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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银子?倒是会赚钱,那这般说那家贫如洗的、穷的拿不出一两银的人便参加不了了?”
“夫人岂是在说笑?能府试有几个是一贫如洗的?多为是赚个名声!这有了名声还怕钱不来?对了,我听说这回赛会名字叫集英会!不少人已开始动笔了哩,规矩我也知道哩,不拘你费多少天,只到中秋节那天统一评看。那时候定热闹极了!”
“成吧,我已懂了。”计软抬眉,手指无意识的击了两下桌面,转身,“你忙,我去后面去了。”
韩伯应了一声,收了视线,仍就忙着手里的账目了。
计软随后去了自己住的厢房,换了男装,束了发,又上前面铺子里称了十两银子揣着,跟韩伯说了一声,就离了狮子街,匆匆往大悲庵那条路上去了,要我说,这世上的事,你要快速行动,有时候更是一分钟都不要拖延。拖延的久了,问题都出来了。拖延的久了,原来那是你的,后来都不是你的了。
然这句话很快就落在计软头上了,嘞个擦,计软顶着个大太阳,手遮了个凉棚,望着一堵堵作了标记的高墙,心里哀叹不已,她怎也没料到这画墙这么快就卖的精光了,一块墙面也不剩,也怪,偏偏诗板还有位置。
蝉一声一声的鸣叫,有着着闲服的闲人铺了毡子坐到树荫底下吃茶下棋。有儒巾道服的人在道上踱步看画。还有那远处的聚了一群在桥阴下赌钱。浮生半日闲。好不惬意。
计软则好不容易在个茶棚子底下找到了管墙的管事,半个身子露在日头影处跟那个管事磨嘴皮,几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磨得一块画墙来,加银子这管事也不干。真个是恼人的郁闷。
磨了一刻钟,无奈何,擦了擦额角的汗,只得先买下来块诗墙,让管事登记了,作了标记。
要说诗,她顶上天去只能说是略通,根本不敢卖弄的,但她早想好了,留下块诗板是要做保底的。如果她在画画方面得不了第一,那只能靠剽窃祖宗传诵千年的名诗来出头了,但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这么做的,毕竟有没有真材实料,是绣花枕头还是真才实学时间都考验得出来的,没得最后成了灰溜溜的东郭先生!
所以,计软主要押注还是押在画画方面。诗,能不写还是不要写罢!
可哪知这条街的画墙都卖完了,计软无奈,只得又去了临街去瞧。
不想去了仍是没有,又连着去了几条街,附近的都卖完了。而最后一条街几没到城外了。
计软腿要断了,沮丧之情难以言表。本来有一块登天的云的,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你道憋气不憋气。
计软很想指着天骂娘。
罢了,她拿扇子打了打脑袋,也怪不着天,是她不察,谁知这画板竟是这等的抢手货?
那要不要去城外?如果去城外的话,一则路远,二则麻烦,三则不安全。
计软踌躇着要不要去,脚无意识的踢了块地上的石头,清脆作响,轱辘碌滚到沟里了。
本来纹丝不动的周遭起了丝热风。她穿男装又怕被人看出不妥,故意穿的厚实。现在她真觉得自己跟蒸笼上的馒头一般,都立秋了,这天还这般热。想松一松领子,又是不雅,计软手抬了抬,又放下了。
计软在原地上站了一会儿,发怔了片刻,那颗小石子噗通一声滚到阴沟里去了,计软听觉跟着响动动了一下,停了几秒钟,有夏天的热光照在脸上,眼突然一亮,唰的看向地面,这几条街都是石板地面,早风无尘雨无泥,她何必南辕北辙非要墙面呢?
按她的画法,显然如果在地上展示会更有效果。更能带来冲击,不吝于在墙面上作画。
想到此,计软眼跟火焰一般,闪了一下就恢复平常,抬腿又去行动,也不再去城外了,又回到了离她住的地方最近的大悲庵的那条街。
走了近半个时辰回来,那管事一看到她回来,远远的就认出她了,因着长的这般精致又有股阴柔气质的公子实属罕见,正吃茶呢,停了下来,咂巴了下嘴,无奈的道:“你怎么又来了?都跟你说这画板都卖完了,没有了,也跟你讲明白了,诗板跟画板分界清楚,诗板不能抵作画板,公子,如果有退的我一定第一时间告知您,这大热天的,我这嗓子都冒烟了,您待行行好,就别在这儿磨我了成么?”
计软扬了扬眉,吃茶嗓子还冒烟?那她这嗓子是不是都要爆炸了?
“我不买墙面了,我要买地面,不是一丈宽高的墙面要一两银子么?地面应该跟墙面同价,我要七丈的地面。”
那管事不可思议的瞧着她:“你疯了吧?你画在地上隔个一天人们把你画踩毁了,你买地面作甚?你若想截着路不让人过,我告诉你没这个规矩,也是不行!”
“画即便是毁了后果我自己承担,我也保证,不会挡别人的路,况且地面本来你是挣不到钱的,我按原价给你,你若想往上交便交,你不想往上交也可收入私囊,又不费你什么功夫,也不损你什么利益,何乐而不为?你非强硬着不卖我呢?”
