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默怀笑了笑,“我们一直很要好啊。”
对方不满意这样没完没了地打太极,问得更直接了一些:“我想我可以说的清楚一点,请问你们在交往吗?”
听到这个问题,台上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阮默怀拉住姜渔,故意小声说:“他说我们在交往?”
姜渔嗔怒道:“就他?在片场一直欺负我,可恶死了。”
此后的话题一直围绕《蝶梦吟》。
***
林琅默默把ipad还给秦冉,没说话,心里却很堵。看看啊,别人都可以为他挡刀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秦冉饶有兴致地观察她脸上的失落,补刀说:“姜渔真是什么都肯为他做。”
“嗯。”林琅沮丧得不行,没脾气和他斗嘴。
“其实那个疯狂的粉丝和姜渔飞扑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啊?”林琅惊讶极了。
“但危险是真的,刀剑不长眼,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就这样,姜渔也愿。”
“……嗯。”
“阮默怀过去坚决不和别人传绯闻炒作,他这次答应了,肯定是被公司和电影制片方联手逼迫。可姜渔不一样,人人都知道她喜欢他,所以只要她一天不改口,这圈子就没人和她传绯闻,没人追她。她真是铁了心的要吊死在他这根枯藤上。其实你说说,姜渔父亲是珠宝大王,他们要是在一起,彼此都能借力发展事业。”
“……”这一声林琅应不了,声音卡在喉咙化成哭泣的冲动,在眼里蓄起浅浅的水洼。
车外电闪雷鸣,大雨滂沱。她突然很想冲下车被暴雨浇透,但她拽扯车门,纹丝不动。
“就猜到你会这样,我早锁上了。”他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拉长了声调,“前一个视频是昨天下午发生的,后一个是今天早上。现在网上到处是拿姜渔和阮默怀大做文章的新闻,把他们在台湾相识的那些陈年旧事统统翻出来了。如今替阮默怀飞身挡刀,还一起合作路导的新片,又分饰男女主角,一件件连起来,足够刷爆头条。”
再也憋不住了,林琅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
秦冉见状递给她一盒餐巾纸。
“我承认,我就是在多管闲事。反正《蝶梦吟》已经杀青了,我暂时闲人一个。”他说着,双手垫在头后,看向窗外的雨景,“虽然是有那么点不爽阮默怀,但我并不讨厌他。只不过昨晚见到你,让我想起一些往事,忍不住想提醒你,和明星谈恋爱要面对什么。”
他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戳向林琅。
她很想大声喊停,但她做不到,耳边持续传来他冷酷的话语:
“你什么都不能为他做,他遇到的困难每一桩对你都是一道天堑。”
林琅哭出了声音。
“他会经常和别的女人演戏,你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假戏真做。”
林琅捂住耳朵。
“你很少见到他,每天都只能活在信心崩溃的边缘,拼命考虑自己哪里还不够好。”
林琅弯下腰,抱住了头,快受不了。
可秦冉并不打算放过她,“时间久了,你会慢慢变得不像自己。而他越来越红,离你就越来越远。到那个时候,你还能保证他对你……”
“够了!你住口!”林琅控制不住地大叫,弓着背哭得浑身发抖。
秦冉小心翼翼地抱住她,手掌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像在哄小婴儿一样低声说:“不要觉得我残忍,给你说的这些,我全都经历过,可惜……没能抵抗住,最终放弃了。”
林琅一怔,瞪着一双兔子似的红眼睛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我连她怀了别人的孩子都不在意,但我们还是没能在一起。”他露出一抹苦笑,“所以我懂你的感受。而且……我能帮你。”
***
林琅回到家,在江几暮面前又哭了一场。好像阮默怀回来后,所有的眼泪都是为他而流。
两个人不禁长吁短叹了一番。
对于秦冉的帮助,林琅当场就拒绝了。怎么看他也不像真心实意的样子,谁知道背后还有什么阴谋。
江几暮点头,“你看,秦冉他从出道就不顺,和你家阮阮合作几次都被他盖过风头,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帮你?别让他逮着机会整你才是。”
“对对对!”林琅刚有些振奋,下一秒又泄气得倒在江几暮腿上,“可我还是很郁闷啊!”
这时的她不会想到,两天后,发生了一件更郁闷的事。
阮默怀的经纪人蔡檬约她喝下午茶。
对方还要求林琅,暂时不要告诉阮默怀。
***
林琅特意休了一天年假,怀着堪比见婆家的紧张认真准备一番。
晚上做头发的时候,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为这般严阵以待暗暗吃惊。但又很快释然了。虽然不能和女明星相比,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给他丢脸啊。认真收拾打扮,也是给自己的面子。
说来这是件好事,能和他的经纪人沟通了解,增进联系。
可那个下午,蔡檬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只有一个主题:劝分手。
当时的风景好极了。
酒店窗外是欧洲风情街的小花园,不远处有爵士乐队演奏。餐桌上放有华丽的三层点心瓷盘,盛满精巧得让人不忍下口的美味糕点。
洁净的桌布,分层的银盘,几乎让人想要慢下节奏好好享受一番。
可惜面前的蔡檬一脸痛心疾首,“你知道吗?他告诉我合约期满要退出演艺界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心痛得快昏过去。
“你知道他是多不容易才走到现在吗?你要是真的爱他,为什么不替他好好考虑?
