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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走就走,事不宜迟!
灿英重新扛起年羹尧,拉着小蝶,在仅剩的三个侍卫的掩护下乘乱后退。原本九个侍卫当中的六个成了李甲反贼们内、乱的牺牲品。
大踏步地,脚下生风的走路方式第一次被小蝶体会!被灿英拉着,她跑地气喘吁吁,几乎喘不上气。她的脚发酸,腿无力,腰也像要被折断,然而,当趴伏在灿英肩头的那个身影,那个仍在呼吸的身影矗立在她眼前的时候,想停下来歇一歇的念头便被彻底抛弃。咬着牙,手按住胸口,她跟着灿英一路往前拼命地跑。
身后吵杂的人声渐渐离他们远去。周围的事物虽然仍是一团漆黑,可是,小蝶却感受到不一样的、自由的空气。似乎,似乎他们就要成功了!真的要成功了!惊喜掠过她的心头,为她孱弱的身体注入新的动力。拖着发疼的腿脚,她又能跟在灿英后边,奋力奔跑了。
“法华寺这里的地形我很熟悉,这会儿,为了以防万一,小蝶,我们不能走前门,也不能从后门出去……”
灿英终于放缓了脚步,向她转过高大的身体。
“不走前门,也不走后门?”硕大的问号在小蝶脑中闪过,喘不上气的她已经无法开口相问。
看出她疑惑的灿英,眯起眼睛,微笑着点点头,说,“是的,不走前门,也不走后门。”
反贼们的声音终于消失,黑漆漆的一片天地中,小蝶分辨不出方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哪里。只能任由灿英拉着手继续往前跑。灿英就像熟悉自己家一般对于每个地方的拐弯,树林,假山,小池塘,了若指掌。为此,他甚至感到幸运。自嘲地说,小蝶该感谢的不应是他,而是法华寺数年未变的寺院格局。
“甚至和我还是觉空的时候一样,这里一点没有改变!”
终于,他们停了下来。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径被灌木丛包围着,蜿蜒在他们面前。不远处就是高大的,厚厚的的围墙。这时,回过头,小蝶才忽然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三个侍卫不见了踪影。想着,她眼神一呆,低下头,鼻子发酸。
灿英放下年羹尧,靠在灌木丛旁,便独自往围墙那边走,没走几步,他弯下腰,突然兴奋地大叫,“还在,竟然还在,太好了!太好了!”惊喜完,忽然注意到小蝶的模样,便走过来安慰,抚摸了一下她背后的长发。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却牵扯出小蝶抑制不住的情绪。她倒在他怀里,嘤嘤地开始抽泣。
“他……他以前就是这样……安慰我的……”
“你哥哥?”灿英问。
在黑暗中,小蝶声音顿了顿,没吭声。
“穿过前边的围墙,你们便到法华山的半山腰了……这是一条下山的捷径!”灿英留恋地注视着她,不想移开眼睛。
“夜晚的山路很不好走,你要想一个人下山都很困难,更别说要带着一个昏迷的男人了……因此……我想……还不到我们说分别的时刻……”
半山腰?咀嚼着他这句话的小蝶忽然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
“不,到这里,就可以了,他……我哥哥说……清风皓月就在半山腰的地方等候我们……他们有马车……因此……”
后边的话她打住不说,灿英却已明白。激动中,他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肯放开。沉默了好久,他才又指点着前面的围墙开口,
“那里,那里的围墙下边就有一个大洞……早年……我经常钻进钻出的那一个……出了这个洞,你和你哥哥便算自由啦!”
小蝶双眼潮湿地盯着他,颤抖着嘴唇,忽然朝他跪下,生生地磕了一个头。哽咽的话被泪水堵住,她一句感激之言也说不出。然而,她的模样,她的动作,已说明了一切。灿英也被感动得直揉眼睛。他急忙扶起她,说是不必。
忽然,他对着天空拍了下脑袋,大叫一声“不好!”
小蝶问他怎么了。
灿英苦着脸,双手发狂地插进发髻,着急道,“那个洞……也没变!”
小蝶不懂。
他遂解释说,
“一切没变。法华寺的布置格局没变。这个小狗般大小的洞也没变。可是,我却不再是当年瘦弱的小和尚了!这个洞,小蝶……你来……啊……你可以……你可以钻过去没问题……可是……身材高大结实的你的哥哥……”
他后边的话小蝶听不下去,嗡地一声,她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CHAP146 法华寺事件终结3
不知过了多久,小蝶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的夜色下,年羹尧惨白着脸的模样首先映入眼帘,形容憔悴的他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地半坐在她对面;李灿英手握长剑,弯着腰,俯□体,正对着离他们不远处的围墙乱劈!灿英卷起袖子,满头大汗,浑身用力!白色的呼气被喷出,他喘着,低吼着,咒骂着。忽然,他丢开长剑,发疯一般地张开两手,朝围墙下边的角落冲去。割断无数敌人头颅的长剑的剑刃已弯曲,被围墙下的无情又坚硬的石块弄折!
