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裙儿,倒别有一番慵懒风情。
尤其她半靠在窗下,鬓边大红芍药,映的一张小脸白生生跟剥了皮的鸡蛋似的那么透亮。
晓晓见他进来,也没动,一开始晓晓还想着依着古代的规矩来,可后来发现,小白根本不希望她守着规矩,说白了,小白的意思是她怎么舒坦怎么来,什么宫规礼法,都可以无视,这种宠爱简直没边儿了。
晓晓觉着,自己这穿越了一回,真比中了五百万的彩票还爽,有人这么宠着,依着她,自己还管什么规矩啊,虽说恃宠而骄容易坏事,可这不是她骄,是小白迫切的希望她骄,只是他皱什么眉,难道觉得自己哪儿不好了,还是有什么烦心事儿了。
正想着,就见小白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儿,手一抬,把她鬓边的芍药摘下来淡声道:“这花跟你今儿的衣裳不搭,待朕与你换一样儿来。”说着随手扔在一边儿,跟李进忠道:“昨儿听见说御花园的牡丹打了苞,你让福寿过去瞧瞧开了没,若开了,挑那开得好的剪过来。”
李进忠应了,不大会儿功夫,福寿提这个竹编的花篮进来,晓晓一见那花篮里的几朵牡丹,顿时喜欢上来,朵朵碗口那么大,花瓣舒展,艳冠群芳。
小白捻了一朵大红的,戴在她头上,左右端详端详道:“到底是花中之王,不是那芍药能比的。”
晓晓眨了眨眼,心说听他这话儿,仿佛不喜欢刚的芍药,才费了这些功夫,倒是没瞧出来,他还这般情绪化。
晓晓倒是喜欢芍药,刚成嬷嬷拿过芍药,正合了他的心思,她记得,自己现代的时候不怎么喜欢花,也没什么常识,芍药牡丹有时候都分不太清,可穿越过来,倒长本事了,至少一看就知道哪个是芍药,哪个是牡丹。
莫不是原先这位贵妃的喜好,让她继承了过来,不能啊,贵妃跟皇上这般好,没道理贵妃娘娘会喜欢皇上厌恶的花啊,更何况,刚皇上那脸色又岂是厌恶,说憎恶也不为过,也不知芍药招他哪儿了,晓晓琢磨回头寻个机会试探试探。
正想着,刚出去的李进忠进来了,目光若有若无的瞄了一眼晓晓,才道:“回禀万岁爷,宫门前侍卫传进话来,说梨花村来了娘俩,口口声声要见贵妃娘娘,说是娘娘的娘跟妹子。”
晓晓心道,就说这个贵妃不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怎么也得有爹娘什么的,却不知还有个妹子。
小白瞧着晓晓柔声道:“大妮可想见她们吗?”
这话把晓晓给问住了,依着她自然是最好不见,就算是亲娘亲妹子,可她这个本主都换了,亲娘亲妹子有毛用啊,见了面说啥啊,回头再漏了馅儿,可不见貌似不合适吧。
瞧这意思,贵妃娘家那头根本就不知道女儿发达了,连进宫的门道都没寻见,这是硬往上闯呢。
可就算自己今儿不见,能永远不见吗,记得丁香说,她进宫有些年了,家里的娘跟妹子早疏远了,彼此的性子也不知什么样儿,便自己变了些,想来她们也不觉多奇怪,况且,好歹是这本主的亲娘亲妹子,既找了来,不见,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想到此便道:“想见倒是想见,只如今我都不记得前事,自然也不认识她们,怕她们要难过呢。”
小白目光更柔了些道:“她们难过什么,大妮想见就见吧,只今儿却不行,需得过两日。”转过身跟李进忠道:“让她们先去西苑住几日,遣两个嬷嬷过去,告诉规矩,过几日等娘娘好些再召她们觐见。”
李进忠心里明白,万岁爷让他出去办这事儿,为了让自己把话先说清楚,省得那两位不明所以,回头说话行动上冒犯了娘娘。
忙应着去了,到了宫门外一见来人,李进忠忽想起当年晓晓刚进乾清宫的样儿来,虽说穿着打扮土里土气的,可那脸盘儿,那眉眼儿,活脱脱就是当年的晓晓,差的也就是眼里头那点儿灵气,这丫头立在那儿东张西望的劲儿,瞧着有几分不安稳。
倒是她娘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乡下妇人,挨着她闺女立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宫门里头,那眼里有些呆滞的迷茫。
李进忠头一个念头就是这娘俩怎么到京城来的,世道虽算太平,可也没太平到如此地步,梨花村距离京城这一路可不老近了,靠着两条腿估摸俩月也到不了,若说雇了车,怎连个车的影子都没见,就一人背着一个旧的不成样子的蓝布包袱,剩下的啥都没了。
就这一老一小的上路,估摸半道上就让歹人惦记上了,哪儿还到的了京城,更何况,晓晓虽封了皇贵妃,前后闹了这么些事儿,前头程筱筱的名头撇开,恢复成乔大妮本尊可没多少日子,梨花村的乔家怎么就能知道闺女得意了呢。
不用说啊,这指定是有人递了信过去,并且一路送这娘俩来的,这人的目的不用说,指定没憋好什么好屁。
乔二妮一眼瞅见李进忠,迎了上来直接道:“你是出来迎我们吗?”
