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萧逢程太冷静,比面对唐无心时,更冷静。
他只懂得利用女孩们的爱,却不懂得,去爱。
“萧大哥,你让我照顾你吧。”阮苏木哭了个把小时,坐在床边,擦拭眼泪,像个小姑娘。如今没有爱恨没有仇怨,他是新生的,她也像是获得新生。
“照顾我可以。”萧逢程坐起,沉静看她,“但我要说明白。以后,你要记得,我是任知足。还有,我允许你陪伴我终身时,我还是萧逢程。现在我是任知足,我要浪迹天涯。在我养伤的期间,你可以照顾我。以后,你不能跟着我。倘若你做不到,现在,你就可以走了。”
“萧大哥……”阮苏木的心,仿佛是被利剑刺穿。
他的眼神,有股子盖不住的温润与坚定。
到底是游走在男人间的多年,阮苏木是很会察言观色的。阮苏木知道,萧逢程这样的表态,说明,他永远不属于自己。
丝毫不怜惜她的感伤,萧逢程的声音冷下来:“我是任知足。”
生分的话让她再次颤抖,她赶紧喊出声:“我答应!我答应!”
萧逢程定定看着她的脸蛋,倏地伸手。他的手覆在她光洁柔软的脸蛋上,拇指擦拭她的泪水。感受到指腹的湿濡,他勾起似有若无的微笑:“乖女孩。”
阮苏木不敢动弹,用生命去感受这样的温存。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是最后的,温存。
正在萧逢程撤回手时,又有人敲门。
萧逢程冷冷的眼光扫向阮苏木,阮苏木一惊,顿时明白了,着急解释:“任大哥,无心告诉我你在这里,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合欢姐,沉香,都没有……”
听闻此话,萧逢程的目光守在门口。
门被推了几下才推开。
映入他眼中的,是粉面薄红,皎皎似明月的少女。十五六岁的样子,绑着一股大大的麻花辫,斜斜放在前胸。少女肤色如玉、唇似玛瑙,尤是镶嵌在眼眶的一双眼,灵动生姿。
无疑是美的,美得值得人心动的。
连阮苏木,那样美丽过的人,都忍不住在她身上流连。
萧逢程却没有过多绮念,回忆起废墟遍布的画面。他不知道少女的名字,但他清楚地知道,他的腿,是为了救她才废的。
他本不是为了救她才去营救,他不过是为了自我救赎,为了那个人口中所谓的重生。因此他伤后,并不希望他救过的任何人因此感谢或是看望。
眸色一冷,他对少女说:“你回去吧。”
萧逢程威严起来,是唐无心都要肝胆儿颤的。
李长乐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一颗真心想要感谢萧逢程。她没有被吓住,而是一本正经走到萧逢程跟前。她在阮苏木的另一面,坐着,扬起小小的脸,仰望萧逢程:“叔叔,谢谢你救我。”
“谢过了,你走吧。”萧逢程态度冷漠,更甚于面对阮苏木。
对阮苏木,他有旧情也有愧疚。
对这李长乐,他是毫无感情。
李长乐小小的手,拽住他的手,“叔叔,真的谢谢你。”
猛地抽回手,萧逢程冷脸:“苏木,把她送出去。”
阮苏木颇是为难,少女太过恳切与小心,她狠不下心做坏人。可她了解萧逢程的性子,若是她不赶人,他态度会更强硬更伤人。
绕到李长乐身旁,阮苏木说:“你走吧。”
李长乐的手尴尬落在被子上,没有回应阮苏木,而是怯生生望着板着脸色的萧逢程:“叔叔,我身体不好,这些天一直都躺在床上。我今天也是偷偷溜出来的。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就一个个问护士姐姐,才找到你……叔叔,你别怪我来得晚……叔叔,我真的很感谢你。”
李长乐到底阅历不够,有些语无伦次。
看到这样的李长乐,阮苏木突然停了动作,想起了很多往事。
萧逢程半点不松动:“嗯,你的谢意我收到了,你回去吧。”
李长乐小心翼翼提议:“叔叔,我可以抱抱你吗?”
“不可以。”萧逢程拒绝,再度看向阮苏木,“把她带出去,你不是要照顾我吗?”
阮苏木双手卡在李长乐腋下:“走吧。”
李长乐力气很大,全力挣脱。而阮苏木没有用大力,挣脱之后的李长乐,猛地扑在萧逢程的胸堂之上。在萧逢程拒绝之前,她的小手缓缓收拢,做出拥抱的姿势。
时间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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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的那么明显,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让萧逢程和李长乐有点故事。我挺可惜苏木的,可是她应该有更好更适合的缘分~算是新故事,算是萧逢程的救赎。
不知道你们要不要看,你们冒个泡嘛~~给宝宝一点写的动力!
