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我问:“我们这是要去北元国?”
云闻摩挲着我的手指,轻声答道:“对,去北元国,皇甫言的人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他登基不久,朝堂上的根基并不稳,绎心前些日子已经让宋轻风带人去两国的边界,准备开战了。皇甫言等不起了。”
我的头靠着他的肩,我说:“宋轻风不是你的人吗?他是诚心归顺绎心还是假意的?”
云闻笑了一下,“诚心的,他需要的是伯乐,是一个能重用他的人。能让他施展才华的一个人,而不是一个主子,谁赢他就跟着谁,这是很正常的。”
云闻这么一解释,我也能理解了。毕竟这不是一个讲究忠诚的社会,绎心还肯用宋轻风,不得不说他胆子很大,而宋轻风十之八九也会为绎心卖命。
云闻刚刚提起皇甫言,我没有见过皇甫言。并不熟悉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于是我抬起头问:“皇甫言对你有几分的诚意?他不会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你吧?”
我对皇室的人,不论是哪个国家,现在的防备心特别重。总觉得是一个接着一个阴谋朝我们而来,信任对方已经是我很难做到的一件事了。
云闻回答我,“他对我的诚意不需要质疑,我和他是彼此利用的关系,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也是他的风格,他缺一个能和绎心抗衡的人,而我缺一个让绎心死的机会,所以。我和他谁都不亏,事情完成了之后,不用他替我,我自己就会主动离开。”
绎心,这个名字是我永远的阴影。尽管他对我的伤害远没有朝和郡主来的深刻,但我就是厌恶他,我又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问云闻,“退一步说。将来绎心真的被你弄死了,群龙无首,民心不稳,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贵族一定会搅的天下大乱的。”
虽然绎心死了,是我喜闻乐见的。但是我最见不得就是平民百姓受到无辜的牵连,因为有过体会,所以更能悲悯。
云闻安抚我道:“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想当皇帝的人,这个天下现在还乱不起来,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的。”
我质疑道:“几个皇子接连死去,没有人能名正言顺的接替这个位置,谁想当皇帝,用的手段都不会光明,而且都会流血,你怎么知道不会发生呢?”
云闻朝我一笑,一双水眸闪着光,他说:“不是还有一个游历在外的五皇子吗?”
他不说到这个人,我几乎都要忘记了,皇家之中少有的。逍遥自在的五皇子,已经消失了很久,从未出现过的五皇子,我问:“你找到他了?”
云闻摇头,“没有。不用找,他要出现的时候,总是会出现的。”
绎心给我阴影太大了,我又问:“难不成他也想学绎心,想要坐享其成?”
“不是,他隐匿江湖这么多年,从来不管朝堂上的事,而且如果不是庆元帝的逼迫,估计他连皇子的身份也都不想要,闯荡江湖的人。最讲究的就是义气,国家落难,他不会不管。”
江湖,曾经于我而言是一个很美好的词语。
曾有过轰轰烈烈的梦想,和你一起在江湖中厮杀浪荡。
我心中有千千万万个问题,一口气接连问了好几个,我说:“绎心如今处庙堂之高,我们则是江湖之远,怎么和他较劲?即便是利用北元国的军队,我们面对的也是宋轻风。”
云闻调整了下坐姿,使我坐在他腿上能更舒服,“绎心要亲自出征,宋轻风不过是个探路的,朝和郡主死后,绎心的想法就不是我们能猜的了。他现在不是要天下,他是想毁了天下。”
情,这个字,最是害人。
世间万事皆有情起。
我冷笑,“绎心就是个变态!他那么孱弱的身子。到了战场也活不长!”
我用恶毒的话诅咒他,现在除了说这些,我也没有什么事是能为朝和郡主做的了,我盼着那一天,绎心下去给朝和郡主赔罪的那一天。
马车还一直在向前行进着。从无量山到北元国需要的时间不过一天,无量山本就是上元国的偏远之处,离北元国更近。
云闻在我欣赏外面的风景时,突然开腔,“你怎么不问问我赵无极的事?你之前不是好奇他的眼睛为什么变了一种颜色吗?”
赵无极这个名字深深的烙在我心上。我的指甲掐进掌心,我说:“我不想知道。”
我躲避着这个名字,我故意的不想提起他,我不愿意回忆之前的痛苦,我问谁,我都不会再问和赵无极有关的事。
云闻略带强硬道:“赵无极。。。。。。。”
“你别说了!”我高声打断他。“我不想知道,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
云闻抿着唇,不再做声。
我和云闻抵达北元国都城的时候,我听说绎心带人攻上了无量山,众人都以为双方要来一场硬仗之时,形势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想象中的事都没有发生,两人握手言和了。
听到他们言和的消息我是不相信的,赵无极可是毁了朝和郡主尸骨的那个人!绎心会就这么算了?
