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去吧,收拾收拾,下午其它良娣会来,到时给你引见引见。”
太子妃如此说了,玉琬虽觉大张旗鼓将自己介绍给良娣们有些不妥,可还是行礼应承下来。
银月气呼呼地领着她回房,指着其中的一张空床道:“呶,就是那!”
玉琬好脾气地称谢。
银月转身便要出去,临离开时,又转过头来,笑嘻嘻地提醒:“琯姑姑,您可得小心点儿,这床原来睡的是奶妈,她前几天刚过世,那床底下还留着她老人家最喜欢的绣鞋,您可别把它扔了。”说完,“咯”笑着出去。
玉琬手脚一哆嗦,手里的细软就掉到地上。虽然她平日未做过什么亏心事,可这神鬼之说,她向来是敬畏的。她退后几步,努力定定神。房间里的光线不错,门窗开着,白色的阳光闪落进来,亮堂了许多。玉琬深呼吸两次,怯弱走到床前,虔诚跪下拜几拜,口中念念有词:“这位没见过的前辈,奴婢今日奉命而来,并非有意相扰,还请您高抬贵手,别打扰奴婢安宁。”说完,又虔诚拜几拜。
刚巧一阵风吹进来,吹得白色的床幔飘动几下,唬得玉琬心惊肉跳。连连闭目祈求。
“噗嗤——”一声媟笑传来,是银月,她手里端着午饭。
“这是娘娘吩咐送来的,你吃吧!”她敛了笑,昂首挺胸走出去。不一会儿,就听外边好多人嬉笑起来。
玉琬自知被人戏弄,可是没办法,谁叫她从小就惧这个。想到银月也是住这里,如果真有什么事,她应该害怕才对,而她刚才的神情丝毫没有敬畏之意,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奶娘的事情根本就是她的杜撰。想通此节,玉琬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开始收拾东西。一碗白菜炒肉片的饭放在那里,腾腾冒着热气。
太子共有三位良娣,二位美人,以太子的地位和年龄来算,这个数目的妻妾不算多。
“姐姐今儿的精神可真好,这人看起来比园里的花儿还娇。”陈良娣笑着奉承。
刚刚太子妃已为众人引见了玉琬,玉琬依尊卑之礼见过众人。虽然大家初见她时的表情各异,可此刻却当她不存在一般。玉琬乐得当空气,人家越将她遗忘她越高兴,简直是求之不得。
“妹妹们也不错,今儿天气好,要不大家去花园转转吧!”
太子妃好兴致地提议。
“好啊!今儿园里的花开得正艳,正好去观赏观赏。”
“是个不错的提议。”
……
其它众人纷纷出言附和。玉琬眼尖,发现坐在角落里的一位美人一直都没出声。她就那么端坐,双手有意无意地抚向腹部。玉琬心中犯疑,该不会……当下对她愈加留心起来。她想了想,这位美人是六品官员的女儿,长相并不出众,但身上自有一股书卷气,文静中透着大方。
玉琬随大家回到曾经经过的流水边,这次没过白玉桥,直接往南便是后院的花园。园里正值时令的花开得正艳。大家讨论攀谈着,偶尔碰到中意的还剪下几枝,让随身侍候的宫女拿好,准备插回自己的房内。
“玉琬,听说老祖宗种了不少奇花异草,你可见过?”太子妃状似无意道。
玉琬忙小心回应:“回娘娘,老祖宗的花儿都是宝贝,奴婢也见过,不过不曾近赏,怕折损了花儿老祖宗伤心。”
“是怕老祖宗怪罪呢还是怕老祖宗伤心?”尖锐的女声,故意刁难的问话。
玉琬抬头,知道她是那位姓吴的良娣,在宫中曾有所耳闻,此人善妒,素有恶名。
玉琬浅浅一笑,温声作答:“回良娣,老祖宗是天下德厚的尊贵之人,向来宽待,心地仁慈而又智能,为了花儿怪罪责罚宫女的事情还不曾发生过,至少奴婢没有见过。若是花儿谢了,老祖宗会伤心才是真,老祖宗是重情之人。”她的话字字句句紧扣老祖宗,又字字句句兼含夸奖赞美之意,一时之间,那吴良娣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大家继续往前,渐渐安静下来。玉琬突然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015 嫁祸
“哎哟!”一声痛呼,玉琬随众人回头,见刚刚在正妃殿不停抚腹的美人摔倒在地,此刻正捂着肚子惨叫。大家蜂拥上前,吁长问短,个个担心。
太子妃闻声过来,见美人衣上见了红,惊呼一声大叫:“快传御医!”接着又唤人去请太子。围观的众人刹那间忙成一团,几位管事的公公抬来软榻,将那美人轻扶其上,快步抬回最近的宫殿。
御医在里边疹治,各良娣美人守在门外,神色焦急。各侍候美人的宫女静立一旁,个个低眉顺眼,胆小些的还不住惶惶瑟抖。太子妃端坐上位,训斥喝问:“你们怎么侍候主子的?杨美人有孕,你们居然不知道?太子殿下子嗣单薄,你们且能如此大意?没发现主子有孕也就算了,居然还让主子摔倒,这下倒好,好不容易得来的龙孙又这么没了,你们有几个脑袋,担当得起么?!”