免费番外长夜
阮苏木看到少女奋不顾身拥抱萧逢程的姿势,想到许多,一时间忘了反应。
而躺在病床上的萧逢程,厌恶地扯弄开李长乐的臂弯。
少女用尽蛮力,饶是萧逢程,都费了些时间才彻底推开她。
踉踉跄跄跌开,李长乐盈水的眸子,惨兮兮地望着萧逢程:“叔叔,对不起。我害你失去了左腿,我害你失去了健康……”李长乐以为,萧逢程是因为残废的左腿才排斥他。
萧逢程耗了力气,倦怠地阖上眼:“我不介意我的腿,我只是厌恶你们靠近我。”说完,他又将矛头指向阮苏木,“苏木,你今天照顾不好我,接下来的日子,我也不用你照顾。”
阮苏木如梦初醒,双手按住李长乐的双肩,将她半推半送出病房。
在病房外,阮苏木望着李长乐执拗的眸子,仿佛看到当初的自己。
萧逢程使她免于沦为童、妓的命运,是让她重生。
萧逢程把李长乐从废墟中救出,也是让李长乐重生。
阮苏木的眸子明明暗暗,思绪纷飞。
“姐姐,我也愿意照顾叔叔,直到他能走路,直到他好起来。”李长乐养着嫩得掐出水来的脸蛋,天真无邪地保证。
爱怜地抚摸少女光滑的头发,阮苏木道:“乖孩子,忘了这个叔叔吧。你还年轻,人生的路还很早,好好走,慢慢走。”
这么长的人生,为什么要葬送在萧逢程这座高山毒花之上?
阮苏木已经无法抽身,少女不过是感恩的苗头罢了。
李长乐愣愣的,似乎不理解阮苏木的话。
但是,李长乐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夜色茫茫。
李长乐坐在木椅上,仰望渺远的星空,感觉不到夜风的冰寒。
柔软的衣料覆在她的肩膀上,李长风劝她:“长乐,外头冷,你身体还没好,快回去休息。”
李长乐扬起脸,眨巴灵动的眼:“哥哥,那个叔叔救了我的命,却不接受我的感谢,那怎么办?”
甜丝丝的声儿,缠绕万般苦恼。
李长风大概知道李长乐被萧逢程拒之门外的事,坐在李长乐旁边,劝慰:“长乐,有些人做好事,为的不是感谢。哥哥想,你的出现会让他想起失去的腿。可能最好的感谢,就是离开这里。长乐,我们该回去了。”
李长乐知道,李长风这次说的回去,不是让她回到医院休息,而是回到江南的家,回到四平八稳的生活。
眼前猛地浮现,漫天飞尘的绝望里,萧逢程分外清晰的脸。
“好。”李长乐应声。
回到病房后,李长乐睡不着觉,许久之后,她听到李长风睡着的鼾声,自己依旧是意识清晰。
萧逢程不想私密空间被分割,因此让阮苏木睡在他隔壁房间。可不管是否独立拥有某个空间,他从来不会深眠。
脚步声,推门声,脚步声。
他清醒过来的瞬间,已经知道是白天来感谢他的李长乐。那个不顾他反对,抱了他的李长乐。
黑黢黢的室内,他莫名觉得,他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李长乐掀开萧逢程的被子,给他带冷丝丝的凉夜。
“你想干什么?”萧逢程动作迅速,翻身而上,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即便牵动伤口,他也不会喊一声痛。
李长乐也不顾脖子上让人窒息的痛,费劲抬脸。软软的唇瓣,蜻蜓点水般触上他冷硬的唇线。那样虔诚的姿态,仿佛是在求佛朝拜。
萧逢程一滞,按住她脖子的手,松了些许力道。
“叔叔,哥哥说,最好的感谢是离开你。所以,我信了。”李长乐说话有些不方便,挤出的声音,细细小小的,愈发惹人怜爱。
萧逢程不为所动,松开手:“那你赶快离开。”
李长乐一手搭在他腰上,一手溜进床单和他腰侧的细缝,趁机抱住他。
“叔叔,我明天就回家。明天就回。可是今晚,我想陪着你。”
“再不走,我会动粗。”萧逢程冷声命令。少女软软香香的身体,让他猛地生出些绮念。可回想起他当初在那个人阴影下的日子,他的心就变得冷硬。
是吗,冷硬?
李长乐不依不饶:“叔叔,我给你最好的感谢,也请你给我机会安心。我始终觉得,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哥哥告诉我,拥抱是最好的表达感情的方式,所以,我想抱着你。叔叔,你要是睡不好,我还可以给你讲故事。真的,我明天就走……我明天就走。”
少女的气息拂洒在颈窝处,撩人心扉。
萧逢程沉默。
李长乐以为他是默许,她在黑暗中绽放无比灿烂的笑容。她愈发往他怀里贴近,完全是镶嵌的姿势。
萧逢程突然倦了,想着她明天就走,由她去吧。
反正,明日远隔天涯,今晚近在咫尺,又何妨。
不知为何,在自己病床上反复睡不着的李长乐,一沾上萧逢程的胸膛,竟很快坠入梦乡,且睡得十分香甜。
听着少女平稳的呼吸声,萧逢程是彻夜难以入眠了。
萧逢程睡过很多女人,但很少和哪个人同床而眠。他睡眠质量极差,旁边有个人他根本无法入睡。
长夜,慢慢。
“萧老大?”阮苏木为萧逢程准备好早饭,推门见到相互依偎的两人,震惊不已。内心五味陈杂,她却不敢多说半句。
萧逢程仿若无事般,扯开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