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男子轻扣棋子,每一个动作都好像是一副杰出的画作,连贯而起,便成就了这样一副如梦画卷。
“主子,就这样让她走了吗?”朱雀不解,几步上前,躬身询问道。
“她会回来的!”一句话,不知是说刚刚离开的她,还是她心中的另一个她?
天边,雷声乍响,像是在酝酿一场惊天动地的雨势。
肃清王府前,一身红衣似火的女子倔强地站在那里不肯离去。有雨点不期而落,无情地砸在她的脸上、身上。
“麻烦通报一声,我要见你们王爷和王妃!”她倔强地睁着眼,任凭雨水倾盆而下,雨势迷乱。
守门的士兵为难了看了一眼那纷乱的雨势,继续劝道“大小姐,您还是回去吧,王爷吩咐了,新婚三日,不准任何人打扰,就是我们,也不敢赌上自己的脑袋啊!”
新婚三日,不准任何人打扰?
有温热的暖流自颊畔蜿蜒流淌,季婉秋紧抿双唇,努力地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少陵,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湿透的嫁衣紧紧地黏在身上,有一种紧绷的窒息感。
大门自内里悠然而开,宛秋紧握裙角,疾步上前,却在看清来人的面貌时方才止住了前行的脚步,神色莫名地看向身前一身衣衫单薄的她。
她不知道该如何问?问为什么事情会变成如此地步?
季宛芙手执雨伞,脸上的神情阴晴难辨。却又在瞬间满脸心疼,翩然而至“姐姐这是做什么?大雨天的,淋坏了身子可怎么好?”将手中的雨伞悉数地遮在她的上方。季宛秋即将问出口的话语,却又生生地哽在喉中,再难出口。
“少陵呢?我想见他!”松开手中的力道,将伞推向季宛芙,眼中的神色,已恢复了早前的温和和宠爱。或许一切都只是误会呢,在事情没有清楚之前,她不想一味的去恨任何人,更何况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她亲生的妹妹,她平安无事,不是她最大的希望嘛!
11。第十章:一直等下去
“这……”季宛芙神色尴尬,几度犹疑方才无奈地说道“王爷有国事要处理,正在“听轩阁”里不准任何人打扰呢!”
“我有事一定要当面问他,所以在没有见到他之前,我会一直等!”她的心中有太多的不解,太多的疑问,她不要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和他结束一切,就算是认命,也一定要一个认命的理由。()
“如果王爷一直不出来,那姐姐岂不是要一直等下去?那怎么行?雨这般大,再淋下去,铁定会生病的,要不然姐姐先回将军府,等三日之后,妹妹再和王爷回府看姐姐!”季宛芙担忧地劝试,言辞无限诚恳。
“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不管是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还是十个时辰!”有些事,她一刻也不想再等下去。
“既是如此,那妹妹也多说无益了,姐姐珍重!”轻拾裙角,转身而去。
漫天的风雨中,一袭鲜红衣袍的女子倔强地站立于肃清王府的门前,任由无情的风雨肆意地吹刮在她的脸上,却依旧执着地挺直背脊,毫无半丝退却。
雨,持续无情的下着。她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重、越来越重,重到她连站着都觉得如此的费力,连呼吸都变得如此的困难。
终于,一阵天旋地转,无力地滑落而下,却在临近地面的时候稳稳地落于一个温暖的怀抱,一阵熟悉的杏花香扑面而来。努力地睁开双眼,在看清面前的人时终是勾唇一笑,如雨夜濒临凋谢的玫瑰,绚烂而凄迷。
“少陵,你来了!”
“你生病了!”看着她殷红的颊畔,他面无表情的说道。声音再不复从前的温柔和怜爱,只有陌生的冰冷和僵硬。
这一发现让她的心瞬间凉透彻底,冷的仿似都能结成一道厚厚的冰墙,然后轰然碎裂,半丝不剩。
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想让自己清醒,她想要向他解释。轻启檀口,狠狠地咬上自己的唇瓣,一丝尖锐的刺痛瞬间袭入,让她的脑袋也跟着清醒了几分。
鲜红的血丝沿着她下颚的轮廓蜿蜒而下,却又很快的被雨水冲刷干净,又有新一波血色外流,周而复始,直至最后,一片雨水中都充斥着淡淡的血色,凄迷至极。
“少陵,求求你……相信我!”那是她临近昏迷时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了他几近遥不可及的回答“我相信!”