福寿在后头咳嗽一声,心说这丫头好没规矩,见了人也不说行个礼儿,直不楞登的就问,想当初,她姐刚进宫的时候,嘴是厉害,可也没见这般没规矩啊,便道:“这是宫里的大内总管。”
乔二妮眼睛一亮道:“哦,我知道了,你是公公对不对,我听人说了,宫里头除了皇上是男人,剩下的都是公公。”
一句话把守门的侍卫都裹挟了进去,那侍卫心说,这丫头真不会说话,可人家是贵妃娘娘的妹子,再不会说话,后戳硬,能怎么着啊,没见一向霸道惯了的李总管都吃了个哑巴亏吗。
李进忠给乔二妮一句话噎的半天才道:“姑娘说的是,本来呢,照着宫规便是贵妃娘娘的亲娘妹子,也不能随便进宫的,每月都有固定召见的日子,这个月却早过了。”
乔二妮一听就急了:“过了?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进宫看我姐姐了,那可不成,我们的盘缠早花光了,要是进不了宫难不成饿死在外头啊。”
李进忠咳嗽了两声道:“姑娘这话从何处说起啊,您是娘娘的亲妹子,那就是贵戚,哪能受委屈啊,万岁爷也是念着你们远道过来,怕委屈了,这不让我出来跟你们说清楚,贵妃娘娘在您家里的时候是亲闺女,您怎么着都应该,那是家法,却如今封了皇贵妃,那就是主子,就比如说,万岁爷跟咱们裕亲王是亲叔侄,可裕亲王见了万岁爷,那也得先跪下磕头行礼,先说君臣,再论叔侄儿,这是国法,就是怕您二位不明白这些,万岁爷才遣着奴才出来,让老奴领着您二位先去西苑住几天儿,使两个宫里的嬷嬷过去,给您二位好好说道说道,进了宫,咱这规矩可一分都不能差,差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第88章
李进忠一番话;乔家娘倒是很有些怕:“那,我;我们就先学学规矩吧!”二妮却不乐意了,一叉腰道:“你莫不是吓唬我们娘俩呢,规矩再大;那是我亲姐姐,怎就见不得了,没听说见亲姐姐还要先学规矩的。”
李进忠脸色略沉了沉,却转而堆起个笑来:“二姑娘这话说得;老奴可担不起;老夫人是娘娘的母亲;您是娘娘的妹子,您二位就是老奴的主子;老奴有几个胆子敢吓唬主子啊,只话又说回来了,老奴还是那句话,进了宫就跟以前就不一样了,一行一动都得有章法儿,您说宫里那么多娘娘主子,主子娘娘的亲娘,老子,兄弟,姊妹,要是都不照着规矩想来就来,那咱这紫禁城岂不成了前门大街了,这俗话说的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您说老奴这话儿在不在理儿。”
李进忠说的乔二妮应答不上来,末了瞪着他道:“我说不过你,学规矩就学规矩,只等我见了姐姐,势必要把今儿的话告诉她的。”
李进忠听了,心里不禁冷哼了一声,暗道,到底是小孩子,心里藏不住事儿,真要给自己穿小鞋,哪还这么鸣锣响鼓的说出来,脸上带着笑,暗里使绊子才是本事呢,这乔二妮怎生了这么个刁蛮性子,跟她姐简直一天一地。
想着,使太监赶骡车来送她二人去西苑,自己莫转头回去,这一路都在琢磨是谁使的坏,弄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进宫,不定要惹出什么乱子呢。
再说,那母女俩,上了车乔家娘便道:“在家娘怎么跟你说的,怎到了外头就不听娘的话了呢。”
乔二妮嘟嘟嘴道:“我就是气不忿吗,娘没听那个上咱家送信儿的说嘛,我姐当年一进宫就得了宠,可这些年却连点儿音信儿都没有,我听见同村也有女儿进宫当差的,隔个一年半载的,就捎银子回去呢,说宫里吃喝穿用使不着钱,宫女的月利银子又多,哪个不捎回家贴补家用呢,更何况我姐得宠,银钱更不消说了,咱家这般,虽说靠着舅舅接机,不至于挨饿,到底不宽裕,她倒好,自己吃香喝辣,连顾都不顾咱们,现在我们找上门来,倒派来了个老太监刁难,还要学什么规矩,我瞧着就是姐姐不想见咱们呢。”
她娘听了叹口气:“这也怨不得他,当年你也不算小了,该记着些事儿,你爹得的那个病,你也知道,家里穷的饭都快吃不上了,是你姐用她自己换了银子,咱们一家才得了一条活路,你别瞧这会儿你姐得宠,你也不想想,咱们周围村子里进宫的那些女孩儿,有几个回来的,大都不知死活,当年也是实在没法儿活了,娘才拿了那银子,当年你姐一走,我跟你爹就当没生养这个闺女了,为这你舅足一年没跟娘说一句话,说我心狠,眼睁睁瞧着自己亲闺女送死。”
说着又叹了口气:“总归一句话,是你姐拿自己命换的银子,才养活了咱们全家,你气儿不忿,你姐的冤还不知道找谁诉去呢,你就不想想,宫里那么多宫女,上头还有娘娘主子,不说那些宫女,就是那些娘娘,哪个家里不是当官的,你姐呢,就光靠着自己,熬到如今光景,想也知道多难了,娘这会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瞧你姐一眼,当年是娘错了,见了自己闺女认个错,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