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女人直接押了十几个筹码,那就是一万多港币了。
操盘手开始发牌。
有一个赌客,看起来很普通,浅色细格子的短袖衬衫,小平头,颇像内地城市里的常见打扮。他镇定的要牌。要牌时,只简单看看牌,并不多言。
还有一个赌客每次必定把每张牌的角捏折了起来,抠来抠去,跟身后的同伴絮絮叨叨。
这几个人连续打了几局。
因为牌局比较大,陆续有很多赌客聚集过来。
一两局过后,人们就发现那个内地赌客很善赌。他总是很自信的样子,关键是,每一次他都会赢。渐渐的,周围的赌客开始有人跟着他押注,竟然也跟着赢钱。
邱琳看得只觉得太刺激了。
一局的总额已经接近十万港币的输赢了。
操盘手依然面无表情。
操盘手戴着白手套的手依然稳定,每一次沾过筹码或钱,总要亮一下双手,示意他的清白。这个动作,是这里所有的操盘手的共同特点,非常有赌场特色。
终于,黄毛女人不淡定了。她起身离开赌桌,骂骂咧咧的,却并没有撤,而是站到一旁观战。
苏啸宇坐下去。
邱琳吓一跳,她赶紧凑过去,低声提醒他:“大哥!这里玩得很大!咱们可输不起!”
苏啸宇想,这是她第一次说“咱们”。他镇定的笑笑,安慰她:“没事。只要你亲我一下,我保证赢。”
“哼。”邱琳不理他。但是心里又惴惴不安,心想,幸好她带着自己的钱包,否则真输光了路费可怎么办?难道要找个澳门的居委会大妈求助吗?
苏啸宇打牌时的样子,偶尔冷静而冷酷,偶尔嬉笑怒骂。
每一次发牌后,看完牌,他总有几秒钟的沉默,在计算牌面和概率。这时候,他的目光有那种武器般的精准和无情。操盘手很快就不再看他。发牌时也都是低头回避他的目光。
可是赢钱时,他又会对邱琳风言风语,这个时候,特别像“单则成”。
第一局,苏啸宇输掉了一万港币。第二局,他输了五万港币。
邱琳的心在颤抖。钱的数目大得远远超出她最狂妄的想象,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苏啸宇准备了面值为一万的筹码。难道他早有准备要豪赌一场?这个败家男人!
邱琳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咱们走吧。你输了好多了。”
苏啸宇只是笑笑,伸手摸摸她的脸蛋,做个亲吻的口型。
邱琳被他气得无语,深深后悔。
赌场真是害人的地方!
六万港币啊,不到十分钟就没有了。他们俩的薪水合起来一个月都没有这么多。
那个内地男人显然是个高手。苏啸宇赢他并不容易。幸好对方不是小胜即止的人。对方也发现苏啸宇是个劲敌,反而激起了兴致。真正高手打起牌来,外行倒看不出多少热闹,人也陆续散开不少。
第三局,苏啸宇扳回一局。到第五局,苏啸宇赢了十万港币,刨去先前输掉的,还净赢了四万。这时候,他起身,跟邱琳说:“走吧。我饿了。”
33
33、日本人 。。。
邱琳仍然不敢相信他们的好运气,同时也惊魂未定:“大哥,你差点输光了家当!如果没扳回来怎么办?”
苏啸宇做沉思状:“怎么办呢?恐怕只能把老婆也押上去了。”
邱琳说:“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赌了。你太有变成赌棍的潜质了。我都替你后怕。”
苏啸宇看着她,戏谑的说:“开始管头管脚了——老婆说的话就是真理,坚决执行。”
邱琳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对他的那种隔阂渐渐消融,陌生感也被友谊代替。她还没有感觉更多,但是培养出类似同事熟人一样的友谊足以让大家和平共处。至于发布禁止赌博的命令,即使是同事朋友,看到败家浪子,谁都会好心劝一句。
吃过饭,他们开始逛。
威尼斯人酒店是个巨大无比的娱乐设施。单是那中间毫无隔断的赌场就已经叹为观止,更不要提酒店内还有巨大的商场。
走着走着,如同武陵人突遇桃花源,骤然间,在商场内,她看到一片蓝天!