不过,这的确是事实。
因为,赵无极带着无量山的所有人,归顺朝廷了。
☆、第117章 真是为师的好徒弟
绎心带人上无量山的时候,赵无极一点都没放在心上,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和害怕。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小矮子这个真正的太监确实挺焦急的,整天在赵无极身边打转,“师父啊,绎心公子都要攻上山了,你说咱们要不要跑路?”
小矮子之所以能这么快就生龙活虎的,全靠白光师父的医术,加上我并没有刺中小矮子的要害,所以他的伤也并无大碍。
赵无极伸手就想打他,不过顾虑到他的伤,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他没好气道:“跑跑跑,一天就知道逃跑!为师就是这么教你的。”
小矮子委屈道:“明明是您说的呀,打不过就跑,绎心公子带了这么多人,我们几个那打的过啊!”
赵无极和小矮子并肩坐在台阶上。小矮子撑着头,目光崇拜的看着赵无极。
赵无极长长叹了一口气,“不是还有你师父我吗?”
小矮子想都没想,“就是师父在这所以更要跑了,绎心公子摆明了是来杀师父的。要把师父变成一把灰的。”
小矮子都懂这个浅显的道理,朝和郡主的骨头是在他师父手里变成灰的,绎心公子肯定是奔着让他师父变成灰这个目标来的,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啊?
赵无极很惆怅啊。什么时候小矮子说话都这么一针见血了,他喊了一声,“小矮子啊。”
小矮子还是傻傻的对着赵无极,“诶,师父。干啥呢?我在呢。”
赵无极叹气道:“气氛都被你破坏尽了。”
小矮子挠了挠自己腹部的伤,“我错了,师父。”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月光洒在赵无极的脸上,映衬着他姣好的面容,他转过头,火红的瞳孔对上小矮子,他说:“小矮子,你怎么不问问为师,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小矮子微愣,对这双眸子没有半点惧意,他低下头说:“师父,不管您变成样子,您都是我永远的师父。”
他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他虽然傻,脑子平时也转不过来,但是有些事他也是有感觉的。
赵无极垂下眸子,喃喃道:“真是为师的好徒弟。”
他们师徒两人一个晚上都没回房间,赵无极坐在台阶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小矮子早就倒在一旁睡着了,口水还直流。
夜里都是人最脆弱的时刻,赵无极从衣服里面掏出一面小铜镜,镜子里面的那张脸十几年过去了,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眼睛,曾经清澈隽秀的眼睛,已经显得很疲惫了。
他放下铜镜,轻轻的抚上自己的脸,想到我说的那句话。真真是面目全非。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顺势往后一倒,两只手都盖在自己得眼睛上,没有多久。眼泪就将手掌心打湿了。
无能为力,是他最大的桎梏。
师徒两人就用这样的姿势到了天亮。
天亮了,事情也就来了。
绎心攻上山了,准确来说不能用攻,因为赵无极把阵法都撤了。也让无量山的人不要拦着。
所以绎心很顺利的就上山了。
绎心的戾气比他离开无量山那天要小了很多,他背着手,眼睛没有任何情绪的盯着赵无极,他说:“师兄,你这几日过的还好吗?”
赵无极还是昨晚躺着的那个姿势。他一直手指着头,慵懒的眸子有无尽的风情,仔细一看有发现那双多情的眼是冰冷的,他说:“好着呢。”
绎心向前走了几步,“可是师弟过的很不好。”
赵无极坐起身来。“所以呢?跟本座有什么关系吗?”
绎心冷笑,“有关系,只要师兄变成一把灰,师弟的心情就会好了。”
赵无极很无奈,他眼睛往小矮子那里扫了一眼。真是头猪,这么大的动静还没醒,更让他无奈的是,小矮子这张乌鸦嘴,说中了绎心的心思。
“你有那个本事吗?”
“有没有不是师兄说了算,是由我说了算。”
赵无极看着蜂拥而至的兵,毫不留情的嗤笑,“不够,这么点人还不够本座塞牙缝的。”
绎心一笑,“师兄的胃口还真大。你放心,我这回带了十万军队,无量山的一只动物也别想跑出去,还有,师兄能杀多少,尽管杀,不怕你不能尽兴。”
赵无极站起来,一双眸子凝视着绎心,里面闪着妖异的光,他说:“你这是恨上本座了?你得这样想,本座是帮了你,你看看,本座用内力将朝和郡主的尸骨变成骨灰,骨灰总比漆黑的骨头要好看一些吧。”
绎心只觉得自己心里一疼,牙齿都要咬碎了,“师兄,你不要太过分了。”
赵无极踹了一脚小矮子,把他弄醒了,然后说:“你听听,有人说你师父过分呢!”
小矮子被踹醒,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见赵无极的声音,小矮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