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和这个庄杰无仇无怨,本不必如此豁出命去与他在这危险重重的火场中约战生死局。
可是她就是看不惯庄杰那卑鄙的手段,既然约定比武,就应该堂堂正正,庄杰却是用下三滥的手段赢了离轩,实在是侮辱了武者,侮辱了他手中那柄剑。
况且,刚刚那半截燃烧着的巨大若是当真落在人群中,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受伤,甚至被砸死。若非离轩奋不顾身,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庄杰行事卑鄙也就罢了,居然罔顾无辜百姓的性命,视人命如同草菅,难怪当年他被叶城庄家逐出门户之后,居然在玄国无处容身,最后投奔了犬戎。犬戎的那个岱钦王子也真是什么垃圾都收!
九方梦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除恶扬善,她只是单纯地对庄杰这个人很不爽而已!
而且她怎么能容忍一个垃圾打了玄国的脸,那就等于是打了莫涯的脸!
只听咔啦啦几声响,又有一根巨木被烧断,轰隆一声倒起火海里,激起的热浪灼得人面部生疼,整个火场犹如炼狱!
观战的人全都紧张起来,那在火场之中的两个人太危险了!
庄杰迎头接下九方梦的又一剑之后,看了那倒下的巨木一眼,忽然阴阴的笑了笑。他身子后弯整个人沿着巨木下滑,竟是故计重施猛地踢断了巨木,自己则借力飞向另一根巨木。
九方梦没有防备,整个人随着那根断木下坠,她一皱眉,足尖在下落的断木上一点,纵身飞向另一根巨木。却不想她的脚还没沾到那根巨木,庄杰就已经再次踢断另一根巨木,那断掉的巨木飞砸过来直接撞上九方梦要踩的巨木,发出砰地一声巨响,火花四溅。这根已经被烧得很脆弱的巨木顷刻就断了,两根巨木随着惯性笔直地飞出去,又撞断前面另外两根巨木,四根燃烧的巨木一起砸向围观的人群。
真让这四根巨木砸进人群还了得!
九方梦双眉一敛,不得已只能一脚踹断离她最近的一根巨木,借着她的一踢之势,用这根巨木将那四根砸向人群的巨木撞偏。五根已经大部分被烧成木炭的巨木避开人群,落进护城河里,发出滋地一声,冒起了一缕白气。
九方梦借着刚刚那一踢之势飞向火场中仅剩的两根巨木之一,她一直防备着庄杰会借机攻击,果然听见后背劲风袭来,她猛地转身,却不想庄杰这一击不是冲着她来,而是一剑削断她脚下那根已经脆弱不堪的巨木。
这一下出乎意料,九方梦的身子再次随着断木下落,她正要想办法借力飞起,庄杰却是一脚踩在她的肩膀。这一脚庄杰是贯注了全力地一踏,本要借势飞起的九方梦就这样被他一脚踩落。而他借着这一踩之势飞到了火场中唯一还矗立的巨木之上,看着九方梦转眼间整个人落进火海之中,哈哈大笑起来,这一战又是他胜了!
围观的人全都惊呼出声,城楼之上,莫涯猛地站了起来,他冲到城垛边双手抓紧了城垛,力道之大,几乎要抠进城砖里,他瞪着护城河对岸的火场,心中忽然惶恐无比。
那个倔强又青涩的丫头,不会就这样——
南诗捂着自己的嘴,看着九方梦落进那片火海,眼泪就要落出来,又见莫涯如此情态,心中更是乱成一团,“皇上——”
“不会,她不会有事!”莫涯的话像是在告诉南诗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岱钦看着莫涯,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心道,看来那个女子对莫涯来说很重要。
莫煜看见九方梦落进火海的瞬间,只觉得心房猛地抽痛,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握得死紧,指甲都深深嵌进肉里,他却丝毫没有痛觉一般。
那个女子,那个视他如无物,对他轻蔑不屑的女子,他还没来得及得到她的感情,她就这样死了么?
火海边,离轩和离蔚,还有浮生看见九方梦落进火海之中,都是吃了一惊,浮生和离轩就要往火海里冲,离蔚没有拦他们,只是一脸复杂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只听火海之中传出叮地一声响,离轩和浮生同时顿住脚,他们都听得出来,这是剑击硬物的声音。
火海之中,九方梦突然冲天飞起,她的衣袂上还带着火焰,整个人如同一只烈火之鸟扑向正大笑着的庄杰,还没等庄杰反应过来,她已经出剑,这一剑奇快无比,长剑划出一抹流影,恍若错觉。
庄杰那刺耳地笑声霎时间梗在喉咙,他怔怔伸手摸了摸脖子,摸到一片血红,他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九方梦,他本以为这一次九方梦必死无疑,却不想死的竟是他自己!
刚刚,九方梦在被他踩在肩上后就知自己必然躲不过,她当机立断在落进火海的刹那变了身形,头下脚上坠向地面,利用强大的坠落之力,以宵练剑在地面上的一击反弹,让她再次借势飞出火海。
转瞬之间就换成她给了庄杰一个措手不及,一剑断喉!
