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辰、皓隐、皓远,你们也入座吧。”陈煜道。
哈?!你们也入座吧?
虽然知道幻影卫地位在宫中极好,不以奴才相称,可这,这,这地位,也太高了吧?放眼中国历史,有哪个朝代侍卫奴才可上桌的?就是在现代,哪个领导人一起聚会,也没见过司机能上桌的。原来剩了这么多空桌子,竟是有三个是留给他们的,现下亭中只剩下两个空桌,那么剩下的最后两个,又是留给谁的呢?
又捏起一颗葡萄,眼睛转了转。看见陈煜朝一旁像是侍女姑姑的人点了点头。
接着便是听到一曲荡人心魄的箫声轻扬而起,百名舞女随乐曲入内,长袖漫舞,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那百名美女有若绽开的花蕾,向四周散开。周围又有侍女向空中泼洒花瓣,漫天花雨中,一个美若天仙的青衣少女,如空谷幽兰般出现,随著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
这是何等曼妙的舞姿,?凉亭里有短暂的静寂,接着是漫天的掌声,就连是陈煜也都不由得点点头。张黧则是心中默默为她估价,若是她生在现代,出场费要多少呢?
“青微见过皇上。”青微柔柔一福。
青微?是谁啊?
“青微县主,这边请。”舞毕,一旁侍女将她引向桌前。
她的座位,在丁香旁边。
只陈煜道,“青微舞姿妖娆,朕心甚慰,赏玉驺稠两匹,回头做成舞衣再舞与朕看。”
“青微谢过皇上!”又是一福,接着便中规中矩跪坐了下来。
玉驺稠?不就正是陈煜今日所着锦服的衣料?这么看来想必青微日后也不必再做什么县主了,必是后宫主子了。张黧点点头,自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猜错了一次郡主,这次不会错了吧?
又是方才被称为郡主的女子开口,“皇兄你偏心!”
陈煜被这一句问的一愣,但很快便又是温文尔雅,“丁香妹妹,朕何来偏心之说?”
张黧眼神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闪了一下,哦…原来如此…她竟然是丁香。方才只知道她是郡主又飞扬跋扈,怎么就没往丁香身上想呢?
早就听闻丁香乃先皇陈拢殖ぶ氤蚂夏悄耸乔嗝分衤恚侣}无女,这丁香,便从小就像嫡生公主一般荣宠。
“皇兄只看青微舞,却不闻丁香琴!”丁香说着抢过侍女手中琵琶,“丁香要给皇兄弹琴!”
不由分说的丁香便小跑至陈煜面前,坐定,抱起琵琶来。
只见她右手一挑,中弦稍颤,一个玄音激荡开去,音趋和缓,律缓而上,自成一气,复左手绰弦,沉音萦绕耳侧。
原是有些不耐她骄纵的人们脸上的神色慢慢变为赞许,惊叹,甚至有些人已闭目跟着韵律摇晃。
张黧心中也一惊,虽在现代见过不少的优秀音乐人,但丁香自成一气的弹法确实是惊人的卓越,风华绝代的眼眸不由望向丁香方向,却瞧见陈煜唇边微微笑着,眼睛却是朝她自己看着。四目相对,张黧竟乱了阵脚,急忙低头,胡乱端起桌上酒水一饮而下。
丁香的琵琶还在继续,她每次抚摸琴身,纤细的十指拨弄,泉水般圆润的声音便溢出,婉转低沉,时如高山流水,又似黄鹂低鸣,使人听了眼前似乎开出一片花来。
终是倾手翻覆,手停,琴终。
凉亭里有片刻的静寂,接着是如雷贯耳的掌声经久不绝。
“皇兄说丁香的琴好不好?”丁香顽皮一笑,竟跑到陈煜身边,跪坐下去,牵起他的手一下一下的摇着。
皓辰欲起身上前推开丁香,却见陈煜手一抬,制止他。说来也奇怪,苏嫣然也一样的骄纵,使他甚是厌烦,这么久以来对她都能避则避,而丁香他却不厌,就像是爱撒娇的小妹妹吵着要糖一般,让人没法子生气。
陈煜修长的手指朝丁香额上一弹,“青微的舞伴着漫天花瓣,使人眼前一亮,而你的琴却使人心里开出花,闭上眼睛也是一片花海,甚好。”
“真的吗?谢谢皇兄!”丁香的唇角咧的大大的,笑的天真烂漫。
如此天真的少女,又让人怎厌烦的起来?
“丁香想要什么赏赐?”陈煜问。
“丁香什么都不缺,只想进宫玩上一阵子,皇兄许是不许?”
“朕许了。”陈煜点点头,“入座吧,莫缠着朕了。”语气里竟有些宠溺。
席坐间的苏嫣然此刻一脸阴霾,从宴席开始到现在,陈煜竟是未看她一眼!她是皇后,可她却是被冷落到现在。她坐在离陈煜最近的地方,可是,不在他眼中,又有何用?
春日狩猎陈煜舍身救张黧,回来后便像是变了一个人。叫她好生气!
纵使她比不了青微与丁香,她也不要张黧好看!想着想着,唇角便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接着便柔柔开口,“皇上。”
苏嫣然?陈煜眉头一皱,就像是现在才发现她坐在他的身侧,“皇后有何事?”
