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氏指头就指到他头上来,说:“你,你说什么话,你也是个温呑性子,我不替你俩操心,将来这府上可不知道什么样呢。”
林家越道:“惠儿聪明着呢,我也聪明着呢。娘就安生等着享福就好了。”
莫氏就叹气道:“可她那身子……”
林家越说:“大夫都说了没事,慢慢会养好的,您啊,就是一天到晚多想。”
莫氏还要再说,被林伯钦打断:“行了,你这回回来,该断了念想吧,别一老想着,没的时时挂在嘴边惹人心痛,以后就尽不提了。我问你,你手上那些往来买卖,可都还妥当?”
林家越本坐在下方端了茶在喝,听了他父亲这样问,便将茶顺手放在右手边的红木高脚正方小几上,答说:“无事的,年底将将礼仪给东道主送去,再给手下伙计掌柜们发过年利是,庄子上打赏一遍,便无事了。”
林伯钦嗯了嗯,道:“我手上也只剩药材与船运这块了,明年慢慢都给你去管,我这两个,风湿犯得越发厉害了,不能再多管了。”
林家越恭敬点头。
那边莫氏见了空档,又插话道:“一会回去,多陪惠雅说说话,她这几日,越发瘦了,想是心里不舒服,你也别紧着与个丫头亲热,放着正牌妻子不管,可是不懂事的做法。”
林家越笑言:“娘,你说什么,我就是什么,放心了吧。”
林伯钦便挥手赶他:“走走,别在这里死脸皮,该干嘛干嘛去,我烦你这样子。”
林家越从二老屋里出来,吐口气,回院子。
晚香院夏天极馨香浪漫,冬天却有些赶不上祖母的院子,有数十棵上了年头的梅树,不开花也有气节。惠雅一直患有崩漏之症,月事时间长,又长年累月,淋漓不易干净,她不喜林家越在她跟前,因而大多数时候住在书房旁的屋子里。因想着也是许久不去陪过惠雅了,这会便到后院子来。
适逢王惠雅正半躺了床上在看书,光着的一双脚也露在外面,一身白底小衫儿,只袖口领边缀着几朵红色梅花,林家越叹气走过去,坐在床沿,将被子拉了些给她盖好,收回手,问:“怎么这样不爱惜自己,这么大了还不懂事,这几日身子可好了?”
王惠雅点点头。
林家越听了,想起娘的话,便说:“那我今晚在你这过吧?”
王惠雅面上不喜反忧,低头想了好一会才说道:“大表哥也是知道的,我这身子冷,每次自己总是不得劲不说,也跟着叫你难受,我都过意不去。她们几个都盼着服侍大表哥呢,难得越表哥你今天有兴致,不如,不如就叫妍儿吧,这么些丫头里,就她和妙儿长得最出挑了。”
林家越听了,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怒意,都不待见自己不是?
26第二十五章
林家越又笑问:“吃了饭没,不然我带你出去吃酒馆子去?”
王惠雅摇摇头说:“被人知道了不好,又不是小时候了。”
林家越问:“那就是又没吃?”
王惠雅微微将下嘴唇嘟起,说:“我没味口。”
“起来吧,陪我吃些。”林家越伸手去拉王惠雅,原以为她又要像以前那样说懒,却不想很轻易便将她拉了起来。
两人安静吃完了顿饭。
林家越走后,王惠雅依旧在床上歪着。大丫头轻雨和吟霜便外间听着,一会看她眯着了,便躺在角落里去说悄悄话去。
轻雨说:“我都替他俩着急,你说咱们少夫人是个心思啊,大少爷这样好的一个人,又这样捂宝贝一样捂着她,就是石头都捂热了,夫人一直这样不冷不热,没得叫旁的人钻了空子去。”
吟霜打趣她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钻成空子很吃亏?”
轻雨细细呸她一口,说:“瞧你说的,不过我觉得咱们夫人还是知道轻重的,瞧今天就好了不少,再不紧抓着大少爷,男人的心思,跑了就回不来的了。”
吟霜又笑道:“你还知道许多的。哧哧哧。”
轻雨将食指放嘴唇上嘘了声,怕吵着少夫人。
王惠雅听不到两人声音了,又咬着唇睁眼看帐子顶,半天才松开。
林家越晚上听说老祖母那边在叫请大夫,便过去看。却不是老太太,还是先到老太太房里来,老太太嗔怪说道:“可不是宝贝你丫头,我生病时,就没见你这样关心过?”
林家越笑着说:“祖母冤枉,孙儿一片孝心啊,就是你老身子健旺,也得怪您不给我表孝心的机会。大丫头是怎么不舒服了?”
老太太说:“昨天就鼻子塞住,吃得也不安生,大夫给开了药后,晚上安生了,今天起来又重了些的样子。便叫大夫再过来看看。”
林家越点头道:“我进去看看。”进去看见向茵茵正抱着孩子轻轻的哄,他便开问:“怎么了?”
