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是个女人,就算是件衣服,谁又愿意被被人说一双鞋太过时,一件上衣不得体呢?
我不知道他现在说这些话时是什么样的心态,也许是爱我,也许是宠溺我,也许只是想在这波人面前维系住尊严。
李子刚还在求饶,我把尚未开瓶的酒递到付传志面前:“付总监,劳烦您帮我给李先生倒上吧。”
付传志自然知道我杀鸡给猴看的意思,上次挨了一下我高根系也学乖了不少,当即笑着答应下,没再多话。
酒扳子带起“噗”的一声响,付传志直接用喝饮料的杯子倒下去满满一盏:“李先生,不好意思了,我敬您。”
“我也敬你。”他说完,我给自己倒上一杯,向李子刚扬了扬,复又转向在场其他几人,适家的除了付传志还有两三个他忠心耿耿的狗腿子,“也敬大家,今晚多有失态,各位见笑。不过我也算是酒后吐真言,以后无论在工作场合,还是在下班之后,我都不想听到这些没有证据的东西。”
李子刚最终没有喝完那三瓶酒,不知喝了多少,他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我故意让付传志做跑腿工作,把人给我送去了医院。
“玩得很爽?”路上,沈曜灵问我。
我和他同坐在后车厢:“嗯。”
“这个人情,你怎么还我?”
“还不起。”我实话实说,“我俩之间的债,早就还不起了。”
他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至此,我能看得出沈曜灵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不悦与恼火。他对我不满,也许是对我的过去不满,也许是对这件事折射出的我们今后还要面对的挫折不满。
相坐无言,直到沈曜灵掏出手机,不知道打了个电话给谁,他声音开得很大,我能听见那头甜腻腻的女声。
沈曜灵说:“你去天晟大酒店开好房等我,现在,马上!脱光了给老子躺着,老子没工夫跟你逼逼!”
“沈曜灵!”我一把火轰得上了头,我侧过脑袋,死死地盯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是对我的一报还一报,还是他真的需要解决需求,却不是和我这朵别人口中的交际花?
“干嘛?”他恹恹地回应,眼神仍然盯在手机上。
我却不知我能说些什么,我只好将视线投出窗外,眼不见为净。
“我一会先让司机给你送你回去,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他语气略微柔软了一些,停顿片刻后指尖终于停止了在手机上的跃动。他将手机复又塞回口袋,看着我道,“许朦,我们从一开始就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你或者我真的做了什么事,也都很正常,不是么?”
“你什么意思?”
“我和谁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种女人我是不会带她们回家的,能记住名字的都没有几个。”沈曜灵如同安慰一样地说着,“当然,我知道我这么做你不爽。所以,你要真的和你那小领导发生过什么,我也能理解。潘启越家还行,他要真对你有意思,你跟着他以后挺好,吃喝不愁穿金戴银是最起码的。”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所以,他的意思是,他也觉得我真的陪潘启越睡过?
我苦笑地看着他:“你真这么想?”
沈曜灵无所谓地耸耸肩:“对啊,不用太爱你灵哥,你灵哥就是这么通情达理的人。“
凌晨一点半的夜,晚风鼓动着一股凄凉的寂寥从车窗灌进来,钻入衣领,钻入心扉,无孔不入,无坚不摧。路上车与人都寥寥,这一天的折腾和打肿脸充胖子的戏码也告一段落。
都说夜让人脆弱,我感觉我努力撑起来的强悍至此终于塌陷。
我心中躁动不安,并无处发泄。
我再问了一遍:“你真的这么想我?”
“干嘛啊许朦?”他抬起头,终于正眼看我一眼,“你这语气搞什么?跟你灵哥兴师问罪?我靠你搞清楚好不好,是我让你在国际皇廷火的很?是我要你陪上司睡觉?啊?你他妈先想想你自己干了什么恶心事,落人话柄了行不行?我告诉你,这得亏他妈是你,这要是我以前那些女人,让老子这么丢人丢牲口的,老子非把她从车上扔下去!”
“不劳你扔!”我体内窜起无名的冲动,我不顾此时正飞驰在马路上的车,也不顾会有什么后果,一把拉开车门,趁着沈曜灵没反应过来,直接跳下车。
034 来啊,互相伤害啊
我感到一阵摩擦后的阵痛,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原本就是炎炎夏日,衣服穿的少,腿和胳膊都裸露在外,我立刻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四面八万地向骨子里沁。沈曜灵的车很快驶离在我的视野中,真他妈没良心的东西,说扔就扔。
我在地上躺着,我想要不来个车,撞死我算,也许警察查录像还能查出沈曜灵的车牌号,顺便查查他。要不我就安安稳稳地在这四脚朝天,看看凌晨时分的星星月亮也挺好。
我躺了没一会儿,车又开回来。
伴随着熟悉的叫嚷声:“草!就这,快他妈停下来!愣着干啥?把那个傻逼给我捞回来啊!”司机还没下车,沈曜灵就已经匆匆跑到我身边,拦腰抱起,“卧槽!许朦你还真他妈是老子的克星!”
