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在冉之宸对冉惊鸿的感情里,是敬中,更带着一分畏。那种敬畏根深蒂固的刻在他心底,仿佛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墙。所以,即使当时他心中充满了愤怒,可那推门的手,还是有些害怕的颤抖了起来。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触上房门时,突然有人从身后一把捂住他的嘴,强行将他拖走了。
令冉之宸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拖走他的人,竟然会是冉之渊!
他怎样都无法忘记长兄当时看着他时的表情,那是一种他形容不出的复杂苍凉。
自那日后,他便很少见到冉之渊。两人都似是在有意无意的躲避着对方。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那日见到的事。每次面对父亲和李氏时,他也极力控制着自己,没有表现出一丝异常。
渐渐的,那事似是成了他和冉之渊两人之间的秘密。只是那让人作呕的一幕,总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每每想起,都令他恶心不已。
同时令他始终不解的是,长兄为何明明知道一切,却还要这般默默忍受着。毕竟李氏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可以随便与人共享的姬妾。
直到有一天,冉之渊的沉默终于被打破了。
那日,李氏在院中突然晕了过去。大夫来看过后,竟然号出了喜脉。
冉之宸看着长兄一脸狂喜的给那大夫打了赏,又看着他微笑着回敬了所有道贺的人,甚至看着他体贴的嘱咐着李氏注意休息。直到对上冉之宸时,他一直保持的笑容才有了一瞬间的僵硬。而眼中,一抹屈辱一闪而过。
那一刻,冉之宸甚至有些怨恨自己。如果他没有撞见那一幕的话,长兄此时的心里是不是就会少些难堪。
然而第二日,一个消息震惊了冉府。
李氏死了……
据说是遇到了刺客,被一剑穿腹,死在了屋中。
李氏出殡那天晚上,冉之宸找遍冉府,终于在后花园的一处假山后找到了满身酒气的冉之渊。
他拽着冉之宸,一边胡乱的笑着,一边细细的给他讲述着,他是如何亲手拿起那剑,对着李氏的腹部狠狠刺去。
他讲的很是详细,就连李氏当时的每一个表情,都被他描述的清清楚楚。
可说着说着,冉之渊便哭了出来。开始还只是低声啜泣着,直到最后,竟变成了嚎啕大哭。
李氏死后没多久,冉惊鸿便亲自给冉之渊定下了一门亲事。
冉之宸隐隐的感觉到,父亲和长兄间,似是已将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而与李氏的热情开朗不同,新嫁进来的赵氏是个很贤惠温柔的女子。冉之渊对她虽然没什么感情,但两人过得倒也算是相敬如宾。更何况,感情也是可以靠时间来慢慢培养的。
四年的时间就那样过去。就在冉之宸十二岁那年,冉府再次传出喜讯,赵氏怀孕了。
冉之宸看的出,冉之渊是真的很高兴。这种发自内心的高兴,在李氏死去的这几年里,已经很少在他脸上看到了。
冉之宸默默祈祷着,希望长兄这次能真的幸福。
可命运似是偏要和他作对。
赵氏肚里的孩子六个月大时,一日,冉之渊正在凉亭教冉之宸下棋,一名仆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深情中满是慌张。
他看着冉之渊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语含悲切的说道:“大少爷,出大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当冉之渊和冉之宸跟着那下人来到赵氏的寝室时,顿时被入目的景象惊的浑身一震。
只见赵氏浑身赤*裸的躺在床榻上,身上满是欢爱后的痕迹。而在她的心口上,死死地插着一支发钗。
她的脸上充满了绝望,腹中的突起显而易见,可人却早已没了呼吸。
而冉惊鸿就衣衫不整的坐在一旁,一身酒气,目光中也满是浑浊,显然还不太清醒。看到冉之渊到来时,他张开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冉之渊十分沉默的处理了这件事。此事过后,他便更沉默了。
当你认为事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时,便会发现其实还有更糟糕的在等待着你。
赵氏的事情发生后不久,冉惊鸿便中了毒。虽然最后被救了回来,但□却是再也动弹不了了。而关于下毒之人的一切线索,通通指向了冉之渊。
冉之渊当时极力否认,但冉惊鸿显然是没有相信。
他将冉之渊软禁在了别院,可最后却又被他逃脱了。
直到这时,这两个男人之间的矛盾,终于从暗流汹涌,变成了惊涛骇浪。
