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折腾了一天的洛晨,已经有些昏昏欲睡起来,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着就要睡去。却听这时,山谷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清啸,在大宝的狂吠中,“嗖嗖”箭羽破空而来。
洛晨一个激灵,立马清醒过来。喜娘还来不及阻止,却见她已将盖头一把掀开,扔在了一旁。
邱越然的暴怒声在此时响起:“是重隐派的那帮杂碎!”
洛晨心中一凛,重隐派乃是江湖门派之一,专司暗杀偷袭之事,一直为正派人士所不齿。玄宗与它更是向来两看生厌,偶有摩擦。重隐派此时出手,到底是针对玄宗,还是针对冉之宸,又或者根本就是在针对于她?
洛晨一直十分清楚,不想让她坐上这冉家主母之位的人,怕是数不胜数。冉家族人不愿,六国皇室不愿,与玄宗有怨的江湖门派也不愿。只是她没想到,竟有人这么快便等不及出手了。
而仅凭重隐派,想必还不敢和冉之宸如此作对,那么其背后八成是有人支持,且针对她的可能性最大。想来今日此举,就算是无法将她劫杀,但也可给她一个大大的下马威,同时也算是向冉之宸提出了警告与抗议吧。
听着外面越来越激烈的战斗声,洛晨冷冷一笑,便踏出了马车。
冉之宸一见她,当下脸色便是一沉,怒喝道:“你出来做什么!”
洛晨不在意的笑笑,径直走到了他的马下。冉之宸死死的蹙着眉头,却还是一伸手,便将洛晨提上了马背,揽在了胸前。
四周的战斗虽然激烈,但他二人有重重护卫保护着,倒是没有一个敌人能够靠近。
看着一个个身着黑衣,黑布蒙面的刺杀者,冉之宸的眼中满是森然的冷光,却还是尽量放柔声音对洛晨说道:“小宝无需担心,不过是一帮跳梁小丑罢了。”
洛晨点了点头。确实,不知是否是因为没有算到,玄宗人半路加入了送亲的队伍,重隐派显得有些准备不足。看这样子,确实构不成太大危险。
洛晨看了一会儿,便转头对着冉之宸,眸光认真专注的说道:“我没有担心。之宸,我不是弱女子的。”
冉之宸的眉头又是一蹙,却见洛晨柔柔的笑了笑,娓娓说道:“此次你我二人成亲,一切均由之宸操办,我倒是没尽什么力。我知道若想嫁于你,阻挠反对定是不小。而作为冉家主母,软弱怯懦更是不行。今日正好借此,便让我用手中的剑,来一表决心。只要有你看着我,便是所有人都反对,我也会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凛然无比的话语,自洛晨口中道来,却宛若世间最缠绵的情话,直让冉之宸呼吸一窒。下一秒,却见洛晨从他怀中挣脱,翻身而下,夺过身旁一护卫的马,便向着前方厮杀一片的战团,直冲而去。
冉之宸本欲开口阻止,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咽了下去。想着洛晨刚才的话语,看着一身嫁衣,背影坚定的她,他的脸色有些深沉与担忧,但眼中却是化不开的柔软。
“护好你们的主母!”冉之宸沉声说道。
“是!”
洛晨带着阿威、阿武,一起加入了战团。
邱越然一见是她,愣怔了片刻后,便是放声一笑,“不愧是我玄宗之人!敌人都打上门来了,怎还能躲着不出呢!今日你就随师兄们一起,痛痛快快的并肩战斗一回!”
