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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二夫人,虽年近四十,浓妆之下倒也显得艳丽。只见她讶然神色,却似无意说道:“姐姐可真是舍得,这套首饰可是姐姐的嫁妆呢,更是御赐之物,姐姐竟然舍得给了这个丫头,可见她是个多么有福气的,饶是盈儿进门,也只得了一对玉镯呢。”
二夫人口中的盈儿,便是贺泰得正妻曾氏、曾华盈。听过此话,曾华盈眼中闪过一阵阴鸷之色,但只闪过一瞬,马上又恢复自然,而后堆了笑意说道:“二娘说笑了,曦儿妹妹现在怀着身孕,便是二人之身,母亲多给一些,自然是没什么不妥的。”
大夫人点了点头:“嗯,盈儿自是个懂事的,以后程曦便是一家人了,你们要相敬相亲,多为贺家繁衍子嗣才好。”说罢大夫人用目光扫了一下贺铭泰的几个妾氏,这几个女人忙福身称是,不敢露出半点不悦。一旁大爷这时也稍稍缓了神色,不再冷面以对。
众人如此闲话了些家常,便都散了出去。
走在回园的路上,梧璃见程曦一路沉思,便忍不住开口道:“少爷的几个姨太脸色并不好看。”梧璃不喜多话,此番亦是表明夫人赏赐首饰时,心思缜密的梧璃便悄不作声的把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程曦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嗯,我们无所依仗,日后多加小心就是。”显然这不是她心思重点,程曦更为在意的是在堂屋敬茶的期间,那一旁在再悄悄咬耳朵的曾氏主仆,曾氏仿若跟她交代了些什么,那丫鬟神色诡异的瞧了自己几眼,这一切不免让程曦心生警觉,之后又见那丫鬟独自悄悄离开,程曦心下更是生疑,但程曦猜不出她们意欲如何,总之这些人必不会让自己过得舒坦就是了,现下程曦只能提醒自己谨慎行事,并且还要提高警惕、见招拆招。
正在这时,程曦突见一个丫鬟急匆匆向自己迎面而来。
程曦在府上多年,大多人亦是见过,这丫鬟便是老夫人院子里的。只见那丫鬟来到跟前,弯身行了礼说道:“五少夫人,老夫人有请,请跟奴婢即刻前往。”
程曦自是不能拒绝,未加犹豫便答应了与其一起同去,但她也不免心中疑惑,自己出来之前,还收到老夫人特意差人送来的补品,老夫人特意叮嘱,让她多注意休息,不必回谢,现下又招去所为何事?
猜疑归猜疑,程曦总是不能抗命的,但之后在那丫鬟的带领下走了一刻钟左右还未到达,程曦终是问道:“这不是去老夫人的居所,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程曦十一岁进府,对府中环境可谓熟识,故此一问。
丫鬟答道:“老夫人每日参佛,此时便是在佛堂,五少夫人跟着便是。”
老夫人信佛却是实情,早些年便在贺府僻静处盖了一处佛堂,经常前去参拜,虽是如此,但见这里四下无人偏僻至极,程曦不免忐忑,盯着她又问道:“你可知道,老夫人找我前去有何要事?”
只见那丫鬟神情倨傲、面带嘲讽边走边道:“奴婢不知,奴婢只是个传话的,主子们的心思,奴婢等自是不敢揣测。奴婢只知下人的本分,断不会僭越,究竟所为何事,五少夫人去了便知。”
程曦怎会听不出这丫鬟实是挖讽自己,想自己以前也只是个奴婢,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主子,叫其他丫鬟们如何接受,但现下还不能与她计较,索性乖乖闭上了嘴不再多言,跟着她继续前行。只是这一路渐行渐远,程曦只觉心头越发不安,于是悄悄的扯了扯梧璃的一角,示意她要留神。
梧璃自是会意,提高了警觉。
第六章 曦生之陷害
贺府面积极大,两刻之后程曦只觉腰腿发酸却还未到达,就在这时那丫鬟竟然停下来,体贴问程曦需不需要休息,程曦见其转了性子,不禁疑窦丛生,抬眼打探了下环境,但见四周是一片茂密竹林,郁郁葱葱难观远处,而竹林之中有假山装点,便不显单调,这里倒是一处美景,只是这周遭鲜有人往来,若是真要做些手脚还真是极好的地方。
程曦确实累极,只听那丫鬟又道:“此路向前再还要再走在走上一刻才能到佛堂,五少夫人您身体有孕,未免出现差池,您还是在此地稍歇吧。”那丫鬟顿了顿又道:“其实老夫人一早便打发奴婢前来找您了,奈何您在大爷府中,奴婢不但叨扰,现在怕是已经等待多时,未免老夫人等的着急,奴婢还是先行去禀告老夫人一声,您稍作休息后便也快些赶来吧。”说罢丫鬟福身行了一礼,竟不再理程曦,径直离开了去。
程曦确实已累的走不动了,但此时心中更是生疑,只见那丫鬟脚程极快,转眼没了踪影,程曦思虑一番,转头跟梧璃说道:“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那丫头古怪,你且悄悄追上去去看看,若是她有不轨,无论用什么方法,立刻带了回来!”梧璃听罢便追了出去。
