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院-府院姑娘-愿一世莫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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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院-府院姑娘-愿一世莫玲珑- 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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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夫人心里唾弃梅裳不长眼、捧高踩低,嘴里却哄着敖礼和敖姮君道:“我儿别怕,娘亲自有瑞家把柄,定教你外祖母举大仪仗放咱们自由,为我儿做主!”
  敖夫人手里捏着的把柄,不是旁的,便是自个儿的闺女敖妙君。
  莫说揽玉轩一干伺候人的奴才,就是敖家丫鬟身边、瑞三爷家、以及秦家,那都是有见证之人的!多少只眼睛瞧得清清楚楚,那瑞三爷的长子瑞昱洲青天白日抱着敖妙君不撒手,轻薄于她,毁了她的闺誉!
  照敖夫人的说法:瑞三爷要是不给敖家一个交代,那敖妙君也只好一死以示清白了!
  不仅如此,敖夫人竟下了血本,私底下拿出二十两雪花白银买通了一个看门的婆子,命伺候自个儿的丫鬟偷偷上街去碎嘴,说道瑞昱聪的不是。
  等老夫人得信,几乎半个京城已经知晓瑞昱洲与敖家女不清不楚的事儿了。
  “孽障!”老夫人气得横眉倒竖,手中茶盏一把摔在敖夫人的额上,将敖夫人的额头破了个大口子,鲜血直流。唬得屋中一众丫鬟仆妇战战兢兢,只除了伺候敖夫人的妈妈瑞氏,竟无一人敢上前帮敖夫人止血。
  老夫人一向清楚:汝国公府能撑场面的孙辈仅有一个不出彩的庶子瑞致兴,几乎可以说,瑞三爷家的几个嫡子才是汝国公府对外能说得上话的人物。
  瑞昱聪自小聪慧,乃是一心走仕途的读书人,小小年纪便已考取了秀才,正准备明年下场乡试①,挣个举人老爷光耀门楣。要知道,凭得瑞昱聪的资质,又有公主府与汝国公府在旁相助,瑞昱聪而立②之前求得个进士及第③本不在话下。可如今这碎语一出,于瑞昱聪名誉十分不利,只怕会毁了他的前途。
  须臾之间,老夫人转念许多。
  索性瑞昱聪与敖妙君二人男未婚女未嫁,且是亲上加亲,还能消去外头的流言蜚语,若能成就一番姻缘,倒也不是多大的坏事。
  至于这不中用的二闺女,到底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老夫人心有不愉,私心里再不愿见她,摔了茶盏之后,又将她破口大骂一通,悉数她的不是,又照旧是禁足萃菅居,只是口中不提遣人回府的事儿,迫不得已耽搁下来。
  还有那个碎语的丫鬟,以及被敖夫人买通的看门婆子,谨遵老夫人的懿旨,押于汝国公府内府之外,引半数当值的丫鬟仆妇、小厮伙夫远近围观,当场杖毙,其家人采连坐之法,杖责二十,尽数降为末等,以儆效尤。
  瑞敖两家说亲,三爷夫妇自是不愿的。
  虽说长子而今年十六,却尚未定亲,本是该着急,可先前之所以一直拖着,一来是不想让儿女之情耽搁了长子的学业,二来是想等长子做了举人老爷,能够求取高门大户家的姑娘做瑞家媳,为长子的仕途再添一份助力。
  如今倒好,长子长媳竟教一个敖家女给打发了,三爷夫妇何以甘愿?敖夫人那是什么货色,三爷夫妇岂会不知?她教养出来的女儿,又能好到哪里去?这要是娶进门来,做的到底是贤内助还是丧门星?
  且不论三爷夫妇如何不乐意,老夫人的意思却是不容反驳的,故而瑞昱洲与敖妙君的亲事只得就此定下。为显恩义,老夫人还特地往后宫递了帖子,亲自进宫向圣母皇太后武氏求取一道懿旨,为二人的亲事增添一份体面。
  反观敖夫人却是得意洋洋,只恨不得与全天下说,她家闺女的婚事乃是武太后亲下的懿旨,是京外贵女少有的恩典。
  敖妙君心中郁结——老夫人虽不曾令她禁足,可她人小面皮薄,晨昏定省几日,逢人见她便窃窃私语,指指点点,面有异色。敖妙君不喜,只道是受了母亲的连累,徒惹得自个儿声誉不佳,思虑重重(chóng)不得解,久而生病,竟发起高热来。
  长房避讳,拿公夫人身子重,不利索作由头,无一人肯前去探望。
  瑞珑嫣虽有此心,但有二夫人和锦瑟左右劝说,也只得歇了心思另做打算。
  又过了七八日,敖妙君的病情仍不见好,便有人心思活络了。
  这日,敖礼得两位夫人打点家务的空档,寻上了汝国公府北边的莞园。
  “长姐日日苦闷无依,却避于房中不愿见人,可恨我与姮妹嘴笨,说不出什么讨趣的话儿哄得长姐开心。”但见敖礼身着一袭玄青色蜀锦长袍,绾发,并一支镶白玉黑木簪,束以石青头绳,腰上缚有红绫镶圆珠腰带,足蹬厚底长靴,双手作揖,规矩非常,面目诚诚,言辞恳切。
  “原是要姮妹过来才好,只是……”敖礼话说至此,微一抬眼,又好似怕唐突了佳人,急急垂首,随之转了话头,“敖礼冒昧,到国公府至今,时常听闻表姐素来是个好的,私心里念着表姐与长姐年纪相仿,定是言语相通的。故而敖礼今日来莞园,恳请表姐辛劳,能否过萃菅居一趟?”
