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很快,赵凛凛就毛骨悚然了。
“大小姐,要不要我去给你煮夜宵。我是看你一直没回来,面也软了,再不吃就浪费了……才……”
“凛凛。”
“啊?”
“给我讲讲关于电竞职业选手的东西吧。”
挽起散落在耳侧的头发,许沉月沉静地望着赵凛凛,眼里却虚虚渺渺地闪烁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点点头,至少看得出来,对面的人此刻有些无助和迷茫,赵凛凛清了清嗓子,“Ek17俱乐部你知道吧?”
“那是我男神的心血,当年他为什么和N1俱乐部陌路,网上众说纷纭,我相信的那个版本是,因为N1的老板想让sune往商业化的方向发展,他不喜欢露面,也不喜欢把自己在赛场下和和一些不纯粹的东西联系起来。”
“后来他就不断从全国各地招揽年轻的人手成立了Ek17;厉害的是,他们俱乐部没有外援没有老人,全都是些小将。当年sune因为这件事被无数人嘲笑了通,但是成立一年之后的世锦赛,Ek17就拿了三个奖项。”
“其中有个Lcc的选手,他是我见过的继sune以来,第二个操作意识让我觉得很天才的选手。当然了,Ek17俱乐部的人,都很厉害。”
“不是口头说说的,他们算是把这个当做职业来做,就跟那些奥运会的运动员一样。我们中国在这方面也有很厉害的人,不要像大众以为的那样,打游戏就是不务正业。考验的其实是眼和手还有操作意识和团队配合意识。我一直就觉得,在某个方面出类拔萃的人,都值得别人尊敬。那意味着他们在这方面付出了几十倍的努力,还有比常人多了几十倍的热爱。”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许沉月点点头,在消化着赵凛凛轻声细语的肺腑之言。
回神看着一脸惊恐地思考自己刚才是不是又没刹住车的赵凛凛,许沉月忍不住弯起唇角,起身回房,在路过她身旁时,狠狠揉搓了一把赵凛凛柔顺的头发。
周恣阳咬着柠檬糖,享受着酸涩的口感在口中四下蔓延。
他并不擅长劝说人,也不擅长处理这些两个人之间的家长里短。
面对一脸傲娇的许沉月,他只是说了两句话。
“仔细想想,林里每次在大大小小的比赛里赢得了好名次,第一句话总是‘大家好,我是Lcc,来自Ek17俱乐部’。”
“你一直要争取的东西,不早就很明显了吗?”
那个聪明的,一点就通的姑娘,默默地移开了眼,但又想起了什么,直直盯着周恣阳,“周老师,赵凛凛是个远比你想得更执拗的人。”
她为你做的事也远比你知道的那些多。
能如此全心全意接纳一个男人的世界,除了爱,别无他解。
尽管她们都还在一个不懂这个字的年龄,但并不妨碍赵凛凛用一颗真心好好对待一个人。
L、c、c。
林和沉。
林里何妨不是如此,在许沉月没有见证的岁月里,已经长成了一个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为之奋斗的男子汉,并且一腔柔情,不曾掩饰过。
这都是每个人的,此生有幸。
☆、三个人的家长会
赵凛凛耷拉着脑袋,听着广播里年级主任的絮絮叨叨。
家长会这种事,她向来是做苦力的那个。
几分钟前她才分发完茶水,然而落座的时候还要顾忌于面前一众家长的眼神,姿态端得十分端庄,脊背挺直,八颗齿的微笑。
周恣阳就在一干老师里面,面无表情地低头玩着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闪过。
端了半响,赵凛凛还是很累,忍不住松弛了片刻,靠着椅背无声地舒了口气。
“随意坐就是了。”
玩着黑白钢琴块的男人突然转过头,对赵凛凛说了句。
他们两的位置紧挨着前门,差不多是任课教师这一排的最角落了,所以周恣阳才保持着一贯的懒散作风。
“不行,气质。”
赵凛凛从牙齿里挤了几个字,看到窗外的几个在自由活动的同班女生在朝她勾着手指。
看吧,这就是身为班长的悲哀。
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赵凛凛移开了视线,却看到了玻璃窗的边沿,有个低头踌躇的人影。
那是个很高大的男孩子。
剃着寸头,眉眼很煞。
是赵凛凛班上有名的不学无术的逃课积极分子,覃一骁。
这次家长会对他来说,大约是场板上钉钉的罪恶判定。
上周,他和外班的两名男生在学校不远处的网吧打架斗殴,造成了5000元的经济损失。
真正促使学校做出处分决定的,还是因为他不堪挑衅在走廊上再度对本就挂彩的两人挥拳相向。
赵凛凛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虽然小本子上逃课的次数可以凑个不小的整了,他却热衷于做历史试卷。