没错,就是蓝天。
透明清澈蔚蓝的飘着白云的天空下,是威尼斯的小河,两旁是威尼斯的建筑,河上有小桥,河里有船夫撑着刚朵拉小船悠然而过。
这一切,是酒店在建筑内部布置出的街景——简直是另一个卡通世界。
更为有趣的是,沿河而建的都是奢侈品商店。
在铁芬尼的店门口,邱琳离开去洗手间。
苏啸宇于是走入了铁芬尼。
蒂芬尼的首饰,设计简洁,以银饰出名——能把原始价格每克三元的白银卖到那么贵的价格,不得不说是品牌的效应。女人对蒂芬尼的爱,其实是对爱情的向往,在奥黛丽赫本在《蒂芬尼的早餐》这部老电影里演绎了都市里的爱情以后,这个牌子的银饰就象征了优雅和理智的爱。
苏啸宇不确定邱琳是不是也迷恋大颗钻石——不是说钻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吗?但是,蒂芬尼永远不会被拒绝。
他挑选了一条项链,链坠是造型很简单的一个圆形,中央镶嵌了一颗小小的钻石,边缘是一圈阴刻的“ Tiffany。 Co 925”。这个标识说明这是一条货真价实的——925白银链子。价格是7000港币。
他将经典的蓝色包装盒放入口袋,忽然,直觉告诉他,身后有人在注视他。
苏啸宇转头。
门口立着一个男人,戴黑墨镜,穿黑色西服,搞得像《黑客帝国》里的病毒史密斯。苏啸宇马上知道出了问题。他径直走过去。
那个男人说:“渡边先生。”
他叫出“渡边”这个名字,苏啸宇已经知道一切。他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带他走即可。
黑衣男人带他上了电梯,目的地是酒店的一个套间。
里面有几个人。
邱琳已经在里面。
她乖乖的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咖啡,看起来很镇静。看到苏啸宇进来,她也没有喊叫或多余的动作。
视线相遇时,苏啸宇对她微微一笑,试图减轻她的恐惧——任何普通人被黑帮挟持,带入酒店房间,都是一个可怕的经历。事情因他而起,他很抱歉。
接下来,苏啸宇看向此事的主角——另一个沙发里坐着个女子,姿态慵懒。她并不怎么美,但是眼神倒炯炯如猫。苏啸宇微笑,像面对老朋友,他用日语说:“亲爱的由美,我的朋友,世界多么小。我们又相遇了。”
太田由美也微笑,说:“是。你知道我想你。”
苏啸宇坐下,继续对话,似乎是在喝茶,全然不理会周围有好几个不怀好意的壮汉围着他们。他说:“我已经结婚了。我当你是妹妹。”
太田由美深深的望着他,轻声说:“你知道,在日本的文化中,乱仑也是一种美。”
苏啸宇摊摊手,说:“由美,这就是我们不能在一起的原因。”
太田由美说话的声音始终轻柔如小猫,仪态优雅:“这个女人是谁?我嫉妒。我想杀了她。”
苏啸宇保持着微笑和轻松的神态:“你可不能动她。你了解我的脾气,我可能会做出很可怕的事情。”他盯着太田由美的眼睛,确保她准确理解他的意思,接着说:“你丈夫也不会高兴看到你伤害我们之间的交情。对不?”
苏啸宇接着取出手机,他低头按了几下按钮。太田由美收到了短信,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望向苏啸宇。
苏啸宇说:“你满意了吗?如果我们还是朋友,我会尽到朋友帮助朋友的义务。”
说完,他起身,伸手递给邱琳。
邱琳拉着他的手,站起来,跟随着他,尽量镇定的离开了房间。
太田由美和其他人,没有人阻拦他们。
一直到回到商场,邱琳还惊魂未定。
人群也不能给她安全感。她一路紧紧的拉着苏啸宇的胳膊,绝不松手。
苏啸宇停步,关心的问:“吓倒你了吧?对不起。”
邱琳却问:“他们是谁?日本黑社会?”
苏啸宇摇头,说:“不算是。日本财阀吧,军国主义的臭德性,什么事都喜欢动用武力。你别害怕,这是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土地,他们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让他们有来无回。”
邱琳追问:“你给他们的是什么?为什么放了我们?”
苏啸宇摸摸她的头,说:“我给他们的肯定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如果放长线能钓大鱼,谁也不会杀鱼吃。我只不过让他们以为我是大鱼而已。”
邱琳困惑而怀疑地望着他,质疑:“为什么你那么古怪?你到底是谁?”
苏啸宇却不答,说:“老婆,你真勇敢。我以为你会被吓坏。”
邱琳回忆一下刚才:她才从洗手间出来,就有两个男人靠过来,一个威胁她不要出声,另一个用某种武器戳了戳她的腰。邱琳立刻乖巧的跟随他们。虽然惊惧,但是她却本能的相信苏啸宇会出现。
“我的王子会乘着七彩祥云来接我……”她忽然想起紫霞的台词,不觉走神。
苏啸宇望着她,心里充满后怕。他知道太田由美其实是个疯子。大概是邱琳的镇定救了自己,她没有激怒由美,才让他不至于后悔莫及。
他已经什么都不怕了。刚才,他已经给同事发了信息。此刻,太田由美等人都已经被抓起来了。就像他说的——这是中国人的地盘,由不得他们放肆。可是,如果他晚了呢?
邱琳此刻的眼神迷茫,表情略有些呆滞——她在想什么?
此刻的她,像个没有脑子的充气娃娃,柔美可怜。
苏啸宇觉得自己经历了失而复得的心路。
他后怕极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邱琳。
34
34、那美妙的吻 。。。
苏啸宇在看一段视频。
视频看起来很枯燥: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沙发上,缓慢无聊的回答画外声音提出的问题。男子的衣着举止和语气带着典型的中国政府官员的风格。周围的环境布置也是单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