上几个清晰可见的血洞。我彻底慌了神。
听闻被僵尸咬过后,被咬的人也会变成僵尸的,那我……我是不是也会变成嗜血无情的僵尸?
不!我一下瘫坐在床上,不能那样!我宁愿做鬼也不要做僵尸啊!
可是要怎么办,要怎么办才能救我自己?我揪着头上凌乱的发丝,心里慌乱得不知所措!
偏偏此时,容予打来电话,说他们很快就要回来,这无疑又把我推向另外一个险境。
若是他们知道我被僵尸咬过,不说容予。单凭李叔的个性,他绝不会让我以一个只知靠吸食人血为生的僵尸身份活下去的。
而我也还没做好要死的准备,思虑再三,我还是决定先不让他们知道。
要想瞒下去,那就只有避开他们!
我在脖子上缠了一条丝巾。以此来遮盖上面的血洞。确定无人看得出来后,我才收拾好东西离开旅店。
坐上回沛城的火车,看着车厢里坐满了人群,我心里很慌,也很怕。怕别人看出我的异常。怕他们知道我被僵尸咬了,把我当成可怕的怪物。
一连几个小时,我都绷紧了全身神经,时刻不敢放松。
直到回到沛城,到了阴村,我才彻底泄下所有的防备。
可是望着镜子脸色惨白的人儿,我的心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那几个血洞仍旧清晰无遗地印在我的脖子上,丝丝血迹蔓延出来,是那样的刺人眼目。
走出门,望着被晚霞环绕的天空,我的心一片哀凉。
不知道这样的晚霞,我还能看见几天,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要变成一个嗜血如魔、终日只能躲在黑夜里的冷血僵尸……
那样的日子会是多么难熬,没有温暖的阳光。没有爱人的陪伴,连拥有记忆的资格都没有。
每天,只能如同行尸走肉般,四处寻找能刺激味蕾的新鲜血液。
这样想想,对于那时的我来说。或许死也是一种解脱。
摸着碧破剑的剑锋,我不禁又想起楚倾玄,如果我变成僵尸,必定会失去意识,那时的我……连楚倾玄都认不得了。
如果我现在死去,就不会变成僵尸,即使是成了幽灵,我也能认识他、记得他。
呵呵!
门外忽而传来两声冷笑,声音娇柔,却带着不可逆的冰川之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