向茵茵皱眉说:“呼吸声音有些粗,怕她喘得难受。”
林家越伸过头去看,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小娃儿安静闭眼睡着,他伸手过去到她怀里要接,向茵茵退回一些,双手托着捧过来。
林家越笑着接过,笑着看娃儿的脸,在屋里走了几步,开口问:“这样躲着我做什么?”
向茵茵有些脸上过不去,心想: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是吃过亏的人,何况你也不是什么正派的人。
一会下人领着大夫到了,却是个三十出头年轻人,十分俊秀冷漠的样子,林家越与他行见面礼后问:“怎么换人了?”
小大夫也不理他,从身上卸下箱子打开,下人怕自家大少爷信不过人家,言语间得罪人家,忙接说:“先前的刘大夫得了急病,一时过不来,先叫小吴大夫瞧瞧吧。”
那大夫拿出个喇叭状木筒,一头粗些,小儿手臂粗细,另一头细些,粗的那头蒙着光光半透的一层,像是打磨得薄了的牛皮什么的,向茵茵呆呆看着,将孩子放在摇床上,那大夫解了自家小娃的包被厚衣服,俯低身子,将喇叭木筒大头放在自家娃胸口上,耳朵凑上小头上去,侧了身子认真听了半天,一会又移了移位置,听了一会,换另一边,听了一小会。
听完了问说:“她哭得厉害时,口周会青么?”
向茵茵想了想,摇摇头。
嗓子有哑么?向茵茵又想了想,摇摇头。
大夫又问:“吃得如何?”
向茵茵点头:“还行。”
“嗯,心前区有些杂音,不过应当不碍事,要过三四个月随诊看看,肺底有些湿啰音,可能还是有些炎症。我给你开个方,我跟你们说,天冷了注意保暖,不要着凉,不要去人多热闹处,大人伤风感冒了,可不敢来靠近她。每次不要给吃得太饱,平时也不要叫她哭闹太长时间,哭得厉害时好好哄着。要给擦身子,皮肤护理没做好,感染了也不好。小孩子病情反复易迁延,症状不加重,也不用着急。”大夫沉吟一会坐下去边写方子边随□待着。
向茵茵在发愣中回过神来,赶忙叫人找了纸笔来一一记下。
一会大夫收了东西,也不多与旁人周旋,便走了。
林家越看着向茵茵痴痴发呆的样子,十分地窝火,就寻了椅子坐上不走了,看着向茵茵忙碌,刚才大夫折腾得小孩醒了,开始轻轻的哭,正好自己涨得厉害,偏生这人不走,想了想,忍住了,叫螺儿去叫了另外一个奶妈子过来喂小姐,自己拉了大少爷到外间来,咬牙问:“大少爷有什么事么?”
“那小大夫长得很好看是吧?”
向茵茵愣了愣,想了下,实话回答:“没看仔细,应当是还行吧。”
林家越脸色微缓,又问:“那你这样日子不给我好脸看,到底是为何?”
向茵茵道:“没有哇。”
林家越叹气说:“可还是心里底不舒服。只是你不想想,蓉丫头能放在老太太面前来养,你也都跟着住进来,都是谁在背后费心周旋得来的。其实,我还是紧疼妙儿的。”
向茵茵站着冷冷道:“我又不是妙儿。”
林家越侧目说道:“我说你怎么又拎起来了,可是仗着我一直宠着你,一个不顺心,就使劲跟人怄气是吧?”
向茵茵低头烦恼,这人不能得罪。她占了人家身子是一回事,可也不能搭进自己一辈子去,等小孩大些了,她早晚得想法子出府去,自己这边靠不上了,还得要他给自己女儿做靠山才行,现如今若真与他闹翻了,他不再来看娃了,两人自小便生疏了,也不大好。
想了这许多,心思便定下来,带了微微温和笑说:“林大少爷,我一定要与你好好谈谈。”
林家越笑着伸长手拉了她的手在手心里攥着,用力收回,将她拉得靠近自己一些,说:“嗯,谈罢,我说咱俩以前那么亲近,怎么一下子生疏起来,为的什么事?”
“你的妙儿早就不在了,如今站你面前的,不知是哪里的游魂一个,以前的事,我是一点都记不得了,我现在实在不能接受与大少爷您有什么亲近举动,再说您是有妻子的人,您也得顾着她的想法不是?”
林家越还是侧着眼看她,十分不信,说:“我们俩十多年的情分,那样的恩爱,你都不记得了?”
向茵茵淡淡随口道:“哦,是么。”
林家越认真点头说道:“嗯。以前你可是天天想着法儿往我床上爬。”
向茵茵眼睛睁了一睁,瞧他那样直白色。情不要脸望着自己,十分窘迫,咬牙怒道:“你滚。”
27第二十六章
看见自家妙儿发脾气,林家越一笑儿,说:“瞧,又耍小脾了不是?好了,妙儿,说,你要什么,只要你说得出来,我都买给你,好好补偿好。”
向茵茵正又要说什么,突然想到一事,便认真说:“那,我求大少爷一件事。”
“说。”林家越爽快一答。
“丫头病了,大夫才也说了,要少接触些人,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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