盯着掉在地上的长剑,小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可是,她没让自己哭。擦干眼角,解□上的外袄罩在年羹尧的身上,然后,她立即朝李灿英走了过去。她很快加入了他。蹲□体,张开十指,挖般起狗洞周围的石块。
就差这么一点点,一点点了,她,无论如何,都不准备放弃。嗅嗅鼻子,她吞回泪水,双手抓在了冰凉的大石块上,使出吃奶的劲儿。用力,用力!石头依然纹丝不动。
“来,让我来……”灿英把她推开,弯曲手指沿着石块之间的缝隙狠狠往里抠。他皱着眉头,憋足了劲儿,隐藏在额头的两道青筋凸起。
“啊”地一声,他眯起眼角,双手拍打着灰尘,叫小蝶再去试试先前的那个石块。小蝶依言照办。咬着牙,双手再发力……咦?愕然间,石块已被她搬起。当她把石块放到一边,灿英已经成功挖出三块大石块了。注意到逃生的狗洞又进一步扩大的时候,小蝶不禁恢复了些平静的心情。虽然,看情形,洞口扩大的工程还需要重复四五次目前的业绩,但是,胜利曙光的火炬却在她心头被重新点燃。想起自己刚才的突然昏厥她感到极度羞愧。
于是,她放下石头,问灿英,如何找到挖掘这些石块的窍门。
“其实,也没什么,还是得益于我先前做小和尚时的记忆!”灿英被她近似于崇拜的眼神瞧得有些脸红,不由忸怩着脸转向一边,沾满泥尘的手抓着脑门,没几下,就把脸上弄得脏兮兮,
“法华寺的建造工程十分考究!缘于与皇家走得近的关系,这座寺庙被建造得富丽堂皇,威严无比。听说,连这些围墙石块缝隙里的填补的泥浆,也很不一般,不是普通的泥灰,而是用江南太仓一带进贡给大内的糯米捣成浆糊而成!因此,石块与石块粘合得才这样紧密!”
“啊,怪不得你方才这样抠动石块间的缝隙,原来窍门就在这儿啊!”小蝶恍然。
点点头,灿英脸上忽然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担忧,接着,抬起胳膊,擦掉脑门的汗珠,他手下不停,又开始抠抓缝隙,撬离起大石块。一边大喘气,一边继续刚刚的话,叹息了一声道,
“就像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一样,工程的建造也遵循着同样的道理……这座法华寺也存在着人为的瑕疵。或许是当时建造此处围墙时留下的疏漏,这面围墙的墙壁上逐渐出现裂痕,并逐渐扩大,贴近地面的石块发生松动,围墙脚下出现一个缺口。然而,这个介于前门与后门之间的非关于脸面的疏漏,始终没有引起主持与寺内高僧的注意。又由于这里偏僻的位置,很快便被遗忘。寺内大人物不记得的事情却被当时我们这帮小和尚发现。由于孩子贪玩淘气的天性,围墙的缺口被我们撬开……当时……我们力气小……几个人合力费了好久……才打开这样一个足够当时的我们自由进出的小洞。为了相互打趣,戏谑,这个洞又被称作‘狗洞’……”
说到这儿,灿英忽然停下动作,僵硬住身体,五官异常冷峻。小蝶被他戒备的样子吓了一跳,也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倾听。果然,沉沉的夜幕不再平静!嗡嗡地、如一团蜜蜂般乱哄哄的声音正在向他们这边靠近!
就在小蝶还没真正分辨出这个声音的时刻,她瞥了眼灿英,注意到他紧握双拳,身体颤抖的模样,立即,她刚放下来的心被狠狠揪起。突然间,她脸如死灰,一把抓住 灿英的胳膊,问,是不是敌人追过来了?
灿英不说话。沉着脸,弯下腰,忽然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剑,一手捏着弄折的剑尖,一手握住剑柄,猛地双手抖动,突然,咯噔一声,长剑被生生撇断,断成两截!把两截断剑紧握住,灿英低吼一声,俯□,朝“狗洞”冲去。
小蝶眼眶一热,转身跟在他后边,声音颤抖,“来不及了,是吗?”
背对着她奋力使劲儿的男人不开口。断剑戳刺石块缝隙的动作更加猛烈。
绝望的泪水终于掉落。哇地一声,小蝶刚开口,却被转过来浑身被汗水打湿的男人紧紧捂住嘴。李灿英凶狠却温柔地瞪着她,用眼神向她暗示。在那双闪亮的眼睛里,小蝶读懂了他的含义——“不许哭!如果不想这么快被敌人发现,如果不想立即害死你的哥哥的话。”
然而,小蝶仍没有急刹住。不得已,灿英转动了下的手腕,进一步用掌心贴住小蝶的双唇,叫她张口咬住。就这样,咸咸的,混合了眼泪的液体一股脑儿地被吮吸,小蝶难受得要命。嗡嗡的声音逐渐放大,变得沉重而整齐,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直到一个士兵的声音在小径前方响起,小蝶才调整好情绪。她扭动了下脑袋,让灿英把手拿开,可他却没有反应,仍然如石雕般蹲在她背后,岿然不动。望了眼右手边昏迷的年羹尧,听着灿英急促的呼吸,小蝶的心跳加速。
“报告十三爷,这边也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