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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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 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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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力将手抽出,无奈地说:“周卿言,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
    话音刚落,便听更夫打锣的声音,一慢四快,竟已是五更。
    我立刻接上,“你听,现在都已经是五更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他非但不愧疚,反倒冷哼一声,“我瞧你睡得似乎十分好。”
    “白天清醒了一天,晚上自然该好好休息。”
    “那我呢?”他声音有些动怒,“我睡不着觉该找谁?”
    我简直莫名其妙,“你睡不着关我什么事?”
    他突然压低语声,问:“你说,我该不该去找那个叫我睡不着觉的人?”
    我一听他愿意放过我,连忙应说:“自然。”只是这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只因下午时他明显心情不好,而那心情不好似乎是冲着我来的?正打算说些什么弥补时,便听他得逞一笑,俯身附在我耳边说:“这可是你自己说得。”
    还未等我理解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手掌已经牢牢握住我的腰,另一只手强迫地罩上我的后脑勺,接着温热湿润的物体碰上我的唇,快速碾压之后又立刻离开,得意的低声笑了起来,说:“这是子旦节的礼物。”
    他松开我,手指留恋地划过我的唇瓣,说:“这下,我可以睡着了。”
    言毕长袖一拂,翩然离去。
五八章
    直到他关门进屋;我还愣在门口不能动弹,脑中混乱的像是塞进了一大团的棉花。等稍稍清醒些后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嘴唇;那上面似乎还留着属于他的温热气味,叫我心神不定外加异常愤怒。
    这个混蛋;他刚才是什么意思?
    我将门重重一关;满脸怒气地走到床畔坐下,手掌止不住的发抖,不知是因为怒气;亦或者是因为心底那股不知名的情绪。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轻薄于我,第一还可以理解成他高烧昏迷;不知自己做了什么。那这一次呢,方才他是清醒的吧?清醒之下还做出此等事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心底有一个念头慢慢地浮现;莫非,莫非周卿言喜欢我?可这念头马上又被我拍了下去,他这种人怎么可能喜欢我,把我当成消遣逗弄的乐子还差不多,方才那个吻说不定只是他一时兴起的逗弄,为的就是看我自作多情后的丑态。
    这样想好之后我反倒松了口气,他要作弄就作弄去吧,不过是一个吻而已,又没有掉我一块肉,当做没发生过不就好了。
    总之他想整到我?想得倒美。
    我脱了衣裳钻入被窝,早已凉掉的被窝叫我生生打了个哆嗦,不仅没有困意,反倒越来越清醒,脑中也反复闪现方才的情形,一遍又一遍。
    该死,这下轮到我睡不着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夜,第二日起来时仍精神萎靡,吓得小葡立刻去厨房替我端了点补品,没喝几口黄茹芸的丫鬟又来通报,叫我去她房里一趟。
    原以为她是找我了解下周卿言与黄茹芸的情况,谁知她拿出了一个极为精致的首饰盒,里面整齐的摆列着各式首饰,随便一样拿出来就是价值不菲。
    我着迷地抚着盒子上的花纹,赞叹说:“好漂亮。”
    她笑意盈盈地说:“其实这些东西我早准备好了,只是不好当他们的面送给你,虽然有些晚了,但还是希望你收下。”
    我推开盒子,眼神却依旧留恋,“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你说得哪里的话。”她故作恼怒,拿起一根簪子别到我发间,“好好的姑娘家,却一点都不打扮,你瞧,这样不是好看多了。”说着拿了面铜镜给我。
    我看向镜中女子,忍不住勾起唇角,“嗯。”只是手里又将簪子拿下,放回盒中,“公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个实在太”
    “诶。”她按住我的手,将簪子放进我手心,“东西岂能用银子来衡量?你昨日送我的那个,比这盒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珍贵。”
    我心里一动,“那”
    “你就收下吧。”她一手勾住我的手臂,撒娇地说:“要是不收就是看不上这份礼物。”
    “当然不是,我喜欢都来不及。”
    她将盒子推到我怀里,“那就收下。”
    我这才利落收下,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自然不用客气。”她抿嘴一笑,明亮的眼神露出欣喜之色,“以后你若是不想离开这里,跟在我身边,什么都少不了你。”
    我紧紧抱住首饰盒,郑重地点头,“多谢公主。”
    “好了,别谢来谢去了。”她请我坐下,说:“芙茵这段时间和你的关系不错?”
    “嗯。”我爱不释手地抱着首饰盒,“她对我很放心。”
    “有和你说些什么吗?”
    “大概就是向我打听周卿言的事情。”
    “依你看,她是真喜欢卿言吗?”
    我想了想,说:“嗯,我看是的。”
    黄茹芸满意地笑了笑,眼中又闪过警惕之色,问:“那周卿言呢?”
