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和地位决定了一切,想要不沦落,不被人践踏,就要把这两样东西南牢牢把握住!
慕天华看着慢慢走近自己的慕雪瑟,看见她左额上那块毁去她容颜的伤疤,只觉得无比心疼,他伸手轻抚那块伤疤,一把将慕雪瑟拥进怀里,“丫头,我不在的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从在府门外看见慕雪瑟的时候,就发现了她身上的变化,她的眼睛,过去是那么纯净快乐,现在却如同那雾气笼罩的深潭,隐藏着阴霾和森寒。她的笑容也不再是过去那般纯粹,而是掺杂了太多的东西,多了几许讽刺,几许悲哀,几许愤怒,几许算计,几许无畏。
看见她的第一眼,那淡漠的神情让他几乎不敢上前相认这是自己那个天真烂漫的妹妹,到底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她有这么彻底的变化?
“你的脸是不是母亲做的?”慕天华将慕雪瑟的头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有些恨恨地问。
他从来就不相信童氏的那张假面具,从四年前姜华公主死后,童氏就一直想尽了法子往他屋子里塞漂亮的丫头,那时他就知道他这个继母对他们兄妹没安什么好心。
又或者更早之前,在他还只有七、八岁的时候,每每去童氏的院子里找二弟慕天齐时,他总能感觉到童氏看他的眼神里透着精明的算计和深深的恨意。
他对童氏的厌恶是直觉的,本能的,根本不需要理由。
从前他也常提醒慕雪瑟,让她防备着童氏一些,偏偏慕雪瑟天真无知,被童氏的花言巧语哄得什么也听不进去,还嫌他多心。
所以这次奉调去西州剿匪,他走得很不安心,果然就出事了,还是这种无法挽回的灾祸。
“不是她。”慕雪瑟倚在慕天华怀里,闻到他身上的檀木的香气,顿时就觉得有些安心,也有些疲惫。
这是待她最亲的亲人,前世他曾提醒过自己无数次要小心童氏,她都不当回事,最后大错铸成,还累得他被千刀万剐。
只要想起前世慕天华那血淋淋的骨架,还有慕雪柔让人送到她面前的心脏,她就忍不住想要发抖。
“你还在帮她说话。”慕天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说过多少次让你小心她了!”
“这件事真的不是她做的,虽然她做的事情也不少。”慕雪瑟在慕天华的胸口冷笑着说,“做这件事的人,我还没查出来,不过反正那个人应该就在府里,迟早是能揪出来的。”
听出慕雪瑟语气里的轻嘲和冷然,慕天华有错愕地扳着慕雪瑟的双肩,将她从自己的胸口拉起,怔怔地审视着她。这一次,他清楚地看见慕雪瑟眼中的冷意和杀机,他听见慕雪瑟冰冷决然地说,“大哥,你放心,所有伤害我们兄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慕天华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色,虽然他希望慕雪瑟长点心,却也并不希望慕雪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仿佛一夜沧桑,纯真不再。
慕雪瑟伸手握住慕天华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掌,她握得很紧,她在见到慕天华的那一刻,那些前世的仇怨又再一次汹涌着涌上心头,提醒着她,她曾犯下错误,和她前世临死前许下的字字血泪的誓言。
但是她不可能告诉慕天华她重生一世的经历,这太过离奇,让人难以相信,她也不想将慕天华前世那残酷的结局告知他,如果可以,她希望今世可以守护着他,让他一路青云直上,不要承受任何灾祸和伤害,就如同前世他一直尽心竭力守护她一般。
“大哥,你先坐下,听我说。”慕雪瑟拉下慕天华放在自己肩上的双手,与他相对坐在罗汉床上,将这一段时间府里所发现的事情一一道来。
当慕天华听到慕雪瑟因为童氏送的紫檀佛珠而导致可能无法生养时,一掌重重地拍在放在罗汉床上的红木小桌上,桌面顿时发出沉重的断裂声,裂出狰狞的裂纹,三只桌脚同时断裂。
“我还是小看了她!想不到她如此费尽心机算计你!”慕天华满脸怒色,几乎要按捺不住冲出去找童氏算账,“父亲和祖母也太糊涂了,这事还需要什么证据,分明就只能是她做的!她这是在算母亲的旧账,怕你挡了三妹妹的路!”
慕雪瑟却是抓住慕天华的手腕,替他把了脉,“她这人喜怒不轻易形于色,心思埋得极深,极难看穿。”若非她重生一遭,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以防她也在你身上种下什么,还是让我替你查一查。”
“你既有医术,怎么还会着了道。”慕天华有些纳闷地看着慕雪瑟,他从小与慕雪瑟一起长大,二人亲密无间,他从来不知道慕雪瑟居然会医术,难道就他去西州剿匪这短短一年里慕雪瑟才学得?
