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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个儿你事儿多、事儿忙,索性寿安居离汇缘居也近,犯不着这般麻烦。”老夫人笑道,“你有这心思就足够了,老婆子清楚着呢。”
“总是母亲心疼媳妇的,媳妇孝敬您,也是应该的呀!”公夫人笑着搀着老夫人上座,“莹姐儿、三姐儿,快来见过祖母。”
“祖母安好。”两个女娃娃乖巧地福了福身子。
老夫人一瞧,很是满意。
只见瑞三娘身穿一件浅红色绣花对襟小短衫,下配一袭流纹千层裙,头上用红色金陵带扎了俩小椎包,一左一右各缀一支白玉蝴蝶觅花釵,端的是栩栩如生。
再看瑞莹嫣,一身大红色牡丹绣金片苏裙,罩了一件粉蓝色长纱,挽了一个百花分肖髻,戴了昨儿个老夫人命人送来的艳粉色晶玉雕牡丹花头面,两耳一对白玉吊环,脖子上挂了一串琉璃珠子,脚蹬褐底青丝鞋,甚是好看。
早有机灵的丫鬟奉茶上前,乃是老夫人惯来爱喝的雪松子。
老夫人品了几口,眼中尽是合意,又放下茶盏,招手而道:“莹姐儿、三儿,到祖母这儿来。”
瑞三娘还小,忍不住性子,一听老夫人这话,蹦蹦跳跳就凑到老夫人跟前,一把挽住老夫人的胳膊,撒娇般唤了句“奶奶”。瑞莹嫣则规矩多了,垂首低眉来到老夫人跟前,轻巧地唤了声“祖母”。
老夫人兴致很高,笑眯眯的,“哎,哎”应了两声。先从自己的腕上褪下了一个羊脂玉镯子,拉过瑞莹嫣的手腕,替她戴上,念了声“愿花神娘娘赐福吾孙”。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银镯,戴在了瑞三娘的腕上,依旧一声“愿花神娘娘赐福吾孙”。
大夫人眉眼一挑,看清了二闺女腕上戴的是个羊脂玉镯子,心里便有些膈应了。想当初,大闺女满实十岁那一年的花时节,老夫人可是给了大闺女一个足足有两指来宽的龙凤呈祥大金镯子的!要知道,那大金镯子还是老夫人的公主嫁妆呢!这羊脂玉镯子虽好,到底小了些,又不是公主嫁妆,难免失了气派。
“怎么不见兴哥儿过来请安?莫不是想着今儿个花时节,偷懒赖床了?”
纪姨娘心中一咯噔,嘴角扯着笑,委委屈屈地看了公夫人一眼。
公夫人忙道:“母亲莫生气,容媳妇解释。原是媳妇想着兴哥儿是男娃娃,这花时节祭拜花神娘娘皆是女儿家的功夫,索性叫他呆在屋里头温习功课,莫得过来以免冲撞了花神娘娘。只待祭拜之后,再叫他出来。”
“这样也好。”老夫人接受了公夫人的说辞,“兴哥儿也大了,功课可得紧着。”
“母亲说的是。”公夫人松了口气,端起笑来,“媳妇定会好好督促兴哥儿的。”
瑞致兴是汝国公府的长孙,虽然是个庶出子,但碍着长孙名号,又是唯一的儿孙,国公爷和公夫人对他的功课还是上了心的。当然,也只是上了心而已。今年年八的瑞致兴去年刚开蒙,请的是附近书院里的一个教书先生,姓洪。
瑞三娘机灵呀,一见老夫人有不喜的先兆,赶忙蹭着老夫人的胳膊撒娇:“奶奶,您可不知道,兴哥哥看书写字可认真了,三儿在一旁玩儿他都不知晓哩。而且兴哥哥好厉害啊,三儿都看不懂书上说的是什么呢!”
老夫人一乐:“三儿比兴哥儿小,是妹妹,看不懂书上说什么也是常理……唔,说来三儿也七岁了,是到了识字的年纪。老大家的,改明儿挑个吉祥日子,让三儿同莹嫣一块儿上学罢。”
公夫人笑着应下称是。
正这时,有丫鬟来报:二夫人和四姑娘、郭姨娘过来了。
“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请二夫人进来,二夫人身子重,可受不得寒气!”公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连连招呼几个跟前伺候的丫鬟, “快快取来我屋里头那几个新制的鹅绒软枕给二夫人垫上,还有小厨房里腌制的酸梅子和炉子上烫着的酸梅汤,都拿过来。”公夫人吩咐得有理有序,既突出长嫂身份,又显得知礼贤惠。
老夫人一旁看着,眼里嘴角都带笑。
二夫人穿了一件水蓝色宽袖长袍,随意挽了一个飞云髻,两支碧玉簪当作点缀,耳间一对翡翠珠子,腰系五福香囊,脚踏软底青丝鞋,一手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一手牵着一身红衣的瑞四娘,缓缓而来。郭姨娘离两人一步远,小心翼翼地跟着。
“媳妇来晚了,还请母亲饶恕则个。”二夫人笑着福了福身子,又与公夫人相互见了礼,“嫂嫂辛苦。”
瑞四娘紧随其后,福了福身子,道:“四儿给祖母请安,祖母安好。给大伯母请安,大伯母安好。”
郭姨娘跟在后头磕头请安。
