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灵西是真的有点站不稳,带着花晚到卧室后,便扶着头打开衣柜的最下层道:“这里有很多,你用哪个牌子呀?”
她算是生活蛮有条理的姑娘,在这方面也不例外。
花晚大大咧咧:“随便啦,能救我一命就成。”
谁知她手伸进去,却摸出被藏在里面的小画框,疑惑道:“这是什么呀?”
灵西因为酒精而迟钝的大脑嗡的一声乱七八糟,想都没想就把女刺客的画抢过来:“没、没什么的。”
花晚也是公司高级美术师,几乎瞬间就看出那幅画自萧云深的手笔,而且是少见的手绘水彩,不由微怔:“可、可是……”
在现实生活中,有多少人见识过绝望?
至少如花晚是不曾把自己还算不错的人生走到那一步的。
所以当她看到程灵西如同失去氧气般的眼神时,自然而然就吓了一跳。
“求你,就假装没看到……”灵西压低了声音,几乎精神崩溃。
她不会觉得被萧云深发现这个秘密是种浪漫,甚至心绪完全被恐怖笼罩,刹那的光景,就已头脑空白,心跳加速。
“好,我不会乱说的,你别这样……”花晚对着这姑娘快哭出来的表情,只能如此安慰。
程灵西这才松开拉住她胳膊的手,像个傻瓜似的蹲在衣柜前,根本动弹不得。
——
被独自抛在客厅的萧云深怎么会想到这个状况,他向来善解人意,见灵西做饭已经很累了,又有些醉了的模样,便独自承担起刷碗重任,以至于瞧见花晚奇奇怪怪地来去,也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处理完被保鲜膜封好的剩菜后,才站到卧室门口问:“盘子还有些热,不然等凉了你再放冰箱?”
谁知道平日完全不喝酒的灵西,已经抱着毛绒玩具在床上睡了过去。
萧云深偷看片刻,赶忙关了门,把垃圾袋系好后建议道:“我们走吧。”
花晚不知死活,还从冰箱里偷八喜出来吃:“好。”
萧云深立刻拎起垃圾袋,丢到走廊规定的地方,便带着傻乎乎的徒弟进了电梯。
花晚满脸贱笑:“师父,你是不是想追程灵西呀?”
“胡说八道什么?”萧云深无语。
“不然你什么吃不着呀,故意蹭到人家屋里干什么。”花晚挖着冰淇淋道:“啧啧,还心机的带了酒,要不是灵西叫我来陪她,说不定你多禽兽不如……”
萧云深伸手便推她的脑袋:“闭嘴!白痴。”
花晚嘻嘻笑着打听:“还不承认,你之前不认识她吗?”
萧云深看着手机上的积存的消息:“不认识。”
花晚想起刚看到的那副有了些年头的画,欲言又止的模样:“其实灵西也挺好的,又老实,又贤惠,看起来乖乖的。”
“怎么,想当媒婆了?”萧云深瞥他。
花晚叹了口气:”哎,因为她的腿有伤嘛,在公司老被议论来议论去,看着好可怜的,为什么这么柔弱的妹子,都没人爱呀。“
萧云深回答:“少用你的价值观去衡量别人,她很坚强。”
“切。”花晚不屑的扭头,又欠欠的问:“师父,你又有钱、又有名,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结果一大把年纪都没结婚……”
萧云深忍耐憋气:“你想表达什么?”
“你是不是同性恋?”花晚问出半个公司职员都有的疑虑。
“是就好了。”萧云深嗤笑了声,如此含糊不清的回答。
天知道他是什么恋,跟见了鬼似的忘不了许多年前的老网友。
还特意跑到易迅公司寻寻觅觅地打算挖掘对方的个人资料。
这种举动大概跟性向无关,跟智商有关吧。
☆、第14章
经历过人生第一次醉酒之后的程灵西,昏睡到了半夜才茫然醒来。
她扶着仍有些晕眩的脑袋走到客厅打开灯,想起了前因后果,立刻羞惭的满脸通红。
好丢脸啊……
说好的招待同事,结果自己却……
灵西摇摇头,哭笑不得地拿起茶几上的字条,发现是萧云深所书:“厨房都收拾好了,如果仍旧难受,就吃两片这东西缓解一下。”
果然,字条下还躺着包全是日文的固体酵素。
灵西呆望片刻,猛地意识到在自己昏昏沉沉的时候,那幅画曾机缘巧合被花晚看到了。
当时她似乎答应不说出去,但那姑娘和萧云深关系那么好,真的可以保守秘密吗?
就算保守了,难道平时闹腾不已的花晚就不会好奇?
程灵西握着纸条呆滞地跌坐到沙发上,因着忍不住冒出的冷汗,倒是叫残余的酒意彻底清醒。
——
节假之后的公司里似乎还蔓延着懒散的气氛。
灵西一路走到办公桌前,所听到的都是对五一节玩乐的议论之声,更有甚者请过年假仍在外潇洒,也不知几时会回归。
她忐忑地放下包,就连眼神都变得有点疑神疑鬼。
恰巧萧云深和老黄他们几个领导路过去开会,发现灵西正怯怯地瞧着自己,便不由回以微笑。
那幅模样极度正常,大概他并不知情?
