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道理,你继续说。”
“是,老大!”那人心中一喜,说得更是头头是道,他指向花荼兮的帷帽:“最让人不解的就是他带得那东西了!厚厚的一顶先前带着挡风雪也就罢了,可打架的时候还戴着那就奇怪了,多挡视线啊,而且目标也变大了。最关键的是,您瞧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偏着头。”
“偏头?为什么?”
那人摸着下巴,不怀好意道:“因为看不到,所以只能靠声音辨别我们的位置啊。离得越近,他辨得越清楚。依小人短见,此人多半是个瞎子啊。”
那汉子倒抽一口冷气,不确定地看着花荼兮:“靠声音辨别位置,这有可能吗?”
“小的也只是听说,还真没有见过,要不老大您试试。”
那汉子瞪大眼睛看他:“你的意思是?”
一把短刀递到他手里,附带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汉子顿时心领神会。
高手的话这么远的距离飞过去,依然能躲得过;这若是躲不过的话…
汉子用那只未受伤的手掂量着刀刃,冷眼瞧着眼前的情景,杀意渐起。
惹上了他京城一霸,如何还能如此嚣张?手里注入十分的力道,那汉子对准花荼兮翻飞的白色身影狠狠掷去,大嗬一声:“看招!”
说罢,那刀子便破空而去,直对花荼兮后心。
花荼兮正要接下捅向她腰间的一棍,突闻身后刀风阵阵。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刚想转身,却被面前几人用棍棒夹住腰身,动弹不得。她连忙倾斜过身子,却还是晚了。
“哧——”刀刃入皮肉的声音。
那一刀扎在肩上,刀身已经全没了进去,只留了个刀柄在外,血顿时汩汩的往外涌。
花荼兮僵住,一股腥甜涌上喉咙间。她晃了两下,还是没能站得住,几乎是用砸得摔在地上。肩上突然袭来的痛楚立刻席卷了全身,叫嚣着打开了她全部的感官。
四周愣了一瞬,顿时欢呼声四起。
“看看看!老大把他给捅了!”
“快打——”
“看我弄不死你!”
如泄恨般,那些棍棒乘虚而入,像暴雨般像她袭来,肩上、腰上、臂上、腿上,每一下都用了狠劲。先前被她揍得满地找牙的混混们正用平生最大的力气打还回去。
花荼兮蜷在雪里,脸色苍白如鬼,更别说先前那腰间的那一处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血早已经渗到了厚厚的大氅上。
远远看过去,她整个人如同泡在血里般,触目都是心惊肉跳的红。
那汉子想不到自己竟是如此容易就得手了,大笑着走上前,心满意足的欣赏了一会后突然抬起脚对着花荼兮那受了伤的肩膀猛踹了下:“我让你狂!只不过是个瞎子。”
瞧着那流出的血已成黑紫色,他心情大好地对手下们叫了停,蹲下身伸手扯扯那依旧遮着的帷帽:“哼,老子还在奇怪这顶玩意,原来是要挡住那两颗见不得人的眼珠子啊。”
四周之人刚刚被花荼兮折腾地吃尽苦头,会儿听老大如此说道,哄笑声顿成一片:
“哟呵,原来是瞎子啊,老大快掀了它。”
“对对,掀了它让大家伙看看瞎子。”
那汉子也随着大笑:“好!”。
他站起身,阴险地笑了笑。用手还便宜他了,不是傲得很吗?老子就用脚给你掀了!
“看好了!”那汉子学着方才花荼兮的样子,一个扫堂腿过去,那雪白的帷帽立刻高高飞起。他忍不住得意地大笑几声,畅快!太畅快了!
低头正准备好好羞辱一番花荼兮,谁道这一眼,可直把他眼珠子给看瞪出来了!
围在一边的小混混们笑着笑着觉得老大神情不对,也跟着看过去。这一看,四周的嘲弄声戛然而止,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这哪里是个男人,分明就是个美人!
尤其是那双秋水剪瞳,眼波粼粼,黑白分明的过分,如今却是蒙上了一层雾气,让人看不真切,反而生出一种似怜似嗔之感。
那汉子千算万算没想到会看到此番美景,整个人已呆了去。美人染血横躺在眼前,刺激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美人。。。不不,姑娘,”那汉子好不容易回过神,说话都磕磕巴巴,他手足无措,心跳如雷,蹦得他口干喉燥:“这这这位姑娘,实在对不住!你伤得有点重,我扶你起来,带你去看大夫如何?”
“大夫?”花荼兮被方才那番雨点般地攻势弄得有点懵,才刚刚回过神来。她像是想起什么,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力气,别说起身了,她这会连咳嗽都咳不动了。
那汉子见此弱柳扶风搬得样子,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今天虽是没劫着财,却是劫着色了!