陈煜的语气惹得苏嫣然更是委屈,“皇上,您瞧,今日黧妹妹穿的衣服甚是应景。”
陈煜点点头,又看向张黧,是啊,今日一进凉亭他的目光便被她吸引了,她的着装确实应景,又总是自成一系,在多少红颜中她也不会逊色。
“皇上!”见陈煜望向张黧的眼神那样含情脉脉,苏嫣然气的更甚,“既然黧妹妹今日穿的这样应景,那天人一色舞起来岂不是更美?皇上说是也不是?”
陈煜听出苏嫣然故意刁难张黧,后宫女人小心机,从古至今都不难看出。可是,怎么心中有些想看她的舞姿呢?一丝玩味浮上心头,“黧妃,能否为朕舞上一曲?”
呵,想看她跳舞?苏嫣然啊苏嫣然,亏了她刚才还被她无害面孔稍稍蒙蔽,以为她是史上第一对妃子无害的纯良皇后呢!绕了这么大一圈,难道不知自己脸上清晰的几个大字:我想看你出丑吗?
想看她出丑?她偏不让!
虽说穿越小说中多有才艺展示,一般女主都会跳些现代的舞,或者唱些现代的歌,可那毕竟是小说,都是没穿越过的人写的。现在难道要她穿着这古装演绎现代技艺?
脑子里,突然闪现一个穿着旗袍跳街舞的女子身影,让她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除了她的脑子进了水泥,否则怎么可能会如此呢?
只见张黧缓缓起身,一福,“皇上恕罪,丁香与青微的技艺已是登峰造极,臣妾不敢献丑。”
☆、(九)接天莲叶无穷碧
张黧不舞,陈煜倒也算不上失望,浅浅笑,也不说什么。
亭内的气氛有些僵,现下张黧绕过苏嫣然的发难,苏嫣然的脸,也有些僵。
张黧又岂会觉得有一丝一毫的难为情?垂目桌上甜品,这次倒是不吃葡萄了,改捏起一块桃花糕,想必,这是前些日子盛开的桃花酿成的吧。
放进口中,果真香甜。
“沂王爷,”咽下口中香甜,缓缓开口,“方才王爷说有礼物送与我,现下歌舞已毕…”
话就说到此,剩下的言下之意,咳咳,不说了,再吃一块桃花糕吧。
陈沂唇角一勾,笑意染上眼角,“是了,歌舞已毕,本王送娘娘的礼物也该登场了。”
话音刚落萧声便响起,又是百名舞女登场,全部是长且宽的广袖,挥舞着倒也是让人眼花缭乱。只是,这跟礼物,有什么关系?
却听闻箫声忽转急,一名红衣女子出现在凉亭外。
只见她微微一笑,长袖舒展,以右脚为轴,娇躯随之旋转,脚下看似急促却又不凌乱的步法向厅中移着,越转越快,转至厅中央忽从地上翩然飞起!百名舞女变换排列围作一圈,玉手挥舞,数百条白色广袖翩然而出,张黛凌空飞到那如绸带的广袖之上,纤足轻点,衣决飘飘,宛若仙子。
她着的一袭红衣在这百名白衣舞女中是那种夺目,仿佛皑皑白雪里一点红梅,使炎热的夏日从心里有了些凉意。她的领口开的很大,丰满的胸部若隐若现,芙蓉如面柳如眉,比桃花还要艳的眼眸勾人心魄,长发高高的盘成美人髻,满头的珠在阳光下格外耀眼,鲜红的唇微微上扬,好一个绝美的女子!
“黧娘娘,本王送的礼物,娘娘可还满意?”
哈?
张黧脑中惊现一团毛线,陈沂在说什么?!这是什么礼物。
却见那红衣缓慢移步,脚步下似要生出莲花,竟是…走向她的?!
红衣女子柔柔一福,冲着张黧开口,“黛儿见过大姐姐。”
张黧仔细看红衣女子,倒是有几分想她的,又叫她大姐姐,莫非…是她娘家的什么人?红衣女子跟着陈沂来,可是嫁进了沂王府?
“…三小姐也来了?”彩蝶有点疑惑的嘟囔,却是让张黧确认了她的身份。
红衣女子张黛,大将军府三小姐,她的…三妹妹?
原来那剩下的最后一张桌子,便是留给她的啊…陈沂说送她礼物,难不成是说送来娘家妹妹,可一叙思念?呵呵…好礼物,好礼物。
只是此时的张黧还并不知道,即使是前世的张黧,与张黛的关系,也根本不好。
几番微笑示意,张黛也入席了。
接着听到陈煜开口道,“今日真是让朕饱了眼福,只是亭中赏荷,怎能冷落了荷花?”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澜湖的荷花,这样形容一点不为过,而湖心亭,自是观赏最佳位置。像是被繁密的荷叶包裹其中,根本不可能透过荷叶看到远方,这想必就叫,“闻歌始觉有人来”。
“皇上,荷花这样美,若只是看看岂不是好生可惜?”苏嫣然道。
陈煜微微皱眉,像是早猜到她的难缠,“皇后的意思是?”
“这样美的荷花,得配上诗句才算是相称。”苏嫣然怎会轻易放过张黧?她苏嫣然左相府嫡女出身,而当朝左相又重文,她谈诗论道最为拿手,她便不信自己还会输了将军府的张黧去!
“黧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