“你,你——”庄杰脖子上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手中的剑掉落火海。
九方梦的眼中却是毫无怜悯,只有冰冷的肃杀之意,她一脚将庄杰踢下这火场之中的唯一一根巨木。庄杰发出嘶哑地惨叫声,整个人仰面落进火海里,坠入炼狱。
九方梦独自执剑立于火海之中唯一没断的巨木之上,注视着庄杰下落的方向,她的衣袂上还带着未熄灭的火焰,长发被热浪袭卷着狂乱地飞舞着,面色沉冷几如杀神。
周围的百姓在静默片刻之后,都是发出强烈地欢呼声,九方梦赢了,而且还杀掉了那个用卑鄙手段赢了离轩的庄杰,也等于是为玄国挽回了面子。
☆、第六百五十七章 犬戎来使(十六)
只听咔啦一声,九方梦脚下的巨木发出一声哀鸣就要断裂,九方梦脚下轻轻一踏,纵身向着火海之外飞去,在她离开的瞬间,那根巨木断了,轰然倒进火海之中,激起无数火花和飞灰。
九方梦落在地面上,立刻就有人过来扑灭她身燃烧着的火苗,离轩看见九方梦的长发发尾被烧得焦枯,手背上还有些许烫伤,双颊被大火烤得通红干裂,他向来冷情自持,也忍不住动容道,“你又何必如此!”
女子的容貌最为重要,为了杀一个庄杰,冒着差点毁容的代价,太过不值。
“你不也如此。”九方梦看着离轩轻轻一笑。
浮生默默地退站在人群里注视着九方梦,他想要责备她,却又不知道该责备她什么,他想要对她表现出担忧,可那是他四十年来都不曾表露过强烈的情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面部该做出什么表情。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影七出现在九方梦和离轩面前,向着他们单膝跪下,“九姑娘,离将军,皇上请你们上城楼面圣。”
九方梦和离轩互看一眼,跟着影七去了。
才一上城楼,等在那里的南诗立刻冲过来上下打量九方梦,看着九方梦手背上的烫伤和脸上的干裂时,忍不住心疼掉眼泪。莫煜站在一旁,冷冷道,“你是傻么?”
九方梦看了他一眼,只是道,“你不懂。”
说罢她就走向莫涯,留下莫煜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他的确是不懂,九方梦又不是玄国人,何必为了玄国的荣耀和一个离轩这么拼命。他却不知有时候心中不平无关国界,而九方梦身受莫涯恩惠,无以为报,自然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犬戎让玄国无光,那等于是让莫涯的脸上无光。
到了莫涯身前,离轩和九方梦同时跪下,离轩沉声道,“臣无能,这一战败了,请皇上责罚!”
“不,你做得很好,比起争强好胜,朕更喜欢爱民如子的臣子。”莫涯淡淡笑道,“你去包扎一下伤口吧。”
“适才离翰林已经为微臣包扎了。”离轩说罢,就退站到一边。
莫涯轻轻点头,又去看九方梦,见她极为狼狈,长发有不少被烧得卷曲,衣摆上到处被烧得黑黄,那原本水嫩细腻的脸颊通红干裂。
他皱了皱眉头,心中泛起怜惜,他知道九方梦会这么拼命,有一部分也是因为他,只是在众人面前,他不好表现得太过亲昵,只能道,“小九,你鲁莽行事,当众与犬戎使臣约战就罢了,还非要定什么生死局,如今那庄杰命丧你手,你还不快快向犬戎大王子道歉!”
知道莫涯这是顾及犬戎颜面说得场面话,九方梦却没有顺势而为,反而看着岱钦道,“我与庄杰定下生死局是我们两个人的约定,当时大王子也没有阻止。生死局一开,只有生死,没有输赢,不是我死,就是他亡,难道你们犬戎人都喜欢言而无信,现在反要来追究我的责任?”
岱钦被噎得只能干笑道,“庄杰死于你手,是他技不如人,他既然应下你的生死局,我岱钦自然无话可说,无论生死,我们犬戎都不追究。”
事实上,岱钦对九方梦真是恨得牙痒痒的,庄杰虽然是玄国人,却是他麾下的第一高手,如今才刚刚派上用场,就这么死在九方梦的手上,他真是白养庄杰这么多年了!
“大王子果然是明事理之人。”九方梦笑道,却对上莫涯赞赏的目光,九方梦这几句话说得很高明,若是她一味地服低认错,只会让犬戎人蹬鼻子上脸,相反她站住一个理字,不卑不亢,犬戎反而不能把她怎么样。
“只是这位九姑娘已经杀了我们一个高手了,接下来就不合适再出战了吧?”岱钦看向莫涯,眼中闪着精明的光。
莫涯眉毛微挑,明白岱钦的意思,他们之前说好了,两国派出的高手,一人只能参加一局,九方梦刚刚虽然不是与庄杰的正式比武,但确实是插手战局了,也算是出战过一次。
“就按大王子的意思。”莫涯点点头道,“今天这第一局,是玄国败了,不知道第二局大王子想要比什么?”
“比马术。”岱钦笑,骑射之术是犬戎人最擅长的,他这是要以犬戎人之长攻玄国人之短。
“怎么比?”莫涯微微皱眉,看了离轩一眼,心道刚才的第一局早知道就让九方梦出战,大玄要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