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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冉清风先前也对她说过,现在再次提起,洛晨心中怅惘的同时,却又不禁带了分羡慕。时下,能如他这般自在行天下,不知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
洛晨叹息一声,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霍振海在一旁自斟自饮着,气氛稍有沉默。
安静中,洛晨舀起筷子吃着桌上的饭菜。可还没吃几口,却听旁边一桌的谈论声,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其中似是还夹杂着“冉家主”几个字。当下,洛晨饶有兴趣的凝神细听起来。
“前些天不是传言,冉家主正与周国商谈联姻之事吗?怎么这几天又说,鲁国的公主也要嫁进冉家?”
“啪”地一声,洛晨手中的筷子掉落在了地上。
冉清风蹙了蹙眉,刚要开口说话,却立马被洛晨摆手阻止了。只听不远处的声音再次传来:“谁知道呢,娶完这个再娶那个,又或是干脆一起娶进来呗,这有什么稀奇的,上任的冉家家主不是纳了五个公主为妾吗?”
“说的也是。这天下,怕也只有冉家主能有这等艳福了,堂堂皇室的公主都上赶着给他做妾。”一人嗤笑了一声,听不出是赞是讽。
“唉……要不怎么说‘宁为冉家仆,不为王侯孙’呢。做冉家的贵妾,那可是比皇宫里的妃子还要让人羡慕的。”
“其实冉家主要纳公主为妾,我倒不觉得有何稀奇,倒是他前些日子娶了姜国公主为妻,才真是让我惊讶了一回。话说,冉家不是一向只娶世家女为妻吗?这次怎么出了个例外?同为公主,以后有人为妻有人为妾,还真是命不同啊。”
“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来了,上次我家那婆娘听说冉家主娶了公主为妻,还非说他定是痴心钟情,才会打破惯例。为此还念叨了我好几天。可这才过去了几个月啊,他便要纳妾了。什么痴心钟情,都是这帮女人闲得没事做梦瞎想。过几天回去我就告诉她这事,看她到时怎么说。我当初虽然纳了几个妾,可也都是在她怀了孩子之后。”
“嫂夫人倒是个脾气火爆的,听说你当初纳妾,她整整一个月没让你进房?”另一人打趣的说道。
……
之后,两推杯换盏着,絮絮叨叨又说了不少。洛晨一字不差的专心听着,渐渐地,她微微颤抖的手掌已攥成了拳头,脸上的慌乱已被她收敛起来,只剩满目的沉凝与嘲讽。
冉清风一直没有开口,只是眉头越皱越深。霍振海一拍桌子道:“这臭小子,才娶妻几个月,便这般大张旗鼓的纳妾!”
洛晨似是没有听到般,静静的坐了良久。半晌,才突然转头看向霍振海,“师父,我想先行一步,早点儿赶回去看看。”
她的语气十分的平静,可霍振海听了,脸上的怒气却渐渐化为了担忧,“现在天色已晚,你就算是快马加鞭,也要到明日才能赶到。夜里走山路,怕是不太安全。不如明早再出发,傍晚再到也不迟。”
洛晨摇了摇,目光十分坚决。
霍振海无奈之下,只得叹息一声:“唉……虽然这事,他确实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才对。但事已至此,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日子总要过下去,跟他那样的人置气,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说罢,见洛晨没有说话,他又是一叹道:“既然你非要现在出发,那为师也不拦你了,路上小心些。”
“嗯。”洛晨点头应道。然而正在这时,却见阿武走了过来,在洛晨的疑惑中,附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洛晨挑了挑眉,转身看去。只见楼梯处,几人正拾级而上,为首者正是冉之宸身边的谋士之一——裴元山。
裴元山一见洛晨,眼睛立马一亮,带着身后几人加快了几步,走至洛晨身前躬身一拜道:“主母,属下等人恭候多时了。主上自得知您上路后,便派属下等人在此等候,准备接您回府。”
洛晨打量了他几眼,沉吟片刻后,才听不出喜怒的开口说道:“你来的正好,我有些事,需要向你询问一二。”
作者有话要说:咳~虽然剧透很不好,但我真的好怕被拍,还是透露点好了。男主唯一缺点就是傲娇,其他人品还是很有保证的~大家要相信他啊!我写的绝对不是虐文!评论在哪里啊评论在哪里?