  这一番说辞,敖礼可是在心中滚了好几回,才敢说出口的——既不显得浮躁,又能表明自个儿的私心。
  瑞莹嫣立于屋中,前后左右皆有丫鬟环绕,听得敖礼这一番言语,瑞莹嫣心下自是不喜。
  且不说长房与二姑母多有怨语在先,凭得二姑母那不服输的性子,两家本就没有和好的时候。再说了,只一个表家姑娘病中苦闷,就要自个儿亲自去说趣话儿逗乐,自个儿的身份何在?此间的道理何在?
  若是平日里交好的手帕交倒也罢了,可这敖妙君到国公府至今与自个儿说过的话拢共不出十句,并无半点私交,贸贸然上门,岂不尴尬?更何况,敖妙君日前才出了那档子不清不楚的“丑事”,自个儿颠颠凑活上去,莫不是要讨嫌?她如今发病,只怕是心病,只有心药可医,就是有自个儿劝说,又能开解几何?
  瑞莹嫣几番转念,想要推拒,却不好把话儿说在明面上,免得太过无情,落人把柄。
  敖礼却咄咄逼人:“我长姐只是身子不适,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害不得表姐分毫,表姐此间犹豫不语,莫不是不愿?我多日来蒙受表姐拳拳照顾,原只道表姐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不想表姐竟是这般多心!”言语间愤愤不平,倒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引得过路的下人频频扬头窥探。
  作者有话要说:  ①院试(秀才)、乡试(举人)、会试(举人)、殿试(状元)。
  ②而立:三十岁。
  ③进士及第:殿试一甲(状元、榜眼、探花)。
  PS:桐宝最近看了几部汉文,忽然觉得比起皇权和世家大族之间的博弈,几个小姑娘的争争吵吵果然是幼稚啊(捂脸~)桐宝果然还是太小白了点(…__…)b


☆、050 触怒

  瑞莹嫣几乎要气昏了头。
  不必旁人多嘴,瑞莹嫣就已知晓,眼下若再不堵住敖礼这张嘴,明日的汝国公府乃至整个京城都会非议自个儿与敖家少爷之间的不清不楚——就像如今的敖妙君一样,名声闺誉毁于一旦!落下心病!
  瑞莹嫣手中的巾帕绞得咝咝作响,骨节凸出,青筋爆起,面上却是一派镇定,须得细看,方能看出一股灰白:“表家兄弟莫不是太过心急,以至于说了胡话?来我国公府皆是国公府的客人,家母身子不适,府中我为长,我理当代母招待。”三言两句便撇开了自个儿与敖礼的干系。
  “只可惜我这儿事多事杂事忙,实在抽不开身,你长姐那儿,待我得了空,自然会去看看她的。”瑞莹嫣不予敖礼反驳的机会,随之又道,“表家兄弟愿为长姐分忧,奔波求援,想是姐弟情深,不能自持,倘若她病榻前能有你在,心情愉悦,形势必定转好无疑,故而表家弟弟应当守在你长姐身前,才是上上之策。鸢茱,送客。”说罢,头也不回地进了里屋。
  “是。”鸢茱早候,立时应下,举步上前,请敖礼离开,“表家少爷,请罢。”
  “哎,莹姐……”敖礼见一举不中,心有不甘,左右磨蹭鸢茱许久,只想与瑞莹嫣再说上几句话。
  鸢茱哪里肯允?
  敖家人是个什么性子,自个儿算是看明白了,闹事惹事一个不落,正儿八经的六礼相聘不用,非要拉拉扯扯扰人清誉,竟做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下三滥的活计,不知羞也不羞!
  鸢茱只管拿出一等大丫鬟的气派,叉着腰,扬着头,仗着比之敖礼还要高出一个头的身子俯视于他,没有半点躬身谦卑模样,无论敖礼如何磨蹭,就是不肯松口,来来去去重复“表家少爷,请罢”六个字,不曾改变。
  敖礼脸皮再厚,傻等了许久不得转机,也是十分尴尬。只敢嘴硬几句,在院中高语:“今日莹姐事忙,我改日再来相请!”便甩袖离开,另寻思法子。
  等敖礼一走,瑞莹嫣便打点得当,急急往汇源居赶去,想向自家母亲求助。
  公夫人听罢,果然大怒,震桌而道:“她瑞言华欺人太甚!”
  本因有孕在身,公夫人嗜睡非常,当下双眼却精亮得紧,冒着一团团火气,原是要盖住孕中浮起的蝴蝶斑的厚重白|粉胭脂微微曲扭,少了几分精致。
  “回母亲的话。”瑞莹嫣心里委屈,虽说因着性子要强才不至于落下泪来,却也泛红了眼眶,“三叔家的哥哥棋差一招,被他们家算计那倒也罢了,左不过一抬轿子娶进门就是,可我该怎么办呢?今年可是要选秀的呀!要是,要是……”
  要是被宫里头的人知道,因此生怒,不将自个儿的名字划入选秀的花名册中,那么,今后除了敖家,只怕再没人愿向汝国公府提亲了!
  “此事唯有你祖母能够定夺,”公夫人一手撑腰,一手护着肚子,指使许妈妈搀扶她,嘴里宽慰道,“莹儿放心,有聪哥儿的前车之鉴,娘绝不会让这贱妇奸计得逞!”
  在公夫人看来,左右只是两人之间的对话,对话之时又有莞园一竿子丫鬟仆妇在侧,举止并无越矩之处,算不得什么,只消自个儿拿捏住莞园上下,还怕旁人碎嘴不成?自个儿可不是三叔子、瑞武氏,做事总要顾忌着长子的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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