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一片故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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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心一片故人知-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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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的是,刚投进去的名帖就被人一下子丢到了地上,还有人大声喝道:“什么安府?听都没听说过!大中午的,搅扰人家的好梦!”燕生还头一回碰到这么蛮横无礼的人,不禁又急又气,想出言教训他又想着差事在身,于是只能耐着性子先忍下这口气。
  正在这时,一阵阵鸣锣声响由远及近地传过来。燕生赶紧躲到一边,暗中窥视,心想:难道是王爷回府么?他还来不及验证自己的猜测,就看到正门两边的角门大开,两队仆人分左右依次出来,然后垂手侍立在王府两侧。过了一会儿,正门缓缓开启,一位头戴黑帽,身穿黑色马褂,身材高大强壮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只见他凌厉的目光扫过门前众人的脸,然后就笔直地立在原地。
  燕生躲在廊柱后面,不敢有一丝轻举妄动,只是悄悄地注意着那个中年人。在场众人等了片刻,便见王府仪仗队朝这边走来。等他们过去后,主人的轿舆便到了。从那个中年人主动上前打轿帘,还有随行嬷嬷的人数来看,燕生可以断定,轿中坐的是王府女眷—至少是一位侧福晋。那中年人俯下身子与轿里坐着的人轻声聊了几句之后,旁边伺候的嬷嬷便主动把门帘放下。门口侍立的仆人们马上接过仪仗,替换下轿夫,重又抬起轿舆往府里去了。
  等朱漆大门重又关上,燕生不禁有些泄气:这大半天的功夫,自己连王府的大门都没进得去,这可如何是好?正满心忧虑的时候,那一身黑衣的中年人突然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他面前。“你到底是谁?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干嘛?”他声音浑厚,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这时,门房里不知谁探了个头说道:“这是我们长史官乌尔隆大人。”燕生知道,长史官一般是王爷亲信,王府总管,身份不同于一般,他连忙打了个千儿说道:“给大人请安。奴才是奉家主人之命来求见王爷的。”乌尔隆棱骨上的眉毛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问:“可有名帖?”“有的,有的!”燕生赶紧双手托着名帖奉于他手上。“礼部侍郎,安俊。”乌尔隆慢慢地念道,脸上的神色稍转温和,说:“是安世炎家的二公子吧?”“大人认得我们家二爷?”燕生欣喜地回答。“哼,”乌尔隆轻哼了一声,口气颇有些嘲讽地说:“当年‘弟袭兄职’可是天大的恩宠,朝野内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哪?”燕生一时无话应对。乌尔隆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地说:“原以为他安俊是个将才,却原来这样没有骨气……”燕生岂容他这般轻辱自己的主人,刚站起身要分辨几句,却见他把名帖往袖中一掖,说:“王爷身体欠安,不见任何人。你请回吧。”说完转身便走。
  岂有此理?燕生着实被此人的傲慢态度激怒了。他冲上前大声喊道:“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和王爷说,请大人代为通传!”乌尔隆只是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说:“我该说的都说了,听不听得明白是你的事。别浪费大家的时间!”燕生无可奈何地看着王府正门重重地合上,心中暗想:看来此事尚需从长计议。
  

☆、(六)

  王府四周高墙环立,戒备森严,看来硬闯是行不通的。燕生只能在当地暗中打探,原来有一条西河街,就在帅府胡同的后面,是王府中人出入的必经之路。西河街东首有一家小有名气的茶楼,叫做“燕子阁”。从燕子阁二楼窗口向下俯瞰,西河街全貌尽收眼底。
  于是,为了伺机拜见王爷一面,燕生乔装改扮成客商模样,特意到燕子阁二楼临窗的座位坐下,点一壶老君眉,假装成喝茶歇歇脚的样子,实际上却在暗中窥察路人的行迹。可是,一连七天过去了,他始终不见有王府中人从西河街上经过。难道王爷真的病了,连朝堂也不上?或者,除了这条路还有什么别的路可以到达王府?……燕生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继续在茶楼里等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正坐在老地方喝茶,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飞快地从不远处打马而来。他赶紧站起身从窗户内往外瞧:此人正是长史官乌尔隆。他打扮得与上回一样,一身黑衣,并未带随从,单人单骑而已。燕生脑子转得飞快,正想找个机会接近他,却不料街上一场意外打乱了一切。