“来,姑娘,大爷我扶你起来!”那汉子再也等不及,声音带上了诱哄之意。
眼前之人太过明艳,他眼底带着痴迷之色,手也不受控制地慢慢摸上她的唇角。
花荼兮没了力气,避也避不过,感觉就要被人占了便宜去,气得气血翻涌。
正待她准备破罐子破摔咬他一口时,突然面前传来一声惨叫,那声音似痛苦万分,直穿云霄。
花荼兮正不明所以,然后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清清冷冷,毫无起伏。
那人撑着一把漆红骨伞,雍容雅步,来得悄无声息。
“花荼兮,看看你现在这幅模样,实在是不像话。”
☆、第五章 雪落春暖
想当年花荼兮金戈铁马,杀伐果断的时候,有人总是嫌弃她打架太过粗鲁,喊打喊杀,活像鬼差。有次她听烦了,边擦着寒气凛凛的刀刃边不屑地嗤道:怎么,难道还有有人打架不粗鲁的么?要么他是神仙,挥几下手就成了;要么就是姑娘,花拳绣腿,不提也罢。
如果花荼兮此时能够看得见,一定后悔自己结论下得太早,这世道实在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莫冉折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掩在衣袖里,平平淡淡地直径走向了那个蜷在地上的身影,似是什么也没做一般。他迎着风雪走向花荼兮,宽大的衣袍飞卷如云,满袖盈风,仙风道骨。
那嗷嗷直叫地汉子此时正伏倒在地,就像只蚕蛹般脸擦着地不断扭动着,就跟中邪一般。
他眼光乱撞,才看到自己身边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那汉子一个抽气,想必就是这个东西,竟将他的两只手臂都给卸了!这一击跟先前花荼兮的那一下简直不能比,角度刁钻,下手狠辣,他能清楚的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今儿真是个鬼日子,遇着的都是些什么人!那汉子越想越不甘,还不肯示弱,面目狰狞双眼暴突地喊道:“你他妈又是哪——”
“个”字还没出口,那汉子突觉下巴一疼,一股血腥味顿时弥漫在嘴里。他想要惨叫,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下巴也给卸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汉子这才惊恐万分地抬头去看眼前之人,这一看立刻被他容色所摄,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莫冉折对上他的视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冰冷的眼中似是划过丝丝杀意。
那汉子赶紧撇开眼,生怕一不留神,眼睛也给没了。自己今儿真是蠢到了家,劫屁个财啊劫色才对,这见着的都是神仙啊!
“老大你怎么了!”那群混混惊恐地看着自家老大,想要上前探看,却又被莫冉折其实所慑,不敢上前半步。
莫冉折目不斜视地走向花荼兮,走前一步那群混混便退后一步,无一敢阻拦,都默默退开给其让道。见莫冉折没搭理他们,心中窃喜,立刻想扛了老大就跑。
谁知刚起了个念头还没迈出半步,突然都膝盖一软,似是被什么砸中般,一个个都惨叫着全跪在了地上。
不远处临渊和羡鱼正气喘嘘嘘地赶上来,谁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这…”羡鱼看着满地横躺的人呆了呆,还未反应过来只听身旁临渊短促的叫了声。她心头一跳,视线跟着自家主上的方向看过去,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不是花荼兮还能是谁!?
羡鱼几步扑上前:“怎么回事?”
莫冉折隔开毛手毛脚的她,示意道:“把这群人扔给宋章,让他好好管一管这京城的风气。”
羡鱼点点头表示明白,她扯过不知所措的临渊,朝着那些被撂倒在地的人走去。
莫冉折站定在花荼兮面前,凉凉地看了会已经快被雪埋起来的羸弱身子,一把将人拽起来,那动作绝对算不上温柔。
花荼兮从方才起便开始恍惚了,一时间辨不出什么,只听得耳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身子一轻,便靠入了某个温热的怀中。她撑得痛苦万分,却也不曾放松警惕,挥起另只胳膊反手打了过去。
谁知这一打却是打进了个并不陌生的手掌,骨节分明十指纤长,带着若有若无的药香。
“别动,是我。”莫冉折扣住她的手腕,没想到此时她还能有这样的力道,本想笑讽她几句,但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血红,唇怎么也弯不出弧度。
花荼兮听出那道清清冷冷的声音,紧绷的神经“啪”得就松开了。
“莫冉折。”太好了,她甚至现在就想要昏过去。
莫冉折伸手理了理花荼兮散乱的发丝,拨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双眼紧闭,下巴尖尖,面上还有几道刺眼的血痕。他把完脉,又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不低,但也烧得不凶狠。这个状态并不乐观,病症全部捂在身体里出不来,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变成伤寒。
指尖探入一个小小的瓷瓶,轻轻勾出枚乌黑的药丸,抵在她唇间轻轻道:“张嘴,吞下去。”
莫冉折见花荼兮闭着眼毫无反应,英挺的眉微拧,他毫不迟疑地覆上她的脸颊,手上使了个巧劲,泛白的唇随即分开,圆滚滚如指甲盖大小般的药丸滚了进去,莫冉折随即握上她的下巴猛得一抬,看着她喉间起伏了下才松了手。
“咳——水——”花荼兮半昏半醒,突然吞了个异物进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