看着梧璃远去,程曦扶着酸痛的腰身找了块大石坐了下来。这会儿天气炎热,程曦额上已满是细密的汗珠,于是拿出手帕擦拭,全然未觉假山后面走出两个男子。
那两人轻声踱步走向程曦,待程曦警觉之时,那两男子已经离得程曦极近,程曦不禁吓得立时变了脸色,起身便欲呼救,但其中一人身手极快,上前一把捂住程曦的嘴。
程曦只觉男人力气奇大,挣脱不能,而面部被男人用一块厚布牢牢捂死,而那块布满是不知名的药味,果不其然,转瞬间,程曦身上已无半点力气,男人见此便松开了手。
程曦摇晃着勉强的支起上身靠于竹竿前怒道:“你们好大胆子,胆敢在府内行凶,可是活的不耐烦了!”然而她虚弱的声音细若蚊足,哪还有半点威严,并未得到二人理会。
只听那个对自己动手的男人道:“五少夫人长得好美,你小子今日也算有福了。”说罢那男人猥琐的笑着拍了拍另一个男子肩膀。
程曦看向被拍打的男人,只见他年岁也不过二十左右,衣着家丁的打扮,长脸方额,长相甚是普通,可他的表情却甚是奇特,从头至尾一直默不作声,只瞪着一双猩红的双眼看着地面,眼神中满是狠毒怨怼,甚是惹人心惊。
程曦心中惊惧,但头脑依然清醒。
只见说话的那个男人,她是认得的,名叫坤子,是大少夫人曾氏的得力奴仆,也可谓算是心腹,而他又与引路而来的丫鬟又有着不可告人的苟且关系,这般理下来,想来这番一定是曾氏的手笔了,借老夫人的名义引自己前来加害。这个坤子,可是老熟人了呢!
前身程曦,便是被这人杀害的,那日程曦被打晕沉溏,便是这人的手笔。
此时这两人的来意,程曦心下已经猜到七八分,随即拧眉道:“你们即以对我加以谋害,想来是已有十足把握,便明了告诉于我,是谁派你们来的,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只听坤子冷笑一声:“五少夫人如今可谓是飞上枝头,再不是那个府里低贱的丫鬟,我们怎敢要你性命,不过是看你连主子都敢勾引,怕是想男人想的疯了,这不,又给你送来一个。您,可得好好享受啊。”
程曦听他污秽之言不禁心下气结,真当不屑与这般人说话,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梧璃罢了,不用他回答,程曦也知道她是时候曾氏指使,看来这个女人是定要自己不死不休了!
程曦不禁打探四周,希望看到梧璃身影,坤子见此了然笑道:“五少夫人可是再找那个丫头?”
见程曦不欲答话,坤子再是一笑:“只怕要让你失望了,此刻那丫头应该已经葬身在院角的枯井里,您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程曦听言不禁惊惧的睁大了双眼:“你们把她怎么了。”
见她终于有了反应,坤子得意道:“不过是一个不明来历的丫头,走路不小心掉枯井里摔死了。”
坤子自是有把握,为了这个计划万无一失,自己可是足足带了四个人藏身这里来对付这两个丫头,谁料想这个程曦居然叫梧璃去追那丫鬟。不过也不妨事,想自己会些拳脚,且又迷药在身,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程曦应该不费吹灰之力,于是便派了两人去收拾梧璃。
程曦听言面作惶恐,心下却冷冷的笑了起来,这个卑劣的小人,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可是他错估了梧璃的能力,打死他也不会想到梧璃身手高超,早已了结那两人,此刻正拖着被打晕的丫鬟疾步而来。
远远看到程曦倒在地上,梧璃便扔下丫鬟,飞快而上,与坤子揪斗起来。
坤子见梧璃安然归来,心下惊骇不已,但见梧璃身手不凡,坤子心中更是惊惧。虽自身有些拳脚,但哪敌梧璃招招致命,没过几招便被梧璃一脚踹在假山上,震的吐出一口鲜血。
梧璃冲上前去一把掐住其颈喉,却听一旁程曦急道:“留他性命。”梧璃冷哼一声,收了双手。走回程曦身边扶她站了起来。
坤子已然被打晕,昏倒在大石前,而另外的那个男人,至始至终也未曾出手,此刻见程曦主仆二人看向自己,也只冷漠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程曦却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知你是被逼迫的,你不妨道来,或许我能帮你。”
看着男子仿若未听,却依旧默不作声,程曦便又道:“赵明,我知你并非歹人,今日他们竟能逼迫你这般,可是以你母亲为要挟?”
男子讶然的看向程曦,满面错愕,显然被程曦一语中的。
这赵明程曦认得,他是在马斯当差的下人,之所以程曦想要帮他,皆是因为以前的程曦欠他一个人情。
当年身在针织园的程曦因为秀错一匹锦缎,便被关到马厮受罚,整整几日无吃无喝,赵明见其可怜,便悄悄的送了些水和吃食,这也算上是雪中送炭之情了,虽是赵明是无心之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