  乌尔隆正策马前行,冷不防一个大汉推着一车大白菜斜插出来,他见状不妙,赶紧避让。谁知,另一边正有一辆两匹骡子拉的木板车,乌尔隆跨下的枣红马撒开蹄子就踏了下去,车上的大红枣子咕噜咕噜滚得满地都是。那汉子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哭爹喊娘。街上行人争先恐后地抢着捡地上的枣子。乌尔隆被那大汉和几个商贩团团围住,整条西河街几乎水泄不通。燕生看到,乌尔隆虽铁青着脸,但还算临危不乱,他自然不屑与眼前这些升斗小民争辩,只是蹲下身子查看枣红马的伤情。那匹马卧倒在主人身旁,硕大的蹄子被划破了一个大口子,正汩汩地往外淌血。
  大汉不依不饶,纠集着路边的菜贩们,拦住乌尔隆要求赔偿损失。燕生却发现有人趁乱把手悄悄地伸进了他的腰间……这还了得?燕生一向最讨厌鸡鸣狗盗之徒,不觉气血上涌,双手抓住窗台,两脚运力,整个人直接从二楼跃了出去。街上众人看到有人从楼上飞下来,不禁大声惊呼起来,于是场面更为混乱。
  燕生双足点地,使了一个擒拿手便牢牢地抓住了贼人的手腕,再运内力催逼,那人吃不住痛,手指一松,夹着的荷包就掉了下来。一旁站着的乌尔隆刚好伸手接住,于是对燕生拱了拱手,算是谢过。他从荷包里取出两锭纹银放到大汉手上,说:“今日之事纯属意外。若还要纠缠不清,就不要怪在下翻脸了。”碍于他不怒自威的气势,大汉和那些闹事的小人哪里还敢讨价还价,只收下银子,怏怏地散了。乘众人不注意,那贼人犹想偷偷溜走,又是燕生看到,直接飞起一脚,正中大腿弯处,那人忍不住“哎哟”一声,跪倒在地上。
  乌尔隆转过身,仔细地打量了燕生一番,冷峻的目光中夹带着几分欣赏的意味。他丝毫不把那小贼放在心上,不过简单地训斥了几句,就把他放了。此时,燕生走到枣红马旁边,从身上摸出一粒丸药亲自喂它吃下,又撕下布条将蹄子上的伤口包扎起来。看着自己受伤的马儿在燕生面前温顺听话的样子,乌尔隆不禁大为惊讶。他有些不放心地问:“你到底喂它吃了什么?”燕生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回答:“是止血的药。”“它倒听你的?”乌尔隆又是好奇又是疑惑。燕生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马儿也是有灵性的动物。你对它好,它是能懂的。”
  “哈哈哈哈……”听了燕生的回答,乌尔隆爽朗地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今天要好好谢谢小兄弟你。”他诚恳地说。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让他产生了一种浓厚的兴趣。这个时候,人群开始散去,西河街终于又恢复了通畅。燕生正寻思着和乌尔隆说明实情,没想到他却主动提出与自己同行一段路程,燕生心里自然求之不得。
  “小兄弟,刚才我看你出手很有两下子呀。”二人并肩朝王府方向走去,乌尔隆试探性地对燕生说。“没什么,我只是一个会些拳脚功夫的寻常马夫。”燕生故意说得轻描淡写。“难怪你很懂与马儿打交道。”乌尔隆若有所思地说,他指指紧跟在身后的枣红马,道:“我这坐骑性子烈得很,受伤后脾气更大,没想到你却能轻而易举地把它降伏了。”“这算什么?”燕生不假思索地说,“我在军中见过的烈马比它犟多了,最后还不是乖乖臣服在我脚下?”燕生刚开始说的时候还有几分得意,可到最后却后悔自己说漏了嘴。好在乌尔隆似乎没听见一样,只是哈哈大笑着朝前走去。
  好不容易到了僻静处,心怀忐忑的燕生见四下里没人,连忙跪下求道:“奴才给大人请安。不知大人可还记得,您收下了我家主人的名帖,却没让奴才进府去哪?”乌尔隆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原来是你!怪不得我一直觉得脸熟。”燕生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进一步说:“奴才已经在这儿等了好几天了。既然又能有幸遇到大人,就请大人无论如何让我见王爷一面。”乌尔隆看他苦苦哀求,心中虽有些不忍,但还是先教训道:“你怎么听不明白?王爷主揽六部事宜,本就事多心烦。若六部官员都像你这样求见起来,那他岂不是没有片刻轻闲?更何况,近年来王爷的身体每况愈下,我们一直劝他静心休养……”听他口气坚决,燕生心知无望,不得不思量其他办法。
  “若是你家二爷亲自来,王爷可能还会给几分薄面。不过,怡亲王府与你们安府一向甚少往来,就算不见也没什么奇怪的。”乌尔隆用一贯严厉的口吻说出这个众所周知的事实,他是想看看燕生还有什么理由能与自己争辩。眼看着前功尽弃,燕生虽心里焦急,但面儿上还是不卑不亢,他好好想了一番言辞,回敬道:“大人说的固然有理。但王爷的侠义却是京城里出了名的。二爷和奴才素来仰慕其为人。没想到,如今的王爷却变得英雄气短,一味地小心谨慎,岂不是妄担了‘侠王’的名号?”话刚说完,他也不行礼,转身便走。还没走几步,便听身后乌尔隆喝道:“站住!好没规矩的奴才,难道这样就放弃了吗?”燕生一愣,转回头看到乌尔隆已追了上来。
  “没想到,安俊身边还有你这样的人。”乌尔隆不吝地赞道,“今天你毕竟帮了我,我乌尔隆不喜欢欠别人的,因此,我想卖你一个人情。”从他的话中,燕生仿佛听到一些眉目,他可以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善意。“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安排你和主事的嫡福晋兆佳氏见面。”一向高傲的乌尔隆大人竟然用商量的口气和他说话。燕生心想:王府规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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