冉之渊组建了一股不小的势力,要逼冉惊鸿从家主之位上退下。可最后,他还是失败了。那失败的代价,便是生命。
而亲手逼死儿子的冉惊鸿,也似是受了不小的打击,再加上余毒未清,从此一病不起。没多久便也去世了。
至于冉之宸,便是在那种情况下继承了家主之位。
冉之宸的童年,在他八岁的时候便彻底结束了。所以十四岁的他,有着同龄人所没有的心机与手段。才刚一上位,他便以雷霆之势迅速的掌控了冉家上下,解决了一切的内忧外患。
同时,他也加大力气的开始调查当年之事。在他心里,对冉之渊有着绝对的信任。既然冉之渊不承认那毒是他下的,这事便一定另有蹊跷。
果然,在他不懈的调查下,终于被他查到了蛛丝马迹。可他没有想到,那会是他又一场噩梦的开始。
随着线索越来越多,他离当年的真相也越来越近。直到最后,他证实了一件事情,原来这么多年,冉家发生的这一切不幸,都是被一个隐藏在暗中的人一手导演的。而这人,正是他的母亲,陈氏。
陈氏自生下冉之宸后,便一心想让冉之宸继承家主之位。如此一来,冉之渊便成了她最大的挡路石。为了除去这颗挡路石,她一直在按兵不动的寻找着机会。
终于有一天,机会来了。她无意中发现了冉惊鸿和李氏的奸*情。于是,她暗中将这事透露给了冉之渊。想以此挑起他和冉惊鸿的矛盾。却没想到,冉之渊知道此事后,竟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忍下了。
陈氏不甘心,为了打破这种平静,她只好设计冉之宸撞破了那一幕。因为只有冉之宸的身份,才不会被冉之渊灭口,同时也能最大程度的激起他心中的耻辱感。
可陈氏没想到,即便是这样,冉之渊还是忍了下来。而冉之宸也选择了同样的沉默。
一计不成,她又生一计。
她在李氏的饭里下了子母草。此草本是安胎之药,但若是未怀孕的女人吃了,便会在三个月内出现怀孕的症状。就连医术最高明的大夫把脉,也看不出丝毫异常。
果然,冉之渊得知此事后,终于不再沉默了。他不仅亲手杀死了李氏,也和冉惊鸿摊了牌。
就此,她终于在这父子两人的心中,钉上了一颗大钉子。
如此过去了四年后,赵氏怀孕了。而陈氏也开始了她又一次的行动。
一日,冉惊鸿在外喝得的酩酊大醉后被抬回府中,而陈氏便趁机在他的解酒汤里下了烈性的春*药和少量能够致人幻觉的迷药。同时向赵氏的屋中吹入了少量迷香,让她以为自己只是孕妇的困顿,昏昏欲睡的倒在床上。
这之后,她令人将陷入幻觉、春*药发作的冉惊鸿送进了赵氏的房中。后面发生的事情可想而知。
虽然赵氏后来的自尽出乎了陈氏的预料,但这样正好。她因此事一死,很多线索都无迹可寻。而冉之渊和冉惊鸿之间的隔阂也只会更大。
果然,自那事发生后。冉之渊与冉惊鸿之间的关系,便充满了汹涌的暗流。
后来,陈氏只是下了次毒,又状似无意的在冉惊鸿枕边扇了扇风,便令本就疑心已久的冉惊鸿彻底失去了对冉之渊的信任。
先是冉之渊的死,然后是冉惊鸿的死,所有的事都似在陈氏的算计中,这样一步接一步的发生了。
而她所做的这一切,最终为的却是冉之宸的家主之位。
这让冉之宸如何不心痛,如何不愧疚。只要想到长兄的这一生,被陈氏害的支离破碎,他便痛苦的无法自拔。
回忆着往事,冉之宸在冉之渊的墓前,一杯杯的喝着闷酒,酒的味道满是苦涩……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奉上!这一章分量很足哦。各位看得还好的话就多给留点评吧~
咳咳~本来是想卖卖萌求点评的。结果绞尽脑汁最后发现,我实在是没什么卖萌的天赋啊。
不过,好在咱有一张厚脸皮,顶着城墙般的脸大声呼唤:“评论啊评论,快快砸来吧~砸死我吧!”
16、暖意流淌
冉之宸这一呆,便是整整一天。
夕阳西下,清风拂起,他看着远方漫天的红霞,长长的呼出口酒气,将别在腰间的竹笛取下,横拿于嘴前吹奏起来。
只是无论他怎么尝试,那笛子发出的声音仍旧有些嘶哑刺耳,甚至让人连调儿都听不出来。
半晌,他气恼的将笛子放下,看着冉之渊的墓碑不满的嘟囔着:“说好要教我吹笛,可一首曲子都还没教会,你怎么就走了呢。”
说罢,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转瞬间,满脸的懊丧一扫而空,轻笑着说道:“长兄,我上次去赵国时,捡回了一个小奴隶。她名叫小宝,很乖很美,还很会吹笛子。”话说到这儿,他醉意朦胧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有些跃跃欲试的说道:“我把她带来给你看看好不好?让你也听听她吹的曲子。”似是觉得这想法不错,他刚一说完,便起身站起,踉跄着向陵园外走去。
醉酒后的冉之宸明显有些孩子气,再加上是在冉之渊的墓前,他似是一下子变回了当年那个总爱跟在长兄身后的幼稚少年。这要带洛晨来的想法才刚一冒出,便恨不得立刻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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