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
哪个人?
苏瑕看着她:“你是说,之前给我送曼陀罗和白日菊的那个神秘人?”
“都是用花,我觉得八九不离十就是ta。”姜晚好闻了闻花香,乱七八糟地想,“但这次为什么送鸢尾?鸢尾又没有什么不好的意义……难道是前几次没打你,就送一些比较黑暗的花,这次打了你,为了平衡你的心理,就送一朵意义比较好的?”
苏瑕:“……”
姜晚好摸摸鼻子,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好像有点不靠谱。
两人都陷入沉思,地下车场没有监控摄像头,也无法从录像中得到有用线索,而且还有一个很奇怪的点——她们约去海鲜城吃饭是临时起意,对方怎么能在她下车的第一瞬间就把她打晕?难道一直在跟踪她?可她完全没有感觉到啊。
苏瑕冷笑:“装神弄鬼!”
她这句话像是点醒了姜晚好什么,她神情忽然一怔,看着手中的花,神情忐忑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些花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什么?”
姜晚好低沉着声音说:“黑色曼陀罗象征‘不可预知的死亡和绝望而孤独的爱’;白日菊象征‘永失我爱’;罂粟花则是‘死亡之恋’;而鸢尾花,希腊人喜欢将其种在墓地,希望人死后的灵魂能被带回天国。”
“所以?”
“这些花,都是代表逝去的爱……”她停顿了一下,神情严肃近乎古板,“和死亡。”
……
夜已深,医院四下更是静悄悄的,只能隐约听到脚步和地面摩擦而出的细碎声音,莫名地感觉有些让人幕拧�
好长一段时间的死寂,苏瑕只感觉有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到脑门,浑身就是一颤,忍无可忍地推了一把姜晚好。
“你别用这种表情说这种话,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跳起来了。”苏瑕搓搓手臂,生气道,“这有什么,花语不好的花,都是这么负能量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你好歹是个艺术家,就不能脑洞大开发散思维往深处去想吗?”姜晚好自己也是有点抖,但她觉得这个思路还是很有逻辑的,“你现在在和安东尼谈恋爱是不是?这些对爱情充满诅咒的花,不可能是针对你和安东尼这段感情的吗?”
苏瑕微微一愣。
“鸢尾,也有忠贞的意思。”姜晚好挑挑眉,冲她挤眼道,“你现在一直在出轨顾东玦,这花是在讽刺你知道吗?”
苏瑕和姜晚好之间说话从来无需顾忌什么,因为都知道彼此都没有恶意,所以她这么说,苏瑕并没有生气,只觉得她的脑洞开得太大了。
“哈。”她笑了,“逝去的爱?死亡?不忠?好,我按照你的思路去想,你该不会是觉得,做这些事的人……哦不,不一定是‘人’,这是个什么东西我们暂且不说,你觉得是——爱丽丝?”
爱丽丝,安东尼的亡妻。
“不无可能啊。”姜晚好一本正经道,“安东尼逝去的爱就是爱丽丝,爱丽丝在希腊语中就是鸢尾花,这朵花,一举三得。”
“鬼吗?”苏瑕把玩着鸢尾花,嘴角噙着讽刺的笑,“那我倒真想见见。”
姜晚好看她这无所畏惧的模样,耸耸肩,拍拍她的肩膀道:“《贞子》告诉我们,跨越物种的交流都是没有好结果。我还是去帮你买几斤大蒜和狗血吧。”
灰姑娘的水晶鞋 127章 你这是引狼入室呀
苏瑕住院的事没能瞒住安东尼和顾东玦,两人几乎是同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姜晚好唯恐天下不乱,拉着他们灌输她刚才那些奇谈怪论,甚至还添油加醋描述得跟灵异事件似的。
安东尼知道这个神秘人的存在,还没那么惊讶,顾东玦完全不知情,听到这件事从几天前就在发生,脸色黑沉,他直直地看着苏瑕:“这种事你也没告诉我。”
苏瑕苦笑道:“之前只是送送花,以为仅此而已,所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下次必须告诉我。”
苏瑕像个挨老师批评的小学生,乖乖点头。
安东尼听到‘爱丽丝’的名字,神色和心情都很复杂,也没注意到他们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向苏瑕确认一遍:“diana,你真的完全没有看到那个打晕你的……人长什么样?”
