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人惊讶的是皇后接下来说的话,她说,“本宫做你的人质。”
众人都面露惊色,皇上更是一脸震惊,谁都知道他与皇后感情淡薄,多年来维持着表面上的尊重也只是因为元家势大之故,而如今皇后居然要以身犯险,用自己换皇上,这如何不让人惊讶。
“皇后娘娘,”施学理看着皇后冷笑,“我还是觉得以皇上为质更有保障一点。”
“施大人,”皇后缓缓摇头,“本宫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着挟持皇上离开围场后,再同朝廷谈条件。但是本宫可以告诉你,只要你一挟持皇上离开,本宫就立刻上书太后另立新君,皇上也就成了太上皇,这样你手中的筹码可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众人脸色大变,谁都没想到皇后居然会当着皇上的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皇上还在这,皇后居然敢说要另立新君,这是不怕皇上秋后算账么?
皇上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复杂,他看着皇上的眼神有些不解,又有此忌惮。不解是因为皇后说的不错,若是他身为一国之君居然落入邪教之手,朝廷为稳民心又为了断绝白莲教想要挟持皇旁跟朝廷谈条件的想法,自然是另立新君最为妥当。
而如今几位皇子里,论声望,论权势,最为合适的人就是太子九方痕,皇后的儿子,皇后与他感情淡薄,他又一直想要铲除元家,所以皇后完全可以任由他被白莲教人掳去。又何必在施学理面前说出这样一番大逆不道的话来救他。
但是一想到,一旦他真的落入白莲教人之手,皇后的确很有可能像她所说的那样联合太后另立新君,完全舍弃他,他又忍不住要忌惮这个女人。
这个端庄美丽的女人,做了他十几年的皇后,可是他从来都觉得自己看不透她。无论他待她是雷霆还是雨露,她都是一脸从容不迫的样子,不因荣宠而欣喜,也不因冷落而失落。不得不说,在整个后宫里,能让他忌惮的,也唯有这一个女子。
“皇后,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上当么!”施学理大笑,“你别想靠三言两语就想骗我放了皇上!天子在手,我看谁敢动我!”
“本宫可不是诓你!”皇后一脸肃然,“天子关乎国本,国本不固天下危岌,只要皇上今天落在你们白莲教手里被你们带走,本宫就立刻派人快马禀报太后,马上另立亲君,到时候,你就拿着一个太上皇跟朝廷谈条件吧!”
语调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施学理看着皇后那一身凛然的气势,顿时有些迟疑了,皇上未死就另立新君的事情古往也不是没有先例,前朝古木堡之变时,前朝英宗被胡族擒获,胡人仗着天子在手想与前朝朝廷谈条件,当时朝中重臣当机立断另立英宗之弟代宗为新君,顿时就让胡人的打算落了空。
而如今,以皇后和皇上的感情之淡薄未必做不出来!
“哼,皇后,我可以换个人质,但是我不要你!”施学理突然讽刺道,“朝廷里谁不知道帝后失和已久,元家如今式微了,皇后你除了太子早无倚仗,我若是以你为质,只怕还没出这荻兰围场,就跟你一起被乱箭射死了!皇上才不会为了你而放了我!”
皇上的脸色变了变,有些焦急地看向皇后,却见皇后一脸平静,像是对施学理的讽刺丝毫不放在心上,只是淡淡问,“那你想要谁?”
“宸妃!”施学理嘴里吐出两个字。
“不行!”皇上的脸色难看起来。
“看吧。”施学理笑,“皇上果然是只舍不得宸妃,可怜皇后你一心为皇上着想,皇上心里却是对你不屑一顾。”
众人都小心地看着皇后的脸色,就连皇上都有些眼神闪烁不敢去看皇后的眼神,刚刚皇后说要以自己为质的时候,皇上毫无反应,坦然接受,然而一说到以宸妃为质,皇上立刻就不肯了,这差别待遇是谁都看得出来的,在场不少女眷都在心里替皇后觉得不值。
皇后却依旧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是道,“来人去请宸妃。”
“皇后!”皇上顿时急了,谢殊虽然只是谢筠的影子,但也是这个世上绝无仅有一个影子!
“皇上若是想当太上皇,那臣妾也不会阻拦。”皇后只是看着皇上冷冷道。
皇上脸色变了几变,在江山与美人之间抉择了许久,终究垂下眼,“去叫宸妃。”
皇后的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天子的爱也不过如此,就算是换成谢筠在这里,只怕皇上也是同样的选择。
去找谢殊的宫女正要去叫谢殊,站在九方镜身边的楚赫眼神闪了闪,突然在九方镜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将一枚戒子塞进九方镜手里。
九方镜点了点头截上戒子,突然站出来拦住那个要去找谢殊的宫女,对施学理道,“不必去了,我等堂堂男儿,怎可让一个弱女子以身犯险。施大人,本殿下做你的人质!”
