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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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善- 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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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氏镇定了一下,反问自家老爷:“老爷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
  “今儿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妹妹的丫头生得太不简单了,要娶回来,一家三辈子都不用愁了。”何大老爷直言说。
  “就是太厉害了。”云氏听罢,也跟着说,“善姐儿是我的侄女,自小看着长大,平素也是知书达理规规矩矩,我也没有不喜欢的道理。只是鸣哥儿非长,这媳妇太厉害,要长媳怎么做?如果叫二媳妇压过长媳妇,那鸣哥儿和他大哥又要怎么相处?”
  何大老爷沉吟不语。
  云氏又说:“何况我看善姐儿和鸣哥儿默哥儿都处得好……”
  何大老爷的目光如电般闪过来。
  云氏说:“并非说几个孩子间有什么,只是那一对小子老爷你也是知道的,自小一个有什么另一个也肯定有。不过有些是他们自己不要罢了。现在善姐儿和两个都玩得好,要是订了亲,必然要疏远其中一个的。只怕那混小子半长不长,心里落下疙瘩来,以后反会做出什么糊涂事。”
  何大老爷不语,半晌说:“也罢,你妹妹便罢了,这事你那妹夫可能也不大愿意。”
  到底不再说话,也没有心思再想那宁王与玉福公主的事情,夫妻两熄灯睡下。
  等一觉到了天明,却又接到消息,说是何鸣有些不好了!
  

☆、第三十四章 忧惧
  从昨晚宴会回来之后;事情就一出接着一出。夫妇两赶忙去何鸣何默的院子里;见着了正躺在床上脸色绯红的何鸣,再探手一模;孩子的额头已经滚烫滚烫的。

云氏不由大发雷霆;“作死的贱婢;我平日是怎么对你们耳提面命的;主子是什么时候发烧的;怎么到了现在才通知我;”

何大老爷也冷下脸色,却没有发作这些奴婢;而是说,“快下帖子叫我妹妹与妹夫过来;再嘱咐妹妹告诉周老太医悄悄儿叫过来。”

这周老太医是国公府养在府里的一位太医院医官,在太医院时曾诊错了一位贵人的症候,差点便要下了大狱,还是当年的老国公伸手帮了一把,这才免了牢狱之灾,只是也因此丢官卸职。一方面是本身没个去处,一方面也是为了报恩,便常在国公府住下,医术着实不错。

因着昨天的事情,现在侯府既不好找太医院的医官,又不好去找京中那些有名气的坐堂大夫,就是托词自家太夫人生病,也怕那位警惕,便只有绕上一圈,叫国公府的大夫悄悄过来了。

云氏被这么一提醒,也是连连点头,赶紧便去房中下了帖子,叫心腹赶紧去国公府,叫自家妹妹与妹夫过来。又严词敲打院中下人,务必不叫何鸣生病的消息传出去。

这一日早晨,徐佩东与何氏也不过刚刚起身,就接到了侯府的消息,看着那帖子上的只言片语,两人虽都一头雾水,但要做也没有什么碍难,不过半个时辰间,就悄悄带着周老太医登门了。

到了内院,徐佩东夫妻只问何大老爷夫妻出了什么事情。

何大老爷夫妻见徐佩东与何氏神色清明,容光十足,尤其徐佩东还有心思顺着带昨天收的弟子过来,便知这两个绝不知道昨晚的事情。

这样也好,这对夫妻都不是那藏得住心事的人!

何大老爷和云氏俱都想着,一面让心腹带着周老太医往后厢房走去,一面却含含混混的扯着别的话题。

徐佩东与何氏便明白意思了,也不再纠缠这个,转而说了其他事情。

其实这个时候,并不止徐佩东夫妻一头雾水,连着早早来到国公府的邵劲也有些茫然。

他上午刚才到了国公府,就碰见徐佩东夫妻出来,本以为今日要先去那书房或者什么地方等着,没想到徐佩东一看见他就招了招手,叫他跟着上车,随后就在车中问了他平日读过什么书,读了几年书这样的问题。

但邵劲哪会回答这个?他在上一辈子倒上了十五年学,可是这个可以拿出来说的吗?尤其是猪都知道这时候的书和那时候的书根本不一样……

这还没支吾两声呢,地头就到了,邵劲也跟着徐佩东夫妇进了厅堂,徐佩东夫妇与何大老爷夫妻坐在说话,他就站在后头,听着自己听不太懂的话题,然后——就看见了一个人躲在帘子后拼命冲他招手。

邵劲:“……”那是何默吧?

他看了一眼帘子后神色焦急的何默,又看了看正和何大老爷说话的徐佩东,再看着周围一屋子的下人,犹豫了一下之后,不做声的悄悄退后几步,闪到了帘子里。

跟着他和何默向旁边走了几步,也不敢走远,生怕里头的徐佩东突然间找他有事,只问:“什么事?”

何默皱眉在原地转了一圈:“我说你待会会回国公府吧?”

“当然。”邵劲说。

“我让你转交一封信给表妹?”何默试探问。

“行啊。”邵劲说。

没想到这话一落,何默倒是诡异的沉默下去了。

邵劲先有些奇怪,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传信的行为……在古代是不是叫做私相授受来着?可是这才多大啊,一个十岁一个七岁,也算?

