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藏17个人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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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藏17个人志-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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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师则是说,这是她压力太大所产生的幻觉,要她放松心情,并给她开了些宁心安神的药。

  然后,她搬到了这里──绮情街57号。

  她想,她一定是着了魔,那天下午经过这里,看到57号招租的红纸,一股冲动便拨了上面的电话。

  听说这里闹鬼,住在里头的人古里古怪的。

  这不正好?她身边刚好也跟了一只鬼,大家凑一堆,刚好有个伴。她几近自暴自弃地如是想。

  美丽女房东甚至连她的基本身家都没问,便说:「妳要住进来是符合资格啦,但是──」有意无意朝她身后瞄了一眼。「妳看起来很不情愿让他跟。」

  她身后,除了摇晃的树影,其实什么都没有。

  看来她被鬼缠身的事,已经闹到众所皆知了,这段时间,她跑遍了宫庙,也遇到不少诈财神棍,几乎快麻痹没感觉了,她不晓得眼前这个是不是也如此。

  「妳能给我什么建议?」这一回,又要花多少钱消灾祈福?

  「我不能,因为问题的症结在妳。」

  「又是什么前世纠葛吗?」这一类宿世恩怨的故事,也听过不少版本了。

  女房东摇头。「不,是这辈子。」

  她微愕。这说法倒是第一次听到。

  「是承诺。」女房东盯着她右手的无名指。「他之所以能够一直跟着妳,是因为妳给了他承诺。妳知道吗?言咒的力量,有时候胜过世间任何的法术、咒术,大自然间的运行法则也无法干预,除非妳自己想起来,偿清欠他的承诺,否则这件事无法终止。」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谁!」要从何想起?

  「妳想见她?」

  「想。」她受够了那一团迷雾般的白影,如果她真的欠了他什么,至少让她清楚对象是谁,死也死得瞑目一点。

  对上她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女房东一耸肩。「妳必须自己想,等想到了,自然就看得见他了。」

  完全气死人的回答。

  这有说不等于没说?她就是想不到啊!

  「我只能说,是情债,因为缠在妳和他指间的,是人间情誓的红线。」



  送走了客人,半掩在房门后的男人这才走出来。

  「她看起来好糟糕。」即使失去了大部份的能力,凤遥多少还是看得出来,此姝印堂发黑,又正逢运势低迷、流年不利之年,恐是死劫重重。

  孙旖旎耸耸肩。「没办法,福祸无门,世人自招之。」

  「旎旎,那是一条命。」她怎能说得如此轻松?

  孙旖旎上前,纤指揉揉他蹙起眉心。「不要皱不要皱啦!」明知道她最没办法看到他闷闷不乐的样子。

  「那是她的情劫啊,我能怎样?」双臂往他腰上搂去,她赖在怀里讨怜。「你知道的,既然是自己缠上去的,当然只有自己能解,天地神佛都没有用。」

  「但──」她的死劫真是来自那只形影不离的男鬼吗?他没有近身接触,无法确认,但是那只鬼……魂体纯净,感觉不到一丝怨气呀。

  「妳真的没办法帮她吗?」明知是天命,他还是学不会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在他眼前消逝。

  如果过不了这个劫,他知道,那女人真的会死。

  「可以呀。」只有面对这个人,答案才会给得超干脆。

  「怎──唔!」

  凑上来的唇,打断他的话。

  凤遥挣扎着,硬是由挑惹缠嬉的柔唇移开,连带拉出直往他衣服里头钻去的小手。「现在是大白天……」谁来把这个荒淫无度的女人抓走,好好教导一下礼义廉耻、四维八德?!

  「这是有求于人该有的态度吗?」她挑眉。

  「……」他真的还是主子吗?

  凤遥看了看天花板,努力克服心理障碍,不让自己觉得这样的条件交换好像卖身男妓……

  「要不要?赶快决定喔!」求欢遭拒的女人显然相当没耐性。

  「……」他默默地松手。

  不过就卖身嘛,是不是?是不是?!唉──



  那个姓孙的房东说,是情债。

  华承妍不确定该不该相信她。

  搬来绮情街一个礼拜,脚上的石膏也拆了,但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不知道前面还会有什么等着她,每一天,出门前她都很害怕,不晓得回不回得来,闭上眼时更害怕,怕再也睁不开。

  那只男鬼还在,她感觉得到,只是没再无预警地吓她罴了。

  夜里,她盯着自己右手的无名指,怎么也看不出来所以然来。

  这里真的缠着一条属于人间情誓的红线吗?

