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左手拿筷子,还是换了右手。
鲁小卡吞了口饺子,轻呼了口热气。没有抬头说道:“还是用左手吧。”
胳膊挨到了木桌,有些油腻。我抓了几下手链下的皮肤,摸到的是忘记很久的死皮。“原来只会用左手,不过明……不是……我哥说还是要学会右手拿筷子,我就学会了用右手。”
“看来你很听你哥哥的话啊。”听到明崇逸是立初那的哥哥,鲁小卡心里竟然莫名的会松了口气。
我放下筷子,没有回答鲁小卡的话。我是害怕,害怕明崇逸。
鲁小卡呛了口汤,还以为惹我生气了。连忙解释道:“没有,我只是夸奖你的生活能力,都分辨的都很清楚啊。”
“谢谢夸奖!”我揉烂了一团卫生纸,继续呼口热气,吃了起来。
这顿饭我吃的很开心,和鲁小卡聊小时候,聊古今。聊我一直好奇的鲁小卡的名字。看来我们都是有共同的烦恼,处在一片天空。
蓝天下两只鸟擦肩而过。
人开始慢慢流走了,这顿饭吃的时间真长。热气还原成了冷气。
“对了,你今天怎么把那只罚酒带出来?”鲁小卡问着,给我抽了张卫生纸。
“它病了。”不是病了,是在家里睡着呢。我给小罚酒找了一个借口。
“对了,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怎么没人接?”
鲁小卡这个问题,让我尴尬的想到明崇逸扯断电话线的事情了。“没……不是,我家电话坏了。”
“原来如此,那……”黑黄黄的灯照在两人的皮肤上,泛出好看的颜色。
“这个给你。”鲁小卡递给我一块温热的东西。
“这是我的手机,以后你接我的电话就可以了,像这样子滑动手机屏幕。”
现在的心情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了,我是愣住了。面前的男孩是和明崇逸一样,无差别的对待我一样。手机发出轻脆脆的锁屏音,我静静的听着,听到我忘记了自己是一个盲人。
滴滴……手机传来一条短信。
“知道了吗?”鲁小卡注意到我两眼无光,还以为我没在状态。在离瞳孔不远的位置微微扇着风。
我抓住鲁小卡在眼前晃动的手,温度一直烫到心底。“噢!噢!我知道了。”我松开了手,低头乱夹着碗里的饺子,不可以毫无顾虑的动摇自己。
“你在干嘛?还没吃饱吗?”鲁小卡注意到立初那的碗里什么都没有,清汤一碗。
“没……没。”现在的处境怎么这么尴尬啊?我是要夸这里的环境不错吗?
“那要不我们去吃点小吃?”小店的温度有些高,鲁小卡有些烦躁的揉了几下头发。
“不用了,卡卡我想问你……”我像一个小学生回答问题一般,说话断断续续的。
“怎么了?”鲁小卡很好的把刘海拨到眉毛上边。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
“没什么。”鲁小卡说出这句话时我心里竟然也会有小小的失望,会恍惚的想一些美好的事。我想我真是疯了,眼睛看不见,什么也做不了。就是像无心的人奢望有心人的情感。
哪怕这句“没什么”有两秒的停留也是好的。
那个省略号我给的。
“对了,别忘了接我电话!”鲁小卡一句提醒转了画风,我在心里嗯了一声。
我的朋友实在是太少了,少到不用手机的地步。
“立初那,你在干什么!跟我回家!”明崇逸的话震聋了我的耳朵。
明崇逸的动作比平时慢些,起码我安全的和鲁小卡吃完了饭。当时本能的反应就是藏好兜里的那部手机,不过对面的鲁小卡还什么话都没说,我就乖乖的被明崇逸扔在车里。
不远处的鲁小卡看着两人,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走开了。在角落点了一根烟。透过了血液,舒缓了脑底。这样,才不会想起两个人,和那个笨蛋。
嘭!的一声,我后压了上身。真怕明崇逸的冷气扇在我脸上。
“我不是说了吗?离男人远点!”明崇逸从来都是这样,我行我素。我不知道他如何找到我,如何不舒服。或者偶尔沉默的他,冒出一句“嗯”。
似乎我在地球的那个点,他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抓我回来。只为了他小时候还我一个可笑的愿望。
我心里冒起一团火,一团想玩弄明崇逸的火。“哥,我想恋爱了。”
突然的加速,然后是突然的刹车。如果不是系了安全带,可能我就把车窗砸出了个坑。
“不行!”这次不是冷,而是愤怒。我屈指可数的听出来的明崇逸的心情讯号。
“为什么?”我稍微有了这样的念头,刚开始的挑动演变成了有计划的躁动。
明崇逸好久后蹦出了几个字,可能只是几秒钟的思考。我却想出七八个理由,变成了好久的几秒。“我不允许。”
我听起来没有任何感觉,那团火爆炸持续。冰面上的冰瞬间化作深层的海水,翻滚跳跃。
“其实八年前我就想问你了,明崇逸!你到底是谁?我知道不是我的亲哥哥,我的父母一死你就跑来我的身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包括我现在眼睛看不见,你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或许……或许,你是根本不想告诉我?”