哪怕通宵上网后也要瞪着通红的眼给赶出来,真是个怪人。
很快,广播教育结束。
老班头走上讲台,开始强调高三时期要注意的事。
覃一骁干脆直勾勾凑到了窗前,盯着自己的位置,那里坐了位看上去就很凌厉的女士,烫着每丝每缕都散发着不好沟通的气息的狮子卷。
那是他妈妈吧。
赵凛凛默默收回了视线,看着掌心用水笔写上的字,是等会上台发言的时候需要的。
身边的人却笑了,似乎对她这种小学生式的提纲挈领很不理解。
耳朵红了红,赵凛凛往旁边缩了下,继续冥想着分列的点。
周恣阳的办公室里不大,覃一骁在空凳上坐下后,已没有位置留给赵凛凛,她不动声色地挪到了周恣阳的身后,微微审视着面前这个很少说过话的同学。
想到几分钟前在教室里的尴尬境况,她竟然有点不忍和这个看上去人高马大的男生开口。他也就顺从地任由自己的妈妈提到班主任面前,在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尽的人群面前接受着斥责。
不敢猜测那个嗓门奇大语言丝毫不替亲人遮掩分毫的中年女人是经历过什么,赵凛凛此刻无比怀念自己那个和言细语的母亲。
周恣阳慢条斯理地把茶包搁到杯里,拍了拍赵凛凛搭在椅背上的手,“麻烦班长帮我接下水。”
目测了下他的座位到饮水机之间的距离,赵凛凛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终究还是没忍住,嘀咕,“以您的大长腿,迈过去就两步的事啊。”
顺着看了过去,包裹在卡其色长裤下的腿的确很长,脚踝处骨头的形状明显而突出,又默然戳中赵凛凛的萌点。
“嗯?腰痛。”指了指自己的背,周恣阳似笑非笑的,轻推了把赵凛凛,“还有事要问,别耽误了。”
瞥了眼自始至终对他们的打情骂俏,哦不,你来我往视若无睹的覃一骁,赵凛凛的心情也随着他的眉毛拧成了复杂的一团。
老班头交代给他们两人的任务。
用代表着一班同学和老师的关爱感化这位煞气满身的同学。
赵凛凛顺手也给覃一骁接了一杯温水,一直沉思着的男生终于舍得给她一个古井无波的眼神,然后开口道谢。
真酷。
她缩到周恣阳身后,却看到他的手探在背部,在某个地方揉捏着。
“覃一骁,为什么回了学校还打架?”
被问话的人抿着嘴,坚硬得像块石头。
“这个答案不是我要听的,是你妈妈要听的,如果你不回答什么,也就是默认了我们随意编写版本?”
周恣阳意外地坐得很直,如风中秀竹,说话的口气却不太友好,皱眉的样子很有逼供的意味。
“我跟你们那些老师不太一样,处理事情只会选择对自己花费时间最少的方式,你根本不需要多想。想多了,反而不利。”
咋舌,赵凛凛这个角度只看得到周恣阳的头顶,有一块小小的漩。她突然很想把手指伸进去戳一戳。
“他们在走廊上逼我叫爸爸。”
……
赵凛凛无言地望着很认真说出这句话的男生,面容竟是被这句幼稚的言语给激怒的样子。她忍不住搭了句话,很路人式也很优生式的无知,“你不理会不就好了。”
覃一骁也知道赵凛凛这类人肯定对这种行为不能理解,盯着她,解释,“不,我们打了父子局,愿赌服输。”
赵凛凛几乎和周恣阳同时悟了。
这个年纪成绩不好的男生基本都喜欢在网吧流连,爱打的游戏也大同小异,遇到什么恩怨吵闹,喜欢叫上一大票人在网吧围观,用恩怨局来解决事情。
但,既然输了,就必须得执行。
覃一骁看来是输掉的那个。
“既然输了,就履行承诺,理不在你。”
周恣阳审视着覃一骁,说的话是真的,却也很冷然。
“不,上次是我们的第二局,第一局是解散局,他们输了。不服气才提出再比一次,但是……”
覃一骁觉得面前这两人也许根本无法理解用游戏来定义恩怨的行为,摇摇头,不知道继续从哪里说起。
“对方是找了枪手还是用了MH?”
赵凛凛犹豫着,还是问了出来。
早年的电竞圈,职业选手大多年纪不大,心智不太成熟,为了金钱和义气去代打恩怨局的事比比皆是,她大概也听了不少角料。
周恣阳侧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覃一骁的惊讶就显得十分突兀了,他昼伏夜出的生活和这位班长并没什么太多交集,然而此刻她侃侃而谈的样子,像是对男生们才感兴趣的游戏颇有研究。
“是。”
承认,他惘然地看着周恣阳,“周老师,如您所说,理在我,对吧?”
周恣阳点点头,喝了口茶。
“如果您按照对自己花费时间最少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肯定会告诉老班头我就是因为普通口角和他们打架斗殴的,是吗?”
思考了片刻,周恣阳摇摇头,敲了下桌,“比起拳头暴力,用键盘鼠标解决问题,我更认可一点。”
“只是,你以后想当职业选手吗?”
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