“坐罢,坐罢。”老夫人一脸心疼,“你那地儿本就远了些,如今又有身子,当是要以身子为重。”待老二家的称是入座,又有丫鬟端来了吃食汤水,老夫人才换了笑脸,“四儿,快过来祖母这儿。”
“是。”瑞四娘应了一声,来到老夫人跟前,“祖母。”
瑞莹嫣自诩为长,爽快地让出老夫人左边的位置,让瑞四娘能挨得近些。瑞三娘则是眼神不差地盯着瑞四娘,紧紧揽着老夫人右边胳膊,对自家姐姐的行为不乐意得很。
老夫人还是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银镯,拉过瑞四娘的手,替她戴上,照旧是一句“愿花神娘娘赐福吾孙”。
距离祭拜的吉时还有段时间,瑞三娘和瑞四娘都是惯会逗乐老夫人的,一左一右说着趣话儿,又有公夫人和二夫人在一旁时不时插上一句,哄得老夫人很是高兴。
正闹得开心,便有一名身穿藏青袄子的圆脸仆妇从外头进来,乃是公夫人跟前伺候的许妈妈。只见许妈妈冲几人福了福身子,道:“禀老夫人、公夫人,祭拜花神娘娘的时辰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附加说明~~~本文有个BUG:桐宝在码这一章滴时候还不知道真的有花朝节这个节日(望天……)知道时也没法改了,so,码字码的是“花时节”,各位大大们看过就好,不要被误导哟( ̄▽ ̄)//
☆、004 姑娘生辰,祭花时节(下)
正闹得开心,便有一名身穿藏青袄子的圆脸仆妇从外头进来,乃是公夫人跟前伺候的许妈妈。只见许妈妈冲几人福了福身子,道:“禀老夫人、公夫人,祭拜花神娘娘的时辰到了。”
“那便开始罢。”老夫人开口发话,众人皆称是,起身同往。
祭拜花神娘娘的地方安排在汇源居正房。因着往时过花时节,不是安排在寿安居,就是安排在公主府,所以汇缘居并没有安置花神娘娘玉像的屋子。
不过公夫人信佛,早年还在正房辟了间偏屋作小佛堂,索性,公夫人便叫人将小佛堂重新置办了——先撤了佛像换玉像,又撤了佛纹帐换百花帐,再撤了念珠木鱼换露水花台……地方虽然小了些,但好在公夫人下了大功夫,花房当值的下人又尽心尽责,用心装扮了一番,倒也似模似样。
丫鬟们端着木盆在一旁候着,木盆里头是浸泡了一百种鲜花瓣叶的温水,这水还是二更时分特地命人从城外取来的山泉水,清澈甘甜。众人先用温水净手净面,再诚心上香祭拜祈福,随后各自挑选两株花儿,一株放进了特制的香木盒子里,另一株拿针线亲手缝制在一支钻了小孔的香木簪子上,别进发间,又开了尘封的百花酒各饮一杯,余下的百花酒打赏给一旁伺候的丫鬟仆妇们,这才作罢。
众人这才拥拥簇簇回了正房里屋。
早前的小圆桌教人撤下了,换上了一张红木雕葡萄纹嵌理石圆桌,用膳器皿一一摆在桌上,八菜一汤放置中央。
领头的是汇源居的大丫鬟庆柳,一见众人进来,连忙携着几个丫鬟福了福身子,伺候众人入座,净手漱口。
“这丫头倒是机灵。”老夫人很是满意,冲公夫人夸了一句。
公夫人笑道:“母亲谬赞。”
那庆柳也是懂事,又福了福身子,给老夫人谢恩。
妾室姨娘没有资格同老夫人一桌用膳。斐姨娘、纪姨娘、郭姨娘三人皆是磕头跪安,到偏室凑一桌用膳去了。
正这时,有丫鬟来报:大少爷过来了。
瑞致兴有些忐忑地站在院子里。
虽然那报信的丫鬟艾儿才进去一会儿,但瑞致兴总觉得过了好久好久,忍不住手脚哆嗦。
一见艾儿出来,瑞致兴急急问道:“艾儿姐姐,怎么样?”
艾儿挑了挑眉,两手一搭一拜,当作行了礼,道:“大少爷可巧,赶上老夫人兴致高的时候,且进去罢,莫教老夫人和公夫人等着了。”
“哎,哎。”瑞致兴鼻尖冒汗,怯怯应了,快步进到里头。瑞致兴平日不受公夫人待见,下人们又是捧高踩低的,多半不把他当回事,瑞致兴也习惯了,此时倒并不在意艾儿的失礼。
“致兴给祖母请安,祖母安好。给母亲请安,母亲安好。给二叔母请安,二叔母安好。”
“起来罢,”老夫人神色平常,“赐座。”
“谢祖母。”
瑞致兴一来,人便算到齐了。庆柳遂同几个小丫鬟上前,一一拿开了菜肴盖子,正中的便是一盅蛤什蟆汤。只见这汤泛着乳白色,却是用童子鸡做底料熬制的汤水,白胖白胖的雪蛤晶莹透亮,伴着十二颗去了芯、核的莲子红枣,光看着,就教人食指大动。
“母亲,您且尝尝这盅蛤什蟆汤,都是昨个儿连夜运来的鲜物,里头的雪蛤是泡开了四个时辰,又洗净汆烫了三回,才搁那煲瓮里熬煮的。”公夫人先给老夫人添了碗蛤什蟆汤,一言一行可谓用心,“都说雪蛤有滋阴润肺、补肾益精之功效。媳妇想着,前些日子母亲有些咳嗽,这药补啊,总没有食补来得好。”
老夫人尝了一口,笑道:“不错,你有心了。”
公夫人心中欢喜,瞥了二夫人一眼,满是得意:“母亲喜欢,便是媳妇的福气。”又殷勤地伺候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