我真的是疯了,会把心里一直藏着的话一口气说出来。腹部感觉空空的,因为我真的受不了了。眼睛看不见是无尽的长河一样,连原因都忘得差不多了。
我是渐渐反感明崇逸一直跟我装什么都不知道,随着我抹去那过去。每天装作和我生活很开心,我是演的累了。
我的话真长,逼的他竟无话可说。
我熟练的开了车门,往出走。以我认为最快的速度乱走还是直走着。我猜到,话一旦挑明,明崇逸那里暂时是没有理由回去了。
他站在原地,冲我大吼:“立初那!站住!”
来回的后尾声很清晰,我伸手想要拦住一辆出租车。哪怕我身上没有一点钱,我都想离开。
我感觉有一阵强烈的风吹来,那种感觉又出来了。是白光,微微的白光。我向后望去,一阵眩晕。有人狠狠的敲了我的后脑勺,顺手抢了我的包。我恍惚看见摩托车飞快的奔着,提包肩带在空中飞舞成一段好看的风筝线。倒在地上时,第一次触到凉凉的大地。
我心里笑着离我很远的那人。笑着,我有这样的速度该多好。受伤也不会让明崇逸知道的速度。
“立初那!”
我听见明崇逸在叫我,很着急的叫着。不是吼叫,我听见挨地的脚步声。有几个小黑点从眼皮飞过,伴着刺眼的东西。有温温的水从头里流出来,听不见叫声了。
我恢复了黑暗,一片黑暗。
记得昨天晚上我还喜欢软软的水从头上流出的感觉,温热的呛得我一口水汽。明崇逸在门外也是这么剧烈的喊着我。“初那!立初那!立初那!”
我真后悔刚刚没有回头,因为我最想看清的人就是他。最后,可能是最后了。
The sky no traces of birds but I am glad I have had my flight。
天空没有鸟的痕迹,但我已经飞过。
我轻轻闭上眼睛,看来今生此愿都沉默了。
☆、光明(2)
“初那,醒醒!醒醒!”几个人把我抬到急救床上,明崇逸在车里一直拍打着我的脸颊。我睁不开眼,我不敢看见他,不敢感受他,不想听见他一次次的吼叫。
似近似远的。
“那位家属,不要碰患者的头部。”医生淡淡皱了眉头,戴好手套和口罩。
明崇逸的手上沾了一滩立初那的血斑,深红色的。真的是血,旁边的医生在包里取出绷带紧张的扎着。那股血一直流,流穿一层一层。
他慌了,真的害怕了。害怕立初那把他一个人丢在地下室里,害怕她是一团空气。看不见,摸不到。
男人狠狠揪住男医生的领口,血迹染红了白色的脖子。“听到没!我让你救活她,知道吗?我不准她死!”
遇到太多这样的事了。白衣医生还会安慰几句,多了就见怪不怪了。“看患者的情况吧。”
“你!”明崇逸收紧了拳头。
“boss,冷静点!小姐还要做手术。”老刘在明崇逸耳畔安慰着。这些年,能让少爷动摇的世上只有立初那一人。
明崇逸觉得现在能做的,就是希望立初那能醒来,醒来还能记得他。他不吵她了,不吼她了。会一直温柔,一直温柔下去。哪怕有一天立初那喜欢别人,不需要他了。因为立初那,我的世界只允许你拯救。
我还身处一个不知名的世界,有软软的,胖胖的东西漂浮过去。我很庆幸没有梦到明崇逸,是我一个人孤独的走过。自己找到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听水声,逗小鸟。
接着我看见了面前有火,很大的火。有小孩在哭,血从脑门流下来,不知道淌了一地的是血还是泪。我背过身,害怕看到这一场景。小女孩叫着,哼着。“爸爸,不要打哥哥,不要打哥哥!”
回头,我触景生情的说了句“不要打哥哥。”跟着眼泪流了下来。我用手指点了一颗泪珠,完整的在指纹上面晃悠。为什么是你受伤,我会哭呢?
后来是画着圈圈的大棒棒糖。
“来,这是我偷偷给你留的棒棒糖。今天是你生日吧,我没有别的东西带给你。”没有了大火,我看见了一根根蜡烛,和蜡笔画好的星星。
还是那个小女孩,男孩默默地收下,摸了摸小女孩的耳朵。然后把手放在膝盖。我蹲下身子,看着小女孩熟熟的睡在角落里。小男孩把头靠在手上,偷偷的看着,偷偷的笑着。
我摸着小男孩的刘海,笑了。
然后是我记忆里第一次见到明崇逸的时候,我很安稳的睡在他的怀里。“我是你的哥哥。”
我八岁,他十一岁。
我这个梦是不连续的,不过真的好长啊。忘了我还在做手术,然后三三两两的医生给我开刀。
红色的“手术灯”灭了,是夜里六十秒的红灯不许走。护士推着病床走出来。明崇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