——灵西慢慢坐下,稍微自欺欺人地松了口气。
——
但她担忧得没错,花晚不是个不守信的姑娘,但也还是会好奇。
以至于午休时间刚到,那家伙便笑嘻嘻地靠近说:“灵西,跟我去吃肯德基啊。”
程灵西面色不安。
花晚勾住她的脖子:“走走走,我有问题要问你。”
灵西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圆滑地打消她的疑虑,只好被她拽着跌跌撞撞往外走。
肯德基距离公司还有段距离,花晚见她行动困难,又跑回去骚扰仍在改稿子的萧云深:“师父,你车借我吧,我的今天限号。”
“干吗?”萧云深盯着屏幕随口问。
“我和灵西出去吃kfc。”花晚已经把魔爪伸向了他的车钥匙。
谁知萧云深却先一步抓住:“那我带你们去吧。”
“不要,不要,别来当电灯泡好吗!”花晚居心叵测,立刻满地乱蹦着拒绝。
萧云深怪怪地看了眼这个长腿跳蚤,发现程灵西正满脸尴尬地站在不远处等待,这才松了手:“快滚,给我带个套餐回来。”
“谢谢师父!”花晚兴高采烈地拿着钥匙跑到灵西面前:“gogogo!”
在不知情的同事看起来,肯定会以为这两个姑娘处的多好呢。
可是程灵西心底满是忐忑,努力想着该怎么撒谎,才显得不那么虚假。
——
工作日的午休时,肯德基里面人满为患。
花晚买了一大堆食物却找不到地方坐,只好又拽着妹子回到车里,绕来绕去,停在了片稍微安静的街道旁说:“哎,没想到生意这么好,我们就在这儿野餐也不错。”
“嗯……”灵西含着可乐的吸管,实在受不了这份精神折磨,索性主动问:“你是想问我……那幅画吗?”
“对啊!”花晚大概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对她的骚扰,很煞有介事地说:“我也关注师父很多年了,他的设定集我全买过,从没有看到过那幅,你是从哪来的,为什么不让我讲出来啊?”
被刨根问底的灵西心脏跳的厉害,小声道:“是好多年前一个朋友送我的,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得来的,只是不想被萧云深看到,觉得很尴尬。”
“那有什么尴尬的啊?”花晚不明白:“咱们公司喜欢他作品的人可多着呢,比如我,哈哈。”
“就是……不想。”程灵西低下头。
她平日里显得太文静,现在的表情更是脆弱不堪,以至于花晚也不好意思再逼问了:“好嘛,不就是暗恋我师父吗?你放心,我是……糟、糟了!”
她话说到一半,面色剧变。
灵西不明所以然,只见一个交警大叔骑着摩托过来,敲响了车窗:“喂,这里不准停车,驾照给我看看!”
花晚见自己闯了祸,慌得竟然把饮料打翻,一时间有限的空间里,全部都是碳酸与糖混在一起的甜甜的味道。
平日萧云深很注意洁净与审美,这辆宝马被他收拾的井井有条,包括坐垫都是纯白的羊毛材质,现在可乐的污渍撒上去,瞬间没救。
花晚苦着脸接了罚单,自知小命难保,慢慢地望向灵西,恶向胆边生:“你、你要我不跟师父乱讲也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灵西低头认真的用湿巾收拾残骸,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要成为背锅侠的悲惨命运。
——
仍在办公室忙碌的萧云深听闻惨案,无语道:“你还能干点什么啊?”
花晚身上的可乐污渍乱七八糟的,紧张回答:“交警扣的是我的分,就是那个……你的车……”
被威胁了的灵西低头说:“我会付洗车钱和干洗钱的,对不起。”
“算了,我的饭呢?”萧云深这几天都没闲着,一直画画,画得脸色都憔悴了。
花晚如梦初醒地想起来说:“啊,忘记了!”
萧云深忍不住咳嗽,跟要咳出血来似的。
“师父、师父!你可得撑住这口气,别被我气挂了!”花晚死到临头还敢嘴贱。
“以后中午不要出去了,你的稿子今天到期,画完了?”萧云深并不想跟她开玩笑,瞬间就严肃起来。
“没……”花晚欲哭无泪。
“那你哪来的心情吃喝玩乐,觉得这工作非你不可了是吗?”萧云深又问。
花晚每天都要被训个几回,一边老实认错,一边背着手使劲儿扇,示意灵西快走。
程灵西什么都没说,便消无声息地回去了自己的座位,再也不好意思露出头来。
——
最近正是春天的流感爆发期,太过于疲惫的萧云深本来就隐隐约约觉的不舒服,等熬到晚上便彻底头昏眼花,咳个不停。
他趁着晚饭时间把最后一幅画存好,烦闷地叫来干洗店的人将车里的垫子都拿走,又一路咳回了办公室。
alex正在把玩把自己刚买的高端耳机,见状慌张:“卧槽,你回家吧,别传染我们。”
萧云深无力和这些贱人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