天晟大酒店他是去不成了。
我露出得逞一样的笑容,气得沈曜灵差点一巴掌抽上来。
这个点去医院我决然不肯,沈曜灵十分不情愿地陪我回了家。相识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进我的出租屋。果不其然,脚还没踏进去,他先一脸嫌弃地表达了自己的鄙夷:“卧槽,你他妈就住这?老子可没有在这鬼地方和你上床的兴趣!”
我一手捂着再次受伤的腰小步挪进屋内,一边回头斥道:“没人打算和你上床!”
“行那我去天晟了,那边有比你年轻漂亮十倍的小妹妹等着你灵哥呢。”说着沈曜灵就欲转身。
我不说话,背对背地站着。
不消片刻他又把头探回来:“真不留你灵哥啊?”
我继续沉默。
沈曜灵执着地试探:“许朦?”
无语。
“那我走了啊?我真走了啊!”话是如此说,沈曜灵暴脾气又窜上来,嘴里飙着脏话大踏步入内,“不是我说你这人你知不知道好歹?谁把你从马路上救回来的?你不理谁?你灵哥马上火上来了干得你三天出不了门你信不信!”
“那来呀!打一架啊!”我火也窜了上来。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我们俩现在干嘛。本来以为一切事过境迁,为什么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爱情又不是西天取经,没个九九八十一难当真就不能两厢厮守,承平日久?
怎么沈曜灵他妈就离不开那些女人?怎么我他妈就逃不开过去的那些事儿?
“谁怕谁啊!老子忍你很久了!”沈曜灵“哐”地一声把门关上,看来他还是有点残留的公德心,知道晚上吵架扰民。
我是个立刻付诸行动的人,看了看四周没有可以扔可以砸的东西,我火速做出决定,惯用招数,从脚上把鞋扣下来,直接就往他身上砸:“来!来互相伤害!”
沈曜灵接个正着,嘴里立刻咒骂开:“卧槽玩真的啊!许朦你他妈果然不能给好脸!”一边人就向我逼过来。
“对,你能给!就你能给!我对你还不好么,你天天那什么鬼态度!”说着下一只鞋也扔过去。
沈曜灵这次轻巧巧地避开,转眼看到我面前,隔着一张茶几与我四目相视:“是你要玩真的啊,你他妈别后悔!”
说着他一拍桌子,抄起我新买的花瓶,上一个那群人来找李思怡事儿的时候已经给砸了。沈曜灵拿花瓶指着我:“过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你灵哥道歉,灵哥放你一条路!”
“道你妹!”
“道不道?”他声音愈发狠厉起来,顺便一把砸下去,妄图用破碎的花瓶震慑我。
事实也是他得逞了,我立刻扑到他面前,花拳绣腿一起上,高喊着:“这他妈好贵啊!你不知道我缺钱么?你混蛋!你赔钱!”
“我就不赔!”沈曜灵一脸无赖,紧紧抓住我的手腕,“来啊你还有什么招?你打个快活,你打完老子再上!”
“你还来劲了啊!”我趁他不备,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沈曜灵立刻吃痛身子一晃,却不忘立刻松手,怕我和他一起倒下去。
但他也只是晃了一下,并没有摔下去后甩了甩腿,死死捏住我下巴,力道大得凶残:“行,你行许朦!你真把我惹火了!不给你点厉害尝尝你忘了自己姓啥!”
“老娘姓许!”
沈曜灵点点头,一副马上给你好看的架势,抓着我头发就往卧室里拖:“正好老子也好久没玩过了,你之前不是问我是不是有那什么倾向么?我让你看看我有没有!”
“你松手!”我一边挣扎,一边继续顽强攻击,“沈曜灵你放开我!我不和你上床,你去天晟大酒店找你年轻漂亮的小妹妹去!”
“你叫我去我就去啊?”他一回头,看见我因为抵抗触动了客厅旁铁质的衣服架,出租屋自带的老旧衣架经不起这么大的力,沈曜灵这一转身,正巧看见衣架直直向我砸来,“卧槽,你小心……”
他赶忙搂住我的腰,抱着我摔在地上。衣服架刚巧从他手臂划过,生了锈的剪短在肌肤上拉开一道长长的血痕,我听见沈曜灵在我耳边带着寒气的“嘶”声,接着血顺着他胳膊流下,一滴滴落在我脸颊上。
“沈曜灵!”我大惊失色,连忙扶着他一起坐起来,“你没事吧?”
“你瞎啊……”他眉头微皱,一手紧按住伤口,“这能没事么?快点给我找条毛巾!”
“哦哦好,你等着,别乱动。”我闻言立刻起身,向洗手间奔去,拿着毛巾蹲回他身边,“走,去医院!”
“现在凌晨三点。”
“几点都得去。”
沈曜灵表现出一贯的执着,甚至露出难得的傲娇:“我不去!这不公平。”
“哪不公平?”
“我刚才要带你去医院你不去,凭什么你要带我去我就得跟你去?”
沈曜灵的逻辑总是惊人并无法反驳,我好言相劝:“行,我的错,我们现在一起去,好不好?”
“喔!”血很快浸透毛巾,他吃痛叫了一声,继而看向我,死死盯住。
我被瞅得浑身不自在,怯怯道:“你看什么?”
“还跟我闹么?”他满脸强势,“你自己说,是你错了不?”
我眼神不自在地看看四周,现在的形势不是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