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疼痛在意料之外,她呼喊出声。与此同时,她的额际渗出一层层薄汗。
赵良夜坐回沙发,翻阅书籍。一听到她尖锐的声息,他快手合上书,跑到浴室门口。他想要开门,发现她反锁住了门。没办法,他急迫敲门:“怎么了?”
她死死咬住唇,逼着那股锥心刺骨的疼痛过去。缓过劲后,她蓄力大声回:“没事,你继续忙活自己的!”
很是担心,他却不能进去,更没办法破门而入。
坐回去,他拿起书,翻到看到的页码。密密麻麻的方块字变得模糊不清,他实在看不进去了。走到浴室门口,他进不去,只好在门口,徘徊不已。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刀,她后来几刀都好下手。她下手很重,几次差点晕厥过去,始终是熬过来了。
萧逢程曾经说过,精神不能自制时,肉体的疼痛尚可提醒。她怕是沦陷了,可赵良夜,终归比她清醒。她问他是否爱她,她蛮横也好无理也罢,她只想要“爱”一个答案。
意识失陷最为恐怖,她要阻止。因此,她要在左手手臂上刻上“克制”二字。
稀里哗啦,血流得触目惊心,她总算大功告成。为了不弄脏衣服,手臂出血厉害时,她就移开,全让血滴到瓷砖上。明明痛得快要失去呼吸,她在看见血花朵朵时,竟生了一股快意。原位似有非有的酒意,早就消磨殆尽。
此时此刻,她理解很多人会自残了。
站起后的她摇摇欲坠,随风飘摇。可她咬咬牙,挺直腰板,走向冷水冲洗左手不断涌出血迹的伤口。痛,那是让她脑子放空身体就差失去直觉的痛。
可越痛,她越要记得,克制。
等到血流干了,她把瓷砖上的斑斑血迹脱干净,再挽下袖子。她出门后,除了面色苍白,并无其他异样。
“你守在门口干什么?”她还没恢复过来,却故作轻松,装得和平时一样。
“你有事。”他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她用无恙的右手推开他:“走开,我头痛,我要睡觉。”
抓住她的左手,他拧眉:“你身上有股血腥味,而且你的浴袍下摆有点点血迹。依照你的性格,洗个澡,有什么值得喊叫的?你不出事,我不信。”
看他头头是道很是自信,她笑问:“你不当警察,是不是可惜?”
手上力道加重,他紧握她的手腕,目光拳拳:“告诉我。”
“那你松手。”她实在需要休息,左手不处理,怕是会烂掉吧。
他将信将疑,却还是松了手。
她用得了自由的右手,捏住浴袍左手袖子最上面,拎紧,缓缓拉上。
柔软的材质擦到翻飞的血肉,她微微呲牙,到底忍过去。
看清她左手手臂内侧的血肉模糊,他难以置信。且难以自控,他颇有怒气质问她:“你疯了?”土余欢亡。
“是,我疯了。”
她绕开他这座大山,走到床边,吃力躺下。她看着干干净净的天花板,看着正中央悬着的花纹别致的水晶灯,愈发头晕目眩。
“你的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帮我处理一下?”她心情不错,感觉“克制”还能成型,却起了作用。
不用她说,他自去找好了医药箱。他坐到床边,将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好一阵翻找。
“坐起来。”他脸色并不好看,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她可没力气跟他拌嘴半舌,乖乖配合。她靠右手支撑,坐起,竖放枕头靠着。觉得有些冷,她又把软绵绵的被子往上扯了扯,刚好遮住她胸口。忙活好了,她将又有血崩趋势的左手放在被子上,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半辈子都在医院里,处理这些事肯定不慌乱。
可看到她好端端一双手,被她自己毁成这样。他见了白肤之上的血淋淋场面,又气愤又心疼。
他手下不敢用大力,嘴上却硬:“你干什么要自残?你的酒还没醒?”
“没有啊,我已经酒醒。至于伤,我没注意,不小心弄出来。你知道我爱逞强,所以不想你知道。”她脑子里一套一套的,谎话也是信手拈来。
他见她如此不在乎,手下一重。看到她呲牙咧嘴,溅出碎泪,他才满意:“看来你还知道痛!你以为我会信?”
她再次睁眼,率先入目的是他浓密对睫毛。灯光下,他低头的脸庞,若隐若现,更显迷人。或许,是因为他那份真真正正的担忧?
“信也好不信也罢,”她姿态强势,“反正我就是不小心,你给我上十大酷刑都没用。”
“老婆大人为天为地,我哪里敢?”终是不忍心,他服了软随了她。
他不知道她为何忧伤,不过,是否该,哄哄这位闹小脾气的娇妻?
受过萧逢程的特殊训练,唐无心绝非娇生惯养之人。左手上蚀骨之痛,过了一晚,她便未再放在心上。
她照常泡在医院陪阮苏木,赵良夜回他的学校做他的教授。她不是别扭之人,并未刻意疏远赵良夜,依旧照常相处。她想要克制的,是红鸾星动。
再大的伤口都会愈合。
几日后,她的左手结了痂,“克制”二字显得清晰了。而阮苏木,也要出院了。
她帮阮苏木收拾东西:“我真想你和柯有光那个王八蛋离婚。”阮苏木住院,唐无心形影不离候着。柯有光挨了揍,见唐无心就怕,所以没怎么打扰阮苏木。
“无心,这次我住院,柯有光用一千万补偿我。”阮苏木尚未完全恢复,不过萧逢程言下之意该出院了。她或多或少知道无心为了她的事和萧老大闹得很僵,不敢再提是萧逢程授意。她只告诉无心,她好了,待医院待烦了。
唐无心冷嘲热讽:“柯有光这个王八蛋,这次补偿你钱,下次还会这么干!苏木,你别老退缩……”
“行了行了。”阮苏木走到她身边,搭在她肩膀上,很是亲昵,“你别叨叨了,我出院,难道不是好日子吗?要不要去我的小公寓,我给你做饭?”