“好!”洛晨说着,便双眼大亮,与敌人战在了一起。
冉之宸望着前方那一抹火红的身影,目光专注,心神颤动着。
只见她衣袂飘然,长剑飞舞,不断有人被她斩于马下,鲜血迸溅在她华美的嫁衣上,很快便融于一片,消失不见。阳光下,她头顶的凤冠闪耀出金灿灿的光芒,趁着她肃穆的面色,竟宛如神女降世。
他又看到了她新的一面。
虽然早就听说,在那场流民之变中,她一人斩杀掉数十人。但他当时只觉得心痛无比。可此刻,不知怎的,他竟觉得眼前这个坚定又勇敢的她,比任何时候都华美得令人炫目。
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战斗才终于结束。重隐派想要战胜冉家这一队精卫,本就十分不易,再加上有玄宗相助,自是败局已定。上千弟子在不到两个时辰内,被斩杀掉九成,剩下的也都做了俘虏。
冉之宸本来以防万一,还留有后手,但眼见已方胜局已定,便没再舀出。
夜幕中,洛晨将受了轻伤的马匹交给了护卫,便向着冉之宸缓步行来。谁知她刚一靠近,便听冉之宸蹙眉说道:“一身血腥,煞是难闻!”声音里尚含着几分怒气。
洛晨心下一顿,刚欲开口,却见冉之宸俯身一揽,便再次将她提上了马背。
随后,他用衣袖一点点擦拭着洛晨额上的薄汗与脸上的血迹。再三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幽幽的一叹道:“以后爀再以身犯险了,你可知我这心里……”
他的话没有说完,可洛晨却觉得此时的心里,既安宁,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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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冉州。洛晨弃车改轿,重披盖头,在浩浩荡荡的队伍中,被八人抬着,敲锣打鼓得进了冉府。
满座宾朋的见证下,两人拜了天地。
终于牵着洛晨进了洞房,冉之宸看着静坐在榻上的美人,舀着秤杆的手,一时竟有些轻颤。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挥一把汗,终于写到洞房了。为了写到这里,尾鱼我打上鸡血,码了将近五千字啊!扭一扭,求表扬~
那个……明天就该那什么了,素食主义者可以跳过,肉食主义者可以张嘴等待啦~【捂脸遁走……
第五十九章、洞房花烛
冉之宸就这样站立在房中;看着眼前的洛晨一身嫁衣,坐在大红的喜榻之上,安静的等待着他的样子,只觉得一时有些激动难耐,可却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似是心中某处空落落的角落;终于被就此填满。
明明这一刻他已期待许久;但不知怎的;此时他却有些迈不开脚步;只想将这样的洛晨;再多看上几眼,将此刻的场景,再记得更深一些。
盖头下的洛晨轻咬着下唇;紧张地呼吸都有些不畅起来,偏偏还不敢大口地喘息,生怕会露出什么窘态来。不出一会儿的功夫,便让她觉得憋闷不已。
她知道冉之宸就在前方,也能感觉出那道专注灼热的目光,正直直的落在她的身上,可他就是一动不动,倒叫她在这种异样的沉默中,更觉得紧张煎熬了。
就在这时,她突然从盖头下看到,那双脚终于向她走来。明明前一刻还希望他快些行动,好打破这尴尬的静默。但此时见他真的动了,她却觉得心中一提,更加紧张了起来。她攥了攥袖袍下的手,只觉得手心满是湿汗。
好似只有飞快的一个瞬间,又似慢镜头回放般,她感觉到眼前的光线一亮,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冉之宸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艳,只觉得红烛下的洛晨,脸色更加的娇艳动人。金光闪耀的凤冠,戴在她乌黑润泽的发上,尽显出一股浑然天成的雍容大气。
微微晃动的烛光中,她轻抿的红唇水润欲滴,让人直想在上面狠狠地咬上一口。秋水般的眸子水光潋滟,就这般专注而迷离的看着他,似有流光溢彩隐匿其中。她的眼睛眨动间,长长的睫毛似一根羽毛般,轻轻柔柔的扫过他的心头,让他有些心痒难耐起来。真是千般婀娜,万般旖旎。
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他情不自禁地轻叹了一声。
冉之宸将手中的秤杆交给了喜娘,便在洛晨身边坐了下来。之后,喜娘端上了合卺酒。二人各舀一杯,深深地对视了一眼,便掩袖一饮而尽。
喜娘一边说着些吉祥话,一边将两个盛酒的葫芦合在了一起。洛晨知道,这就算是礼成了。从这一刻起,她便成为了他的妻。
想到这里,洛晨抬眸看向了冉之宸,眼中满是缠绵的柔光,嘴角也带上了一抹含羞的笑意。
看着她再无掩饰的温柔深情,冉之宸双眼一亮,刚欲张口说些什么,却听喜娘在一旁打趣道:“新郎该去招待宾客了,放心吧,新娘就在这儿等着,丢不了的。”
闻言,冉之宸叹了口气,随即目光灼灼的看着洛晨,低沉的嗓音轻声说道:“等我回来。”
对上他似有深意的火热目光,洛晨急忙错开了眼神,使劲地垂下头去,如蚊般小声低应道:“嗯。”
冉之宸一声轻笑,又在她微微发红的耳垂上捏了一涅,这才一个起身,大步走出了房门。
直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洛晨才重重的舒了口气。随后,她对着候在屋内的下人们说道:“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此时正值夏日,她穿着一身厚重礼服折腾了整整一天,衣裳早已被汗水浸湿,让她只想要痛痛快快的洗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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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浴池中,洛晨靠坐在池壁,将整个身子都泡在了热水里,缓解着一天以来的压力与疲劳。半晌,她简单地擦洗了一下,便接过婢女手中的衣物穿戴起来。
谁知才刚刚将中衣穿上,便听一声开门声传来,冉之宸竟突然出现在了浴房里。
洛晨顿时一惊,他不是应该在前院招待宾客吗,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
“小宝可是已经洗好了?”冉之宸看了看她,声音中略带醉意的说道。
“嗯。”洛晨点了点头。
“那便服侍我沐浴吧。”冉之宸一边走近,一边挥手屏退了房内的下人们。
洛晨只见他径直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定定的站住后,便将双臂一抬,无声的示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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