“没有……”苏瑕应完,脑子闪过昏迷前一个画面,立即补充道,“不过我想起一个特征,打晕我的应该是个女人,我看到一条黑裙子,镂空蕾丝边。”
起码有一点线索,虽然很微不足道,但起码不是大海捞针,顾东玦道:“附近街道或许有监控录像,也许有拍到她的,我去找找看。”说着,他大步离开了病房。
安东尼看着她脑袋上的绷带,还心有余悸:“diana,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跟着,但现在是特殊情况,为了你的人身安全,我还是安排保镖随身保护你吧。”
现在的情况已经从恐吓直接发展到人身伤害,安东尼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让她再一个人,苏瑕怕她要是不答应他得整天都心神不宁,便同意了。
在医院住了一晚上,第二天苏瑕被安东尼接回家继续休养,几天后,刘家姐妹在听说她的情况后,也来探望她,只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按姜晚好说的,看她是顺便,主要是冲着安东尼这块香饽饽来的。
苏瑕不傻,看得出来柏莎夫人忽然安排刘家姐妹在安东尼身边是什么意思,因此看到这姐妹出现,她的心情也很复杂。
刘冉薇还好,更多的时间是在她的房间陪她,刘千惠则是只看她了一眼,就以想学做菜为名义,去厨房缠着为他们准备午餐的安东尼了。
苏瑕靠着床头躺着,刘冉薇坐在床沿,她虽然不会说话,但写字很快,她们一说一些,沟通也算畅通无阻,苏瑕还挺喜欢和她聊天的,这女孩看起来没什么心机,一心思都在设计上,还笑眯眯地写要以她为目标,以打倒她为追求。
苏瑕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长江后浪推前浪,你是后起之秀,打倒我是必然的。”
刘冉薇弯着眼睛笑了,写着她只是开玩笑,diana姐姐这么厉害,还有那么厉害的老师,一定会站在时尚界的巅峰,虽然知道这算是奉承,但好话谁都爱听,苏瑕也笑了。
她们聊了一会儿,安东尼做好菜来喊她们吃饭,刘冉薇立即伸手将她从床上扶下来,小心翼翼搀扶她出去。
其实苏瑕是可以自己走的,她只是伤了后脑勺,又不是伤了腿,但刘冉薇那不敢有半点马虎的样子,让她都不好意思说她没事了。
刘冉薇扶着苏瑕在椅子上坐下,手肘无意间撞到了后面端菜上来的刘千惠,整盘菜都倒扣在地上,这本只是个意外,倒了就倒了,打扫干净就是,可没想到的是,刘千惠竟然反手猛推了刘冉薇一把,将她推倒在地,饭厅的空间不大,她后脑勺惯性向后重重撞上墙壁,发出‘砰’一声闷响。
苏瑕惊愕:“你干什么?她又不是故意的。”
刘千惠冷笑:“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刘冉薇跌坐在地上,又委屈又说不出话,被刘千惠恶狠狠地瞪着,她有些害怕地抖了抖,忍不住蜷缩起了身体,苏瑕看不过去,将她扶起来,伸手一摸,摸到她后脑勺果然被撞出了个大包,再看刘千惠还一脸理直气壮,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无缘无故去撞翻你的菜做什么?她是你亲妹妹,又不是你仇人,你怎么每次都针对她?”
安东尼从厨房出来,他虽然没看不到刚才发生什么事,但目光扫过地上,再扫过刘冉薇,已经心中有数,微微皱眉看着刘千惠,没有说话,但眼里的责备之意明显。
刘千惠对着苏瑕还不怕,但一被安东尼这样看着,顿时就紧张了,急急辩解道:“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条件反射啊!”
苏瑕道:“不是故意的才可怕。”
刘千惠百口莫辩,气得一脚踹飞一张塑料椅:“……你、你又不知道她是个什么人!她就会在你们面前装乖,一副好像被我欺负惨了的样子,可私底下明明就是针对我啊!”
刘冉薇瞪圆了眼睛,从苏瑕背后冲了出来,放佛是受不了刘千惠的诬陷,可她偏偏又说不出话,没办法反驳,张着嘴也只发出‘啊啊啊’的声音,有苦难言的感觉很痛苦,她的肩膀抖了抖,哭了起来。
苏瑕知道这种被冤枉了却辩解不了的滋味,很心疼刘冉薇,抱着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刘千惠见他们都站在刘冉薇这边,也不知是恼怒的还是恼羞成怒,抓起手提包,也不吃饭了,丢下一句话,摔门而去。
“爱信不信!回头被她害死了你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砰——’的一声巨响,刘冉薇又颤了一下,苏瑕揉着她的后脑的包:“没事吧?”
刘冉薇忽然挣开她跑去房间,拿来了白板和笔,快速地写——我没有!我没有欺负她,我怎么敢欺负她!
苏瑕和安东尼对视一眼,后者耸耸肩,表示不想参与,折转回厨房端菜。
苏瑕说:“放心,她的话我完全不信。”
她的确不信。
试想一下,刘千惠当着大家的面都敢这样对刘冉薇,私底下可能会是那个被欺负的人吗?
安东尼端出最后一盘菜:“好了,我们吃饭吧。”
安东尼的手艺不错,做中餐也好吃,但刘冉薇却没吃多少,筷子在碗里戳了戳,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瑕问:“不喜欢吃吗?”
刘冉薇连忙摇头,像是为证明自己喜欢吃,她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仰起头对他们笑了笑,苏瑕和安东尼都被她这个孩子气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也没再问,专心吃饭。
吃完午餐,苏瑕和刘冉薇一起回房间,安东尼在书房和秘书开视频会议,互不干扰。
刘冉薇最近在做毕业设计,她来看望苏瑕之余,也希望能得她指导,当时她提出这个请求时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觉得苏瑕伤到脑袋,她还问这么费脑的事情很不好,睁着一双大眼睛,又忐忑又殷切,苏瑕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她乖巧地在她的掌心蹭了蹭,就像小猫一样。
“拿来我看看吧,不过我也不一定能给你很好的建议,我们擅长的类型的可能不大一样。”
刘冉薇很高兴地将画本给她看,苏瑕发现她的设计图是以复古金属为主题,很大胆很前卫,她有些诧异,看不出来她的性格这么腼腆乖巧,竟然喜欢这么狂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