    “不瞒你说,周卿言并不是个好人。”
    黄茹芸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摇了摇头,说:“他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并不贪图美色以及钱财,所以你担心他会为了荣华富贵而巴结上黄芙茵,几乎不可能。”
    她狐疑地问:“你确定?”
    “确定。”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又笑说:“待会就要用午膳了,你留下来陪我一起可好?”
    我欣然应下,“好。”
    我在她屋里用过午膳后才回去,手里提着那个精致的首饰盒,只是回到房内便将它放在了柜子里。这些东西虽然精致贵重,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若不是为了安抚黄茹芸我站在她那边,我是万万不会收下这些东西。
    下午我在屋里等黄芙茵,她却没有出现,直到隔日下午才姗姗来迟,仔细一看,脸色比前几日更为苍白。
    她今日一身鹅黄色绵裙,腰间挂着周卿言送她的香囊,脸色苍白如弱柳之姿。
    我扶她坐了下来,“怎么,又不舒服了吗?”
    “不知道,大概又犯病了吧。”她轻咳了几声,虚弱地说:“前日回去后就觉得有些胸闷,夜里睡着总是不踏实,开了药吃还是这样。”
    “大夫怎么说的?”
    她浓密的睫毛轻扇,说:“御医只说我体寒虚弱,多吃些补品就好了。”
    我将热茶递到她手里,“喝点暖暖身子。”
    “嗯。”她乖巧地喝了几口,“师父,你说我是不是快死了?”
    我被她看得心里一虚,说:“说什么胡话。”
    “我是说真的。”她平静地说:“我能感觉到这次和以前不一样,特别虚弱,好像随时都会死掉。”
    我安慰地说:“别乱想,过几天就好了。”
    她低落地摇头,“其实我也想过,如果真死了,该有多好。”
    “命是你自己的,哪能这么说?”
    “可是你不知道,这样很痛苦。”她低头凝视着手里的杯子,轻声说:“我从出生起身体就不好,除了待在房里看书作画,根本不能去外面玩。每次听到皇姐说外面的事情,我就十分羡慕,可我这身子,一出去就会生病。长大后稍微好点了,但还是有很多事情不能做。曾经有太医说我活不过十六岁,虽然我现在已经十八了,但也可能随时就死掉。”
    她抬头望着我,清澈的眸子没有一丝杂质,“师父,除去皇姐,我以前从未喜欢过人,不为别的,就怕我离开的时候他们会伤心。”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红唇弯起,露出一抹恬静的笑容,“直到你和周公子出现。”
    我不觉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我们也喜欢你。”
    “不,你不懂。”她笑着摇了摇头,“我从小生在皇宫,身边除去毕恭毕敬的侍女没有他人,即使皇姐,搬出皇宫后也极少接触,是你们的出现才让我有了接触他人的机会,而且不用顾自己的身份,只是单纯的做朋友。”
    她抱住我,将头靠在我的胸前,说:“我觉得很幸福。”
    此时被她这样倾诉和依赖,叫我心底倏然柔软了起来,可比之更为强烈的却是一股罪恶感。
    黄芙茵对我和周卿言这般交心,却不知我们只是利用她得到紫剎果而已。
    我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耻卑鄙。
    她像个孩童般用脑袋蹭了蹭,撒娇地问:“师父,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难过吗?”
    我忍着告诉她真相的冲动,说:“不准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她闷闷地说:“嗯。”接着便抱着我不在说话。
    直到她抱着我的双手松开,整个人往后摔时我才意识到,原来她不知何时已经昏了过去。我一把抱住她,推了推她的身子,试探地喊:“芙茵?”
    方才还与我倾诉撒娇的黄芙茵紧闭着眼睛,满脸苍白,毫无反应。
    我心底似乎被什么狠狠敲打了下,颤抖着再次叫了声,“芙茵。”
    她呼吸微弱,孱弱的像是随时都会消失。
    我稳了稳心神,故作镇定地找来了小葡,叫她先去通知黄茹芸,等黄茹芸来时周卿言也一并进了门,看到床上昏迷的黄芙茵时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冷淡地瞥了瞥,完全的事不关己。
    黄茹芸斥退了下人,坐在床边喊了喊黄芙茵,见她毫无反应后赞赏地看了眼周卿言,接着喂了黄芙茵一颗药丸,不久后她幽幽转醒,精神比方才好了许多,没说几句话就离开了华明府。
    黄茹芸自然也跟着黄芙茵一起离开,屋内只留下周卿言与我。
    我将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遍,子旦节,香囊,精神不济,昏迷,药丸
    “周卿言。”我看向他,沉声问:“那个香囊是黄茹芸让你送给黄芙茵的吧?”
    他挑眉,不知可否一笑,“是又如何?”
    “那么你自然也知道那香囊有问题。”
    他眼波流转,“知道又如何?”
    “你”我明明想指责他,却艰难地开不了口,“难道你都没有一点犹豫吗?”
    “犹豫什么?”
    “犹豫对一个如此爱慕和相信你的女子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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