邵劲心里古怪,正别扭的不知道说什么。

何默倒是先欲言又止上了:“这……总之,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不过也不是好的……呃。”他有点捉急,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其实是何鸣……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你把这封信带给表妹,表妹或许会过来——”这个要求好像太高了,他又说,“或许会写封信过来!”

“送是没有问题,”意识到现在的习俗之后,邵劲的话谨慎了点,“不过我不一定能把信交到你表妹手上,再说,你怎么不直接交给你母亲?让你母亲转交?”

“母亲怎么可能愿意?”何默奇怪反问,“就算愿意肯定也要看看我写了什么东西啊!”

邵劲:“……”他还是没有吃透这里的道理啊!

何默又叮嘱:“你不会偷看信吧?”

邵劲哭笑不得:“肯定不会!”

何默:“不会说出去吧?”

邵劲:“你要不要我发个誓?”

何默说:“这不用,我相信你的道德!”

合着昨天那件事真帮他刷了不少好感度啊!邵劲想。

话到这里就差不多了,邵劲惦记着回徐佩东身旁,何默也惦记着何鸣。于是何默偷偷摸摸的将一封信塞给邵劲,看邵劲将其收进袖子里之后就走了。

邵劲再回到徐佩东身旁,这一次并没有等很久,徐佩东夫妻就自侯府告辞,邵劲也跟着回到了国公府。

只是这一回虽进了府中,徐佩东又有好友过来,邵劲的课程照旧没有认真开始,只先得了纸与笔,又有那开蒙的几本书,叫他先看着。

邵劲见左右没有人,惦记着揣在怀中的信,心想这事不好找别人办,便凭着昨日的记忆往内院走去,他还怕自己被拦在外头,只没想到他现在年纪也不大,那守门的又知道这是自家四老爷新收的学生,见邵劲要进内院,想着大抵是往老夫人那处去行礼问安的,便笑着在前引路了。

邵劲这才发现自己有点坐蜡。

他去给老夫人问安没什么问题,但看着这样子,他虽然能进内院,但进出都有专人跟着,别说去到处找那小丫头干投信这种私人事情,就是想要随处走走都会被人笑看着委婉请去正路上。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去请安完又回来的途中,邵劲终于在半道上看见了徐善然身旁的其中一个小丫头。

——那是不是叫做棠心来着?

他看着那小丫头,记起昨日就是她和自己呆在一间屋子里头的,这样想来,只怕是小姐的心腹,应该可以将信委托过去,便有些焦急,目光频频往那边转着。

那棠心自然也看见了邵劲的视线。她目光一转,丢下手中的扫帚便迎上前来,笑着和那给邵劲带路的仆妇说笑,不过两句话后,那仆妇就眉开眼笑的走了,临走时还叮嘱棠心要将邵劲带出外院。

棠心甜甜地应了一声“是”,转带着邵劲向前走了一段之后,才小声问:“公子有什么事情?”

好精明的丫头!

也许古代的女孩都这么早熟吧。

邵劲没有脾气地想着,从袖中将那封信拿了出来,嘱咐:“交给湛国公府的五姑娘。”

棠心的眉头打了个疙瘩。

邵劲又说:“不是我给的,是何默给的。”

棠心看着邵劲想了片刻:“我会递给姑娘,只我不是姑娘的丫头,你若想借着我做什么,就打错主意了。”

说罢将邵劲引到二门处,便转身走了。

邵劲:……真的太成熟了。

这封信到底到了徐善然手中。

她在书案前将信张开来看,站在她身后的绿鹦也正好看见了这封信。只看过一两眼,绿鹦心头就是一惊,暗道:这何默表少爷说何鸣表少爷生病了一直在叫姑娘的名字,要姑娘过去看看或写封信安慰,这是在私相授受啊!也不知道姑娘会不会糊涂……但她转念又一想,可是姑娘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好像也不比这件规矩多少,这么一想又仿佛没有什么……

绿鹦正自在这里患得患失,却不想徐善然张开了信不过看上几眼,什么也没说,便将那信投入了火盆之中,之后该干什么便干什么,似乎一点也没有被影响到,也不见任何要动笔写信或者想去何府的意思。

绿鹦就这样关注了小半天,终于定下心来,暗笑自己胡思乱想,见桌上的茶冷了,便去茶水房重新提了热水出来,回来的过程中,正好看见徐善然将一张新写的纸又投入火盆里。

她转进屋里,那火盆中的火已将宣纸焚烧得差不多了,只还剩下散碎的几个字来。

绿鹦不经意瞥了一眼,正好看见“海禁”、“银”、“铜”这几个字样。

这一日夜幕降临的时候,何鸣的高烧终于退下去了。

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眼就看见何大老爷正坐在床前。

“父亲……”他叫了一声,声音干哑,发出得也较平时困难许多。

何大老爷摸了摸何鸣的头:“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何鸣有点羞愧:“虽然昨天父亲已经说了不要多想,但我还是,还是……”

“你想着的是什么?”何大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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