“他有演戏的天分,又肯努力,公司的资源也都倾向他,天时地利人和,求求你放他一马。”
林琅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究竟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变成阮默怀的绊脚石了。
余光扫到有人急匆匆地走来,还没来得及抬头,她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妈,你这样太过分了!知道什么叫劝和不劝分吗?”
林琅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见乔出气急败坏地冲蔡檬大嚷。
而蔡檬全无刚才的神气,一脸讨好地笑着:“哎,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刚才都说什么了?和她开玩笑呢?”
“我没……”
蔡檬是乔出的妈妈?!
林琅彻底懵了。
第三十三章
眼前的蔡檬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个子小小的和林琅差不多,却带着极富压迫性的气场。
明明只有一件水洗白牛仔衬衫,一条黑色迷你裙搭一双铆钉绒面革凉鞋,简单大方的少女打扮。尤其她还把裙子稍微上提几公分,一双细腿愈显修长。化淡妆,肤色略深,看上去保养得当,但依然在皱眉时,被额头和眼角那一丛细纹泄露了年龄的秘密。
她一双眼睛猎鹰般锐利,逼迫林琅不敢抬头直视。
却在转向乔出的一刹,换上流水般的柔情。
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声音带有修饰过的甜意,“小出,你怎么来了?也不事先和我打个招呼。”
乔出愤怒地瞪向她,吼道:“我还没蠢到打草惊蛇。上次你旁敲侧击地问林琅,我就觉得有问题。但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直接?”
他穿一双经典款Sk8…Hi,深色迷彩裤和黑T,圆寸头。蔡檬化了妆,和他站一块儿,更像是姐弟。两个人如出一辙的尖下巴,模样显嫩。
见他发怒,蔡檬一下忘了林琅,极力劝抚。
但是没用。
“走!”乔出恶狠狠地又瞪去几眼,拉过林琅不由分说地离开。
***
“还是几暮告诉我,我妈约你见面。我偷听了一会儿,实在是……”车外的街景泡在暴烈阳光下亮得发白,乔出调着车内冷气,迟疑地问,“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林琅木然地摇摇头,半晌才出声:“……我不知道她是你妈妈。”
他懊丧地一拍车门,“都怪我!她让我别告诉你,还打着了解我身边朋友的幌子把你问了一通!”
“她对我大概早就怀疑了。”林琅淡淡地说。
蔡檬当年念完初中就去工厂上班,和乔出父亲是工友。
那人嘴很甜,爱哄人,对她知冷知热百般好。那时的蔡檬还很年轻,又漂亮,就是不懂识人,头脑一发热爱他爱得要死要活,20岁就怀上了乔出。
可是孩子还没落地,丈夫就因为赌博欠下一大笔钱,趁夜仓惶逃命去了。
虽然他临走不忘和蔡檬办离婚,但家里还是被人洗劫一空。
婆婆深感对不起她,好几次想偷偷自尽,却没成功。蔡檬挺着大肚子劝慰她,好不容易说通了,把牙一咬,举家搬迁至藏污纳垢的九条巷。
生下乔出没多久,工厂催她回去上班。债主们也三天两头地上门,搅得人不得安宁。
她害怕一生都这样惶惶不可终日,不甘心就此沉沦,便狠心把儿子托付给婆婆,独自外出闯荡。
一开始做钟点工糊口。
蔡檬每天骑半个多小时的自行车去雇主家。那家人讲究,一筐衣服洗两遍,一百多平米的屋子里里外外连扫带拖,从天花板到卫生间地漏角角落落都要擦。从早上9点干到中午2点,一个小时5块钱,累得直不起腰。
别人一天去好几家,而她只干这一家就能顶别人一整天。
好在这家人心善,对她不错。女主人有朋友在演艺圈活动,某次上门见她那么漂亮,做钟点工可惜,便介绍她去剧组。
从此一脚踏入演艺圈。
可惜并不顺利。
她做人太简单,有人对她一点好,便感激得双倍奉还,谁知被骗了好几次。直到某天夜里在制片人的床。上醒过来,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音,才终于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
便渐渐学会与人周旋。
漂亮又会做人,这样的女演员没理由混不出来。可惜蔡檬才刚崭露头角,就受到别人的排挤和打压——那是同剧组的主演,怕被她盖过风头,处处为难她。
于是她生生从女二号沦落为做冷板凳的群演。
但她忍下去了。
那段日子每天收工后,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