玉琬在旁细察各人神色,太子妃痛心的神色不作假,想来是知道太子无嗣的后果与这期间的厉害关系。其它几个美人,有的端坐一旁念佛祈祷,有的则起身查看,各人神色不一,看不出什么来。
玉琬暗自惋惜,想到进东宫第一天就发生如此大事,心下着恼,想到老祖宗嘱托之事,愈加难安。她悄然回想,当时在美人身边只有她的贴身侍女,她无故摔倒,定和这群侍女脱不了干系。只可惜,她初来乍到,对于此事不宜过于参与,当下打定主意,此次事情只静观其变。
“太子驾到!”
太监一声高呼,各人忙起身跪迎。
“怎么回事?”太子仓促进来,劈头就问。
太子妃上前,未语泪先流,满脸愧色,盈盈然泣道:“都是臣妾之过,未能及时发现妹妹怀有身孕,若是早知此喜讯,臣妾定不会让如此不幸之事发生。”
其它人见太子沉着脸,均不敢上前进言。半晌,才听太子长叹:“此乃命数,不能怨天尤人,事已至此,爱妃不必过于自责,你身体不大好,早些回去歇着吧!”
“妹妹摔倒之时,只有身边这些宫人在身边,臣妾对此些人等定要严加盘问,查出个所有然来。殿下久居太子之位,如今却膝下空空,此乃臣妾罪过,都怪我们姐妹们不争气,竟无一人为太子诞下子嗣!”
太子妃的话说得至情至性,太子明感于腑,反过来给她安慰。其它人均面露愧色。
“来人,将这些人带下去!”
太子朝门口威严唤,声音夹着未平息的怒气。
宫女们听说如此,个个伏地泣言,大呼“饶命”!可执行的太监似乎没听到一般,将大家毫不留情地拖将下去。有谁哭喊,便堵谁的嘴。
“太子殿下,奴婢有言回禀!”其中一宫女叫道。
太子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阴鸷至极,闭目一摆手,让人将她拖回来。
“有什么隐情速速回禀!”
“是!”那宫女伏地,半立起身,眼神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她的目光落至谁身上谁就有些不自然。
“快说!究竟有何事要禀?你若有半句谎言,本殿下立马让人将你杖毙!”太子说得凶狠,看来是起了肝火,动了真气。
玉琬也瞧着她,想从她嘴里听到点什么。不想,她的目光最后定在她身上,死死的,不用言,众人也猜到些什么,均回头用若有所思的眼神审视她。
“各位娘娘看着奴婢做什么?”不会想趁机栽赃嫁祸吧?她心中悸然。她今日刚到,应该不至于树敌才对,何人要置她于死地?
“奴婢不敢说!”那宫女哭哭啼啼娇情起来。
太子冷哼:“不想说是不是?好!来人呐,将她拉下去打入死牢!”
“不!奴婢说,奴婢说,求太下殿下从轻发落。”
“这是最后的机会,快说!”
众人的注意力高度集中,都想知道从她嘴里能说出什么来。
只听她泣言:“奴婢与琬姑姑素来交好,琬姑姑于奴婢有恩。奴婢日夜铭记在心,时刻思想如何报答。刚刚在正妃殿时,奴婢见琬姑姑盯着主子的肚子看。主子新怀有孕,奴婢是清楚的。于是,奴婢便擅作主张……求殿下责罚!”
众目睽睽扫向玉琬,饶是玉琬这种见过大场面的人也不禁心慌。可她知道,此刻她绝不能显露出半点慌乱之色,否则必招人话柄,从而进一步坐实嫌疑。她,必须自保。
太子望着她,她眼中瞬间闪过的吃惊和慌乱,他都看在眼里。他有些期待地望向她,并沉默着,他希望替她洗脱罪名的人是她自己。同时,他也深信,深得老祖宗宠信的人必有办法自救。
玉琬见太子沉默,太子妃眼里写满不可置信,更令人怀疑的是,吴良娣也出来指证她确实长时间望过美人的肚子。无法,她只得站出身来。
“请示太子殿下,奴婢想问这位宫女几句话,可以吗?”
“你问吧!让大家一起听听!”太子欣然同意。
“是。”
玉琬走到那位宫女跟前,先不急着问话,只绕着她走。宫女的眼神初时还很坚定,渐渐地闪烁起来。玉琬暗忖时机已到,于是开口问:“请问你如何称呼?”
“琬姑姑不记得了,奴婢是芙儿。”
“芙儿?嗯,很好听的名字!”她赞。“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前年腊月!”宫女答得飞快。
“我们常有来往吗?”
“是的。不,偶尔,奴婢只是偶尔见到姑姑,并不时常相见。”宫女的脸上开始显现慌乱。
“你说我救过你,可我怎么不记得了?”玉琬慢条斯理地问。
“那是您贵人多忘事!您不记得,可奴婢对您的大恩铭感五内。”
“你别尽扯这些没的,快问正经事!”吴良娣出声催促,本欲再言,被太子拿眼一瞪,顿时连人带言都缩了回去。
玉琬不理她,在宫女面前蹲下,继续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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