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粲然一笑:“我做好了。”
她点点头:“好。”
耽误些时候,饭菜已经冷了。
江同照入座之前,摸了摸变冷的盘子边沿,说:“小暝,饭菜冷了,我去热一热。”
她摇摇头:“没关系,吃吧。”
无言的饭局。
她喝了许多红酒,他反倒克制,不过细抿几口。
她喝醉了,眼睛里映着灯光,仿佛是燃烧的小火苗。
他把她扶到沙发上,想要先去收拾下饭桌的残局。
“乖,小暝,你先睡。”他手托着她的后腰,渐渐抽出,以免她有不适之感。
待他的指腹擦过她的线衣时,她猛地抓住他的手,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盯住他。她眼睛里执拗得发光,像是有千言万语。她双颊上的红晕红得迷人,她抓住他的手指,仿佛滋滋生电,撩得他有些乱了方寸。
“小暝?”他疑心是她醉了,小心翼翼试探。
她不回答,手却约攥越紧。
僵持几分钟后,她眼睛乏了,才动了动。之前他仔细看她,都怀疑她是否失去呼吸了。如今动弹,眼角泛着水光,楚楚可怜又十分动人。
“阿照。”她蠕动粉嫩的唇,喊了个令人惊奇的称呼。
他似乎是不能接受,直直望着她。而她,眼睛睁得贼大,专心致志看他。
不知道是什么搅动了他们之间的空气,呼吸变得炙热。
他的目光忽然集中在她润泽的红唇上,脑中浮出了奇怪的念头:它会不会比果冻更甜?
此念才出,他已经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扎扎实实来了个热切的深吻。
醉后的江秋暝,不受任何束缚,没有任何思考,仅凭体内充盈的热情,拼了命去吻面前的男人。
或许缠绵里,真的有被人刻意忽视的爱。
他清醒着,体内却燃起了火苗,是爱是欲。自从那次酒后失误,就算在这小公寓两人独处,他都没有对她如何。因为她是迷茫是排斥,可如今她喝了酒,却变得十分热烈。
遥想他也是酒后失误。
或者酒不过是催化剂,催化她和他去做内心想却被现实阻隔的事。
就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他褪开她所有的庇护。他不再隐忍不再克制不再半梦半醒,而是全心全力。去取悦身下的可人儿,去疼爱身下疼爱了七年有余的小丫头……
直到坠入纯白的天堂,她嘴里的呢喃的,依然是让人魂牵梦萦的“阿照”。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几次之后,她脸上依旧是醉人的酡红。不知道她是清醒还依然处在迷茫之中。但是他看她的眼睛,就只觉得,她在梦里,且引得他——沉醉不醒。
他不愿意追问不愿意打扰这离别前分外迷人的夜晚。
这次不再如初次仓皇,他细细帮她清洗,而她也丝毫不反抗。她像个温和的洋娃娃,眼中却是有神采的,闪闪的。
夜半时,他却惊醒了——她在低低抽泣。
不用细问,他就知道为什么。
他起身,在黑暗里,抽了一支又一支烟。
而她起初不敢哭了,后来闻到浓重的烟味,她索性放声大哭。那哭声,绝不亚于孩子失去心爱的玩具时的蛮横大哭。
一个抽烟,一个大哭。
直到天明。
临别时,她双眼红肿,脸上很是憔悴,全是熬夜的证据。
他虽说习惯熬夜,因为抽一夜烟,忍不住咳嗽。
他不放心她到机场,所以只让她送出门。到分手,他们谁都没再说敏感的话题。明明行程很赶,他必须该走了。他却一步三回头。
临了,他看到她狠狠心要关上门。他猛地跑回去,大手一伸,恰在门缝处。因了他的手,她吓了一跳,停止关门。
而他,大力推开门,大手飞速将她揽进怀里,沉沉道:“小暝,再见。”
她应了声:“再见。”
不分开还好,江同照可以大肆眷恋温柔乡,可一但回到公司回到繁杂的俗事中。他才发现他根本脱不开身。有时候忙到晚上,他会想起江秋暝,却是在梦中。
所谓的异地恋,大多淡于人骨子里的惰性吧?
再见已是两个月后。
c市艳阳高照,江秋暝所在的城市却是大雪纷飞。
江秋暝独立生活两个月,因有江同照提供的丰厚生活资金,因此她除了去学校,全无社交。作为精致的东方娃娃,她虽寡言,但吸引到不少人的眼光。
她当然拒绝。
一个人生活,她睡得很早。
当她听到门铃声时,她才洗完澡,正要吹湿漉漉的发。她原本想等门铃停下去,铃声一直响一直响,响得她心烦意乱。她拿起大毛巾,边擦头发边出门。她开门,“谁啊?”她语气不好,以为又是哪个不怕死上门约她的男同学。
“你习惯锁门?”他好奇,不过目光流在她起伏的胸前,忽然低了语气,“是个好习惯。”
胸前一冷,她察觉到衣服穿得太松垮。她扯了扯,羞愧之中只来得及说:“进来吧。”
江同照推门而进,拥着她走到卧室:“我帮你吹头发。”如此,他不等她作何回应,已经拿起她搁在床头柜上的吹风机。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等她再度回神,她已经听到隆隆的声音。
他不急着开口,只吹。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为她吹头发,同样是宠爱,差别的是把她当作亲人还是爱人。
她也很安静。
感受他指腹的温柔,她回想两个月一个人的日子。回想她这两个月对他的思念,回想她乍见他那种如梦般的惊喜,那种女人的娇羞……
她这是爱上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全身上下,并不排斥这个答案。
待他吹好,他收整好吹风机,俯身看向她,却见她满眼泪水。他一时慌了,捧起她的脸颊,轻问:“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她扑面而来的吻。她吻到把他压到了地板上,她吻到自己喘不过气,她吻到两个人都在欲、火中熊熊燃烧。
在他忍不住去摸索她身上的玄机时,她诚挚表白:“阿照,我爱你!离开你两个月,我就像离开了空气!我过得很不好!因为是错的,所以我一直不敢承认。或者我太小,或者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可是我根本不敢想以后没有你的生活,所以这就是爱了对吧!我要陪着你,就像以央姐姐希望的那样,我陪你到白头!”