那管事听言,愣了一下,是这个道理,银子不赚白不赚不是?反正她画哪儿毁不毁是她的事儿!就是……“就是从来没有这个规矩,我就没见过在地上画的,也从来没卖过地面,到时候评审时谁耐烦往地上瞧?到时候他们不评审你的可不关我的事!有人把你画踩毁了我也不负责看护!你应了我就卖你!”
墙面为了防止有人恶意损毁,他是要看护的,是他的任务,但地面踩了正常啊,他总不能拦着不让人过,没得还惹上什么不好惹的哩!
计软听他言已是松口的意思,不评审她的?开玩笑,她敢保证让所有人第一个看的就是她的画。便道:“只要你登记了我的名字就是了,至于评不评审看我的命了。”
就没见过这么执拗的人,管事嘴抽了抽,也被她的坚持磨的动了,道:“成吧,给你了。只你要是挡了人的路,衙门找你可不关我的事。你自己处理。”
“这个是自然。”
言毕,相谈妥当,银钱一交,管事问了她名姓,用笔在册子上一划,这事已是成了。
计软看了看那块地面,正想让他丈量了,自己好标记,谁知那管事摆了摆手,干脆的道:“也不跟你丈量了,这地面反正也没人要,你随便画吧。”
擦,计软眸子一黑,早知道刚才只要一丈地了。
咬了咬牙。她真是蠢。她的经商之路还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买了地面作画板。计软行动也迅速,回去就买了颜料,这里没有丙烯颜料和色粉,计软就买了绘壁画的矿物质颜料,色种也很齐全。晚上也不睡觉,点着灯熬了一夜画了一摞街头三D画的设计图。她的水准赶不上古代的大师,所以只能在风格、新意、见闻三个方面取巧。别树一帜,或能辟出一条路来。
直到鸡叫了三遍了,计软才丢了笔,打了个哈欠,将稿子叠好,用砚台压着,接着吹熄了蜡烛,透着朦胧的天爬上床也不脱衣裳就歇了,直睡了半个多时辰,阳光普照大地,计软被楼下和窗外的动静声惊醒,听着影影绰绰的喧闹声,有特色的软语乡音,计软长睫动了一下,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楼下的铺子也开门了,这如诗如画、风月无边的大弦朝,她真个的是已经习惯这里了。
发了会儿呆,就又想起来马氏那件事儿来,皱了皱眉,也不知道鲁见周究竟是怎么处理的,希望别闹的太大,又想着是不是该要往家瞧瞧,可又觉得厌烦闹心,便也不再顾了,起来洗漱了一番,便拎着绘画的工具和那摞子手绘稿,又叫了个铺里的伙计,跟着她往大悲庵那儿去了。
☆、搬家遇阎罗
而计软所想不差,马家这儿还真个的闹翻了天,你道赵大赖结的那帮兄弟都是什么人,可叹计软跟他处了一年还真个的不知情,自娶了计软,赵大赖一次都没让这帮兄弟来家过。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思。
咱们现今就说道说道这帮人,宦老大,军犯出身。黄大胡,是个流徒。马二,人叫雪里刀。起三,人称他草头神。张四,人称毒瘤子。余五,人叫黑妒蜂。王六,乃是青竹蛇。卞八,江湖称黑夜叉。白九,那叫鬼不搭。一个个不是土匪就是强盗,不是混混就是流氓。这青州府街上人人见着这几个都是绕道走,开门做个生意见着他们更是叫爹喊娘,巴巴的送上东西只求他们赶紧发善心拿了东西就离开了罢了,千万别找麻烦。没一个敢惹的。
如今这几个人竟聚在一块气势汹汹的,可怜那大清早开门做生意的,但见这几个,以为是要来家找麻烦的,一个个脚迈不动步,都是头开八片顶阳骨,倾下一桶冰雪水,吓得发抖,直到这伙子人路过了,见不是来自家的,那魂儿才给慢慢的缓回来。
但一个个又都好奇,这些人是上哪儿去,但没有一个敢跟上去去瞅的。
却说这九、十个人分了两拨,一拨早早的埋伏到了赵大赖家,一拨那就去了马国嚭家。
马氏一家子生怕搬家这事儿生了什么意外,比如赵大赖突然回来了,虽然不大可能,但干这事,还是越快越好,大早上的就叫了挑夫搬箱子柜子、拿包袱,一家子喜滋滋的往东大街这里搬家。他们也不怕到时赵大赖回来时被赶出来,他们就不信了,这街坊四舍都瞧着呢,他赵大赖做得出把他爹娘赶到门外去的没良心事儿?至于计软,毕竟是个女人,没什么见识,也只能在她丈夫跟前吹吹枕头风了,能怎么着他们?只要他们住进来,这枕头风她也就别想吹了!
这一家子正喜滋滋的幻想呢,得意洋洋,各人想着各人的美事,以后住在一个屋檐下,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那就彻底摆脱以往的苦日子了!但走出门,人也尊重你三分了。
要说从古至今,什么害人?那钱就是个厉害之物,你道在咱这泱泱大国,人缘何有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