  她这一生活到目前为止,感情世界并不复杂,一只手就算得完。

  第一次,是大学时纯纯的校园恋,毕业之后学长出国深造,自然而然便断了。

  第二次,是她找第一份工作时,对她多有照顾的前辈,后来发现对方劈腿,也分了。

  第三次,就是现在的未婚夫刘致嘉。

  而这三个人,目前都还好好地活在世上,与前两个也没有那么至死纠缠的感情誓约,分得很清楚也很理智,两不相欠,第三个更是稳定交往中,一路走来平淡顺遂,没什么大风大浪,他们连婚期都选定了。

  她不是很想相信女房东的话,可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确实是从她订下婚期后开始发生,若说是情债,这只男鬼抵死不让她嫁,恨她的背信辜负而索命报复,似乎就说得通了。

  那么,究竟还有谁,是在这三段恋情之外,被她遗漏了的?

  那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耳边断断续续听见物体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以及孩童的稚嫩笑语,隐隐约约……

  「妍妍,快一点……」

  「妍妍,不要哭……」

  「妍妍,牵好我的手……」

  人潮太汹涌,那双小小的手扣不牢,眼看就要被冲散了,她慌急得想抓牢什么,由梦中惊过来,抓了一掌的空虚。

  她按着胸口喘息,闷闷的,说不上来为什么。

  似乎有些什么,由泛黄陈旧的记忆深处被勾动,却太模糊,看不清,抓不牢,懊恼不已。

  苦思许久,一无所获,她只得起身梳洗,准备上班。

  生活总是要过下去的,一介小小会计,没有迟到旷职的本钱。

  打开家中大门,正要跨出去,滚至脚边的物体令她硬生生收住步履,低头拾起那颗圆滚滚的透明球状物。

  是弹珠。

  好久没看到了,随着时代的变迁,孩子的玩具一个比一个新奇、昂贵,这种不起眼的小童玩几乎要绝迹了。

  她抬眼望去,真看不出她的女房东如此童心未泯,还蹲在地上打弹珠,两颗弹珠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是这个声音,害她作了一夜凌乱脱序的梦。

  「打中了喔,你要不要去算算看你总共欠我几个吻?」

  地上,写了满满的「正」字。

  「妳耍阴招吧?」很难不这么怀疑啊,哪来的神弹手,百发百中也就算了,他还怎么打怎么不中,这个就极其诡异了。

  「凤遥,我不知道你是这么输不起的人耶!」

  「……」

  这对爱情鸟,这种闺房情趣,麻烦你们关起门来再讨论好吗?

  她很窘地假装没听到,由他们身边走过,去到公司才发现自己手中一直握着那颗弹珠,忘记还他们了。

  她顺手放进上衣口袋,看见桌上堆放一些零食,还有糖果,问了邻座的同事,说是有些同仁离职了,茶水间搁放的零食也没清空,刚刚整理了一下,就将堆放太久还没过期的食物清出来,平均分送给大家。

  她无意识把玩桌上的糖果纸。

  是乖乖软糖,好久没吃了。

  今天是怎么回事?大家约好走怀旧风吗?

  忽地,一道模糊的影像自脑海闪过。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也是这样,会用乖乖软糖哄她,去哪里都会等她,玩扮家家酒时,她很固执地只当他的新娘,否则就会耍赖不玩,感情很好很好。

  那个人……已经不在人世。

  是他吗?那个与她同一年出生的邻家男孩?

  她小时候,总是嚷着要嫁给他。

  如果她曾经给过谁承诺,又被她彻彻底底遗忘的,似乎……也只剩这个了。

  可那只是童年戏言啊,怎么可以当真?就算、就算他们真的曾经很好。

  她忍不住要想,是不是就因为他们感情太好,他舍不得她嫁给别人,才要来带她走?一个人在那里,没有人陪他玩,真的太孤单了,对不对?

  是你吗?那个曾经给过我一段快乐童年的男孩?

  那个一心要她死、将她逼到几乎精神错乱的,真的是他?

  整个上午,她思绪一团混乱,无心工作,连连对错好几笔帐目,被主管叫去约谈,最后主管无奈说:「我看妳最近精神不太好,放妳一个月的假,好好休息一下,调整好身心状态再回来吧!」

  这下好了,连饭碗都岌岌可危。

  简单整理好私人物品,抱着纸箱离开公司,骑着她的50cc。小绵羊回家,才刚骑过一个红绿灯,正要弯出小巷,发现仪表板上的指针胡乱滑动……

  又来了!能不能不要再捉弄她了?!

  接着,机车把手像有什么不知名的力量掌控,存心与她唱反调,她一个失横,往旁边摔去,摔得头昏脑胀,也摔出一身青紫。

  够了,她受够了!

  这段日子以来的忍耐濒临极限,紧绷的情绪整个大爆发。

  「你是玩够了没有!看我这么狼狈你很开心是不是?!」她跳起来,顾不得一身的疼痛与脏污,在巷子里像个疯婆子一样大吼大叫地发飙。

  「为什么要缠着我?为什么不滚得远远的?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你这样阴魂不散到底有什么意义?对过去念念不忘是不是?」她掏出包包里的软糖,狠狠丢掷而去。「还你,全都还你!我告诉你,我讨厌死你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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