第七十一章、解惑重逢
客栈的房间内;洛晨端坐在椅榻上,看着手中的茶杯,不知在想着些什么。她的背挺得很直,头却微微垂了下去,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裴元山微微躬身;站在她的面前;心中不禁有些感慨;主母果然是越来越像主上了;光是这幅不发一语的样子;那隐隐透出的威严;便让人连呼吸都有些紧张起来。
良久,才听洛晨声音淡淡的说道:“主上纳妾的传言,不知是否为真?”说着;她一只手握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地摩挲起来。然而另一只掩在广袖下的手,却在无人所见之处,被她握得死紧,攥得生疼。
裴元山听到洛晨所问,却似是早有预料一般,脸上立马浮现出了一抹了然之色,轻轻一叹道:“此事主母无需在意,那只是不实传言罢了。”
他的话音一落,洛晨的身子便是一个轻晃,只觉得全身紧绷着的肌肉,在此刻骤然松懈了下来,竟让她一时有些虚软无力。
原来是虚惊一场,她缓缓的,缓缓的叹了口气,嘴角也不禁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抬头看向了裴元山。
却听下一秒,裴元山继续说道:“主母刚进门没多久,还未诞下嫡子,依主上对您的宠爱,是不会这么快便纳妾的。更何况,即便是纳妾,也定会事先告知主母,不会这般突然决定的。”
时下,男子只有等正妻怀孕,才可正式纳妾,否则的话,便是对正妻的轻视。这乃是世人的共识,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裴元山此言,正是此意。
然而洛晨闻言,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微微的僵硬,之前的那抹不安也再次浮现了出来,她要的可不仅仅是现在,更是要他永远都不纳妾啊……
片刻之后,洛晨端起茶杯,不知滋味的品了一口,压下心中卷土重来的燥意后,沉声问道:“现在这些传言,到底从何而来?”
裴元山眉头紧锁,表情担忧,语气无奈地说道:“主上这次去周国时,与周皇会面数次,周皇皆表现出联姻之意,但每次都被主上避开了话题。谁知最后在宫宴上,周皇竟直接将此事摆明说了出来。但即便如此,主上也没有明确答应。只说要等主母您诞下嫡子后,再谈联姻之事。周皇当时十分不悦,当场便与主上不欢而散。之后不知怎的,此事传到冉州后竟变了味道,就连鲁国也莫名其妙的加了进来。”
周国?又是周国吗?还有,等她诞下嫡子,便要再谈联姻之事?洛晨听了半天,此话却一言扎在了她的心上。
“你是说,待到以后,主上照样还是会纳妾?”洛晨忍不住打断了裴元山,徐徐问出了心中最关切的问题。
裴元山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了洛晨,这事不是明摆着的吗?
看到他这样的目光,洛晨顿觉自己愚钝之极,心中的燥意不禁更盛了一分,紧握的拳头中,指甲似乎已刺破了掌心,唯有依靠这阵阵的刺痛感,才能让她提醒自己冷静下来。
洛晨摆了摆手,示意裴元山先下去。她现在脑子里很乱,要好好的冷静一下。
却见裴元山看着洛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咬牙说道:“主母,属下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洛晨没有说话,淡淡的看了裴元山一眼后,便继续不发一语。直觉告诉她那准不是什么好话,因此她既没答应,也没阻止。
裴元山见状,脸上闪过了一抹挣扎,但最后还是决心般的说道:“主母,请听属下直言,眼下的形势,主上还是与诸国尽快联姻为妙。冉家之前一向只娶世家女为妻,最大的原因便是害怕打破平衡,引来猜忌。这次主母进门,已经让其他六国感到了深深的不安。尤其是周、鲁二国,因上次的战争,已与冉家生了间隙。眼下,为安抚诸国,联姻是最好的办法。可如今,主上念及主母,非要将此事拖到您诞子之后。只怕在此期间,会与诸国间隙加深啊。依属下之见,眼下唯有主母亲自去劝说主上,才可令他改变主意。”
裴元山话落,见洛晨依然无动于衷的样子,心中一急,继续说道:“主母,不过是几个妾室而已,即便贵为公主,也丝毫影响不到您的地位。至于嫡子之事,依主上对您的宠爱,便是有再多的女人进门,您也无需担忧。此次若是主母能劝得主上,必会成就您贤良大度之名。于冉家,于主母,都会是一件美事。还望主母能好好思量考虑。”
洛晨嗤笑一声,笑容略带冷意,“我真的不明白,七国之间相互联姻已成常态,可还不是照样连年战乱。即便如此,竟然还有人觉得联姻有用,对此事乐而不疲。再说如今我已为冉家主母,诸国再把女儿嫁入冉家为妾,真就能达到平衡安稳了吗?”
裴元山一愣,随即不甚赞同的摇了摇头,“主母此言差矣,或许将公主嫁入冉家为妾,无法使诸国感到安稳,但若是不嫁,那将是大大的不安。皇室公主众多,个别的一两人,也并非十分在意,若能在冉家取得一席之地,必是意外之喜。若是不能,也并没有什么损失。更何况,联姻与否,更多是表明一种态度。联姻习俗传承千年,必有其道理深意。政治上的事情,也并非是简单的一言两语便可说清的……”
闻言,洛晨再次一笑,似叹似讽的说道:“总而言之,冉家与诸国的联姻势在必行,就算主上现在拖延,他日等我诞下嫡子后,也必会将其完成。说不定主上还根本拖延不到那时,便会在压力之下,应了诸国所求。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