只要阮苏木反抗,柯有光是伤不到她分毫的。可她要达到目的,必须牺牲。而且她甘愿。当年萧逢程用残忍至极的手段逼她不爱他,她非要爱他到底。
阮苏木厨艺很好,唐无心最先被阮苏木收买的,是她的胃。
轻拍阮苏木的手掌,唐无心回答:“不行,你刚出院,好好休息。而且我还要去办成苏轻轻和赵良辰的好事。”
唐无心当然不是闲着的个性,手臂已经“克制”。助赵良夜上位的大事,更不能拖延了。
苏轻轻首先不受唐无心待见,又是赵其柯的小情人。赵其柯之前示好,甚至给她机会进赵氏,无非是为了自己一点颜面和保护苏轻轻。
罗海诚似是而非,伍庄不咸不淡。她不整整头号敌人赵良辰,怎么可以呢?
古往今来,多少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英雄。
赵其柯在她眼里,算不得英雄。可以他好面子的个性,小情人和大儿子搅在一起,那是多大的丑闻?
她整苏轻轻那会,戏已经快拍完了。苏轻轻比她先回c市,顶着玉女啊女神之类的光环,她当然混得风生水起。
而距她追踪所知,苏轻轻新电影发布会现场,赵良辰会在。散场后,他们一堆人肯定会聚,苏轻轻就算有赵其柯撑着,总不至于跟导演、制片吃饭都不去。赵良辰作为座上宾,肯定会去。
都说喝酒容易乱性,苏轻轻再小心,抵得住她有心算计?
送阮苏木归家以后,她戴上帽子,尽量压低帽檐。她和萧逢程是闹了,不过是私事上闹翻了。大事上,他们还是合作关系。因了萧逢程给独家消息,她才能先赶到他们聚会的酒店准备。
她正和收买的服务生交流,瞥见两个步履一致的年轻人朝她们走来。她猛地靠在墙上,将服务生拉到身前,欲要亲吻。
看那两个人的步伐、气质,肯定是保镖。苏轻轻是大明星,身边怎么缺保镖?而且他们一行人在这里聚餐,就算不清场也肯定要打点好安全事宜。
啪嗒啪嗒,脚步声逼近,又渐远。她松口气,放开服务员的红领结。等了几秒钟,服务生还不离开。她抬眸,见他闭眼嘟嘴,像真要吻她。
“啪”,她拍他手,“跟你说的,都记住了没!”
服务生很是尴尬,退后一大步,说话舌头打结:“记……记住了。”
她朝他招招手,“过来。”
服务员不明觉厉,乖乖上前。
把小小的药瓶塞进他兜里,她叮嘱:“小心行事。”
她分身乏术,必须先要引开紧跟在苏轻轻身旁保护她的保镖们。
人家在吃好喝好高谈阔论,她呢,在洗手间旁的包厢独坐枯等。她站在门口,时不时透过猫眼探看外面的情况。
她不断活动筋骨,能做苏轻轻的保镖,身手肯定不差。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等得双腿发麻,苏轻轻终于娉婷走向洗手间。如她所料,苏轻轻一左一右有两个保镖。不是她之前撞上的那两个,但是感觉上就是一批人。
苏轻轻进了女卫,而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守住了出口。
时机成熟,她压低帽檐拉高围巾,跑出去。
“苏小姐,苏小姐,我是您的死忠粉啊,你必须要给我签名。”她故意掐着嗓子,希望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疯狂。
两个保镖互相使了眼色,最后高个子上前,要拎走作乱的粉丝。
苏轻轻是当红明星,粉丝追很正常,保镖们早就见怪不怪。而且守在洗手间附近的行径,始终比各类奇葩行为正常多了。
高个保镖看唐无心身量瘦小,以为可以轻而易举拎走吧。不想她趁他没倾全力,从他手里划走,继续执拗奔向女卫。
她嘴里叨叨念:“苏小姐,你演的戏真好看啊。我别无所求,只想你给我留个签名。我这辈子,有个念想!苏小姐!”
矮个保镖横出手,阻挡她的去路。她和矮个保镖纠缠,高个保镖紧随其后。两个人合作之下,终于钳住了唐无心。
抹了把汗,高个保镖提议:“这个女人身手不凡,我们一起送走她。”
矮个保镖拒绝:“不行,留下苏小姐一个人怎么行呢?”
高个保镖想矮个的话里也没错处,把手一松:“那你送走她。她磨人的劲儿你也看到了,我刚刚降不住,你来。”
赶紧将唐无心的手反剪身后,矮个保镖解下任何:“行,你看好苏小姐。”
她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又咬又踢又踹,在他松劲之时,她来了个华丽丽的翻腾,威风落地。她扯扯帽檐,继续跑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