“学医不是一蹴而就,她早早在我六岁就埋下此暗手,我再神通广大,也始料未及。”慕雪瑟微微叹气,放开了慕天华的手腕,“还好,她并未对你下手。”
若是慕天华也同她一样着了童氏的道,不能生育,那么慕家最终还是会落在童氏之子慕天齐手里。
☆、第五十七章 大哥天华(二)
“我常年待在军营里,军中自然有军医,若是她动了手脚,很容易就被发觉的。”慕天华道,他七岁就跟着慕振荣行伍,童氏再如何能耐,也不可能把慕振荣麾下所有军医都给买通。
“慕雪瑟,你放心,我以后会尽我全力保护你的,再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慕天华握着慕雪瑟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信誓旦旦道,“若是宫家真因你毁容和不能生养而要退婚,我会养你一辈子的。你就一辈子安心留在我身边。”
“好啊。”慕雪瑟笑起来,笑容里有一点心酸,还有一点欣慰,从她重生开始她就没有想过嫁人,她不想嫁,也不想去想。而如今慕天华亲口说愿意留她在身边一辈子,她曾经对将来的迷茫刹那间烟消云散。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抛弃她,至少她还有一个愿意照顾她一辈子的好哥哥,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会待她如初的好哥哥,这就够了。
前世,他因她连累而死,今生,他给她一个避风港,而她一定会让他得到无上的荣耀!
“大哥,我有一个人要介绍给你认识。”慕雪瑟收起了满心的激荡,肃正了神色道。
“谁?”
“五峰船主,秦泽海!”
“什么!”慕天华吃了一惊,一下站了起来,看着慕雪瑟问道,“你是怎么认识此人的?”
“哥哥你听我细说。”慕雪瑟让慕天华坐下来,将如何意外被秦泽海的人劫了马车,又如何救了许淑云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隐下了九方痕的一段不谈。
慕雪瑟又继续道,“大哥你觉得,厉厌天是哪里来的‘千机引’的毒药?”
“朝廷中人。”慕天华和慕雪瑟想的是一样的,“只是不知是谁。”
到底是谁给厉厌天“千机引”的,慕雪瑟心里已有结论,只是不知道是于涯亲自交给的厉厌天,还是于涯只跟九江王接触,厉厌天并不识得于涯,而于涯到底有没有参与了九江王的起事?
在一切未明之前,未免惹来麻烦,慕雪瑟只能将此事暂且瞒下不说,毕竟于涯如今正住在府里,慕天华有时过于妄为冲动,万一表现出什么让于涯发现,只怕他会先发制人。
东西二厂罗织罪名,诬陷忠良的事情,从始建起,可没少发生,前世慕天华的一双腿不就折在了诏狱里么。
“对,那个厉厌天既然有心归隐朝廷,却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与父亲做对。”慕雪瑟看着慕天华,“大哥对于此事,是怎么想的?”
“那必然是厉厌天勾结的那人不想父亲顺利地当这个总督,怕是想着等到父亲任满调任后,再由他们的人招降厉厌天,立此大功。”慕天华冷下脸说。
他七岁就随同慕振荣入军营,朝廷中尔谀我诈也见识过了不少,知道慕振荣坐着的这个南越总督之位和手中的兵权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着。况且慕振荣宦海多年,自然不免竖敌,又有多少政敌在暗处等待时机,好将他一举拉下马来。
“厉厌天向来和秦泽海不和,若是厉厌天归降了朝廷,哥哥觉得秦泽海会如何?”慕雪瑟轻嘲般地笑了笑。
“自然是联手朝廷,铲除秦泽海,拿他做归降的献礼!”慕天华一语中的。
“大哥说的不错,我已把此中利害关系告诉秦泽海。”慕雪瑟赞许一笑,“他是聪明人,自然想得明白其中关节,如今不想落得此等下场,就只能与我们合作,先发制人,对付厉厌天!”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慕天华看着慕雪瑟那因筹谋而显得神采奕奕的双眼,微有些伤感道,“你如今的变化,真不是一般的大,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们兄妹会坐在这里共参谋略。”
“我总是要成长的,难道哥哥还能护我一辈子不成。”慕雪瑟看着慕天华笑起来,“这可是大功一件,你要怎么谢我呢?”
“如果可心,我希望自己能护你一辈子。”慕天华有些感慨,“不让你为了让我立功而操心至此,秦泽海到底是倭寇匪流,你与他打交道,稍有不慎,怕反受其害。”
“大哥你尽管放心。”慕雪瑟自然知道慕天华在担心什么,“我与秦泽海已合作两个月了,若他有心害我,早已可以下手,不必等到现在。光是通倭一条,就够慕家满门抄斩。我能说动他,不过是因天时,地利,人和三者时机恰好罢了。等你见到他之后,自然就明白了。”
慕天华还有些犹疑不定,慕雪瑟握紧他的手,定定地看着他的双眼道,“大哥,难道我会害你么?”
“不会。”慕天华看着慕雪瑟那澄澈一片的灼热目光,那颗不安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你找时间带我去见他吧。”
“嗯,今晚我会让人带信给他,九江王府宴会之后我就安排你去见他。”慕雪瑟点头道。
“好。”慕天华站起身道,“我回来还没去同祖母和父亲说过话,我先过去了。”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