众人又是一怔,谁都没想到九方镜会这个时候站出来,但不得不说九方镜这一招虽险却妙,他身为皇子,为了君父以身犯险,若是平安归来,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自然是要上升一番,只怕从前被夺走的兵权和势力很快又可以再握在手里。
【作者题外话】:土木堡之变借用的是明朝土木堡之变,有兴趣的可以去查一查。。。。
☆、第三百一十五章 秋狝(五)
皇后和素月的眼中同时闪过一抹讽刺,谁都知道施家近来和六皇子走得很近,谁知道他和施学理之间有没有什么猫腻。但反正施学理今天是很难抓住了,九方镜想要演一番大义救父就由着他去吧。
皇上看着九方镜,很似感动,当年他将九方镜从皇后那边换走,并且一直故意让人误以为九方镜才是谢筠之子,就连九方镜自己都这么以为。这些年来,他对九方镜的疼爱更多是在演戏,完全是为了保护他真正最爱的儿子九方痕。
却想不到,九方镜居然会为了他以身犯险,甘愿落在白莲教手里。
今天,他真是连番意外啊,先是施学理居然是白莲教人,而皇后居然愿意为他犯险,现在九方镜又站出来要替他为质。
施学理看着九方镜又看向不远处的楚赫,同他们交换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顿时想明白了,九方镜和楚赫怕是担心他被抓住会将他们引白莲教人入围场刺杀九方痕的事情供出来。
他想了一想,抓着谢殊万一谢殊反抗之类的反而不保险,而九方镜为了怕他将他们的密谋说出来,一定会极配合他。
后宫秘闻都在传九方镜事实上是谢筠的亲生儿子,所以皇上这些年来才会异常的疼爱他,就算因为九方镜上次犯了错,惹了圣怒,但是他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一定是不一样的。看皇上如此宠爱同谢筠长得一模一样的谢殊就能想到皇上无论如何也不会舍弃九方镜这个儿子。到时候白莲教拿九方镜同朝廷谈条件,朝廷也一定会不让他们失望。
想到这里,施学理点了点头,“好,那就让六殿下你来交换皇上,但是,先让人将你的手绑起来!”
施学理越是防备他,他之后越是容易同他脱清干系,九方镜极爽快地让侍卫帮他绑住了双手后,正要走上前去交换皇上。
这时,听到消息的徐贵妃和九方蔷赶了过来,徐贵妃看着九方镜被绑上手,顿时惊呼,“镜儿!”
九方镜回头对着徐贵妃一笑,“母妃放心,儿臣去去就回。”
说完,他走向施学理,施学理手极快地嵌住九方镜的脖子,然后松开了皇上,皇上立刻站到了被一众将士保护着的安全的地方,看着被施学理擒在手里的九方镜,声音有一丝涩意,“镜儿,你放心,父亲一定救你回来!”
“让开!”施学理擒着九方镜,慢慢地向外退,“都不许跟上来,不然我就废了他!”
说罢,他就左手成爪抓在九方镜的肩上,紧张的空气里,胳膊咯咯作响的声音清晰可闻。
“让他走!别让他伤了镜儿!”皇上顿时紧张起来。
皇后和素月互看一眼,显然经此一事,九方镜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已经大不相同了。
皇上下令,众将士自然是不敢不听,只能眼着施学理擒着九方镜慢慢退后,最后退进树林里,再也看不见。
“皇上,”徐贵妃急道,“镜儿就这样被带走可怎么办啊!”
“你放心,朕会让人沿着足迹追踪他们的。”皇上沉声道,“朕一定会让镜儿出事的!”
说罢,皇上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人出现在他身边,这是皇上自己的暗卫,刚刚施学理出手太快,他们都来不及保护皇上。
“朕给你们机会将功折罪!”皇上冷冷道,“给朕查出六皇子被带去哪儿了,最好能把他带回来!”
“是。”暗卫们领命,立刻沿着施学理和九方镜的足迹跟了上去。
素月微微垂下脸,皇上身边的暗卫素质比起九方痕身边的差得太多了,也不知道是皇上爱子心切所以把好的都给了九方痕,还是九方痕太有本事,自己培养出那么多暗卫高手。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匆匆忙忙跑过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宸妃有喜了。”
“什么!”皇上怔了片刻,顿时眼露惊喜。
“刚刚宸妃娘娘突然昏倒,召了太医来看了之后,说是喜脉。”宫女一脸喜色。
“太好了!”皇上大喜,今天惊吓一波接着一波,总算是有件好事,“朕去看看宸妃!”
说罢,皇上就带着一众大臣匆匆赶去谢殊的帐蓬,皇后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而九方灏惊呆了片刻,眼神闪了闪,也跟了上去。
落在最后的九方蔷有些惊讶地小声问徐贵妃,“宸妃怎么可能有喜?”
“谁知道呢。”徐贵妃的眼中露出一抹讥嘲,“我们也看看吧。”
说完,她就挽着九方蔷的手跟了上去。
树林里,遍地都是尸体,有九方镜和楚赫派来的刺客的人,有白莲教众的,有九方痕暗卫的,也有“夜”的人的。
每当有一个“夜”的人倒下,慕雪瑟的眼神就变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