因为这难得的、纯挚的、青涩的表白,他硬是抑制住所有的欲望,仔仔细细听了全。
等她说完,他狂喜道:“是的,你爱我,一如我爱你!”
不再赘言,他吻她,发了疯中了毒般吻她。
地老天荒,轰轰烈烈,大抵如此。
这是彻底的,完全的结合。木估肠亡。
确认之后,他们在澳洲的岁月就显得比较甜蜜。江同照和江秋暝走在大街上,完全不违和。一个正值盛年,一个正在茁壮成长。而且所见全部都是陌生人,完全没有依恋。
这次江同照待了一个多月,助理催了又催,他就是要走。
要不是公司出事了,他真不会动身返回c市。
江秋暝送走了江同照,迎来了江同照的助理向成。
向成比江同照年轻,看起来却更老成,长得也着急,又满脸严肃,当真让江秋暝犯怵。如果不是见过向成,她不会放他进来。
江秋暝好不容易拂开心结去接受全新的生活,脸上又十分迷人的神采。她比之之前的孤僻,现在简直活泼开朗。她让向成坐,立马去厨房替他泡热茶。
“江小姐,不用忙活。我要做的事,不值得你替我泡茶。”向成迎面泼了她一盆冷水。
她将茶盏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向成气场吓人,让她忍不住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江小姐,江先生有他的宏图大业有他的商业帝国,如果你继续和他搅合在一起,会毁了他的。而且你大可不必太过认真,江先生心里永远只有程以央程小姐。他既然迟迟不公布你们的关系,就是存着小心,想着有朝一日把你抹去的。”
才刚刚接受她和江同照的事,又被向成一说,她顿时懵了,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江小姐,她女人无数,你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我劝你安安分分做他的江家大小姐,不要搅合得江家血雨腥风。”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管我们的事?”江秋暝一时之间,好像不认识向成了,喃喃问出声。
向成推了推眼镜,声音依旧十分冰冷:“我是陪江先生度过了十几年风雨的向成。”
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你走。”江秋暝又被拉入深渊,且江同照不在身边,她又变成了年仅十七岁,彷徨无助的小女孩。
向成见她顿失血色,毫无怜悯之心:“我还是程以央的表哥,她最后的亲人。”
一拿捏出这个名字,她更加彷徨。她突然头很痛,抓住两边的头发,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别说了,别说了!”
热泪一层刷过一层,她的心却空荡荡得可怕。
向成起身,走到玄关处,又回头:“江小姐,如果你不放手,我会逼你放手。如果没有江小姐这个身份,你在我心里,不过是可怜的乞儿。简言之,我不会手下留情。”
向成的攻势又凶又猛。
原本他一刺激,她就染了病。
她一个人在屋子里,胡乱吃药,不走动不吃东西不看医生。
向成给她发各种邮件和视频,全是江同照时事和哪个女人约会和哪个女人实时床战的……
逢场作戏?
她看得双眼猩红,不是羞怯,而是痛苦。
就是放纵。
如果不是她的狂热追求者发现她失了踪撬了锁,她当真就病死在异国他乡。
她清醒过来以后,医生告诉她,她身体无恙,孩子却保不住了。
怀了一个月。
正在他们最亲密时留下的结晶。
孩子死了,她似乎心也死了。
她回到公寓,收拾行装,回c市。当她抵达江宅时,江同照正在和新的女伴陈素烛光晚餐。一看见他,他满眼欣喜,毫无被“捉奸”的慌张。
“小暝,你回来了?”
陈素知道江同照有个宠上天的女儿。于是乎,她也不敢流露出半点不满,笑语盈盈:“小暝,来到姐姐旁边。”
江秋暝扔下行李箱,径直走向陈素。
陈素以为找了江小姐的喜欢,喜上眉梢,又是攀谈:“小暝,你是旅行回来吗?”
紧抿嘴唇,江秋暝走到陈素面前,拿起酒杯,猛地往陈素脸上泼去。
不等陈素尖叫,江秋暝道:“阿姨,请你快走!”
陈素不敢大叫,唯恐失了仪态。当她睁眼,拿纸巾擦拭湿漉漉的脸,她还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