他相信她!他相信她了!记忆的最后,她安心地闭上了双眼,任凭疼痛感肆意弥漫,席卷全身。
烟熏缭绕,偌大的房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杏花香,馥郁醉人。榻上的女子脸色惨白若纸,仿似风一吹,便能轻易地随风而去,再不复返。
萧肃怔怔地守在床榻边,看着这个他爱了十年的女子。
“王爷,你就收留姐姐一阵子吧,姐姐说她昨日并未等到她的良人,还遇到一群土匪袭击,险些丧命,现在她连家门也不敢再进,只希望王爷念惜旧情,可以收留她一阵子。”季宛芙状若欲哭,阐述的声情并茂。
12。第十一章:代价
垂于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那尚有余温的眸光亦在此刻变得冰冷无比“既然敢做,就该知道会有怎样的代价!”双眸赤红一片,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名为——仇恨!
有苦涩的药味自口中肆意弥漫,季宛秋强撑住沉重的眼皮,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入目之处,还是熟悉的人,还是熟悉的温暖。
擦干她唇角沾染的药汁,萧肃温声一笑“醒了?”
“嗯!”她轻点下颚,只觉得心中的暖意越发的浓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急急抬眸“那天……”
将手中的药匙快速地喂于她的唇边“不用解释,我相信你!”他的相信,毫无预兆,让她的心也跟着瞬间暖意融融。原来,她不用解释,他都懂!
那天之后,她便住在了肃清王府,以一个颇为尴尬的身份。众人都唤她季夫人,可是只有庶出的妾侍才会被称为夫人。少陵懂她、相信她,那么她也该相信他,不是吗?她信那一场婚姻是他的无可奈何,她信宛芙的替嫁完全是为她着想。
虽然父亲和母亲劝过她,以她将军府嫡女的身份,做一国王妃尚且绰绰有余,若要屈居侧妃,又姐妹同侍一夫,实在会为人笑话。可是她做不到,做不到与他形同陌路,做不到另嫁他人,这一辈子,哪怕是一个名不经传的侍妾,她也愿意与他终身厮守。
“小姐,连下着好几天的雨,可把人给闷坏了,这好不容易放晴,要不然咱们出去瞧瞧吧?”自从确定了自己要留下来的决心,母亲便将吟雪从将军府调了过来。
季宛秋浅笑着放下手中的书册,知道这几天确实闷坏了这个小妮子,便出声说道“听说西苑的杏花开的极好,要不然,我们去瞧瞧吧!”
小丫头一听,便双眼放光“我也听说了呢,天一放晴,那满园的杏花开的艳极了,正好可以采些回来酿制杏花酒,等天气热了,下暑用!”
天方初晴,脚下的青石板映着日光亮洁如玉,踩在上面,咯吱作响。远远的,便见一片粉色漫天,艳阳高照,美的如梦似幻。偶尔一阵微风拂过,便有几片杏花迎风而舞,缱绻而落。
“小姐,这般美丽的景色若是再配上您的琴声,那可真的称得上是人间仙境了!”吟雪痴痴地看着这满园春色,不禁无限向往道。
“是呢,姐姐的琴声可谓是千古难闻的了,若是能在这般美景下听得一曲,也不枉这花开一季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季宛芙自杏林深处娉婷而来,高束的发间一支九凤钗自肩上划过一道高傲的弧度。
季宛秋本欲上前问候的脚步在看到季宛芙肩锁处那深深浅浅的印痕时生生地顿在了原地,有些事想通了,并不代表就能放下了,只是那道伤,连她自己都下意识的去忽略罢了。
看到自家小姐的脸色,吟雪小声提醒道“小姐,日头大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说罢便要搀扶着她的臂腕转身欲走。
13。第十二章:罚跪
“慢着!”季宛芙漫不经心的开口“妹妹才来,姐姐便要走,若是让人瞧见了,还以为我这个正妃竟欺负到姐姐的头上了呢!”
“王妃,您这话错了,现在您是肃清王府正妃,该是大小姐唤您姐姐了!”一旁的燕儿状似好心般提醒,却是在变相让季宛秋向季宛芙行见面之礼。
明明一口一个妹妹,竟又将正妃二字挂在口中,还让小姐献艺,那与歌姬又有何差别?吟雪再也忍不住般猛地回过身来,瞪向身前的燕儿“燕儿,小姐新婚那日,是谁跑进小姐的闺房扰乱了小姐的婚礼,这件事,小姐不肯说,但是不代表我们都是瞎子……”
“啪~!”吟雪话未说完,便生生地挨了一个巴掌,五个殷红的指印清晰可见。。
“芙儿,你这是做什么?”季宛秋拦臂挡在吟雪的身前,轻声喝斥,她怎么也不曾想到,曾经那个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的女孩竟然会有这般粗暴凌势的一面。
季宛芙一面解下襟前的丝帕擦拭着右手一面悠然开口“宛芙不才,但是现在既为肃清王妃,难道教训一个下人也要向姐姐请教不成?有些事,过去了便是过去了,若是再让我听到一字半语,便不会如挨打这般简单了,都听到了没有?”厉眸一一扫视而过,最后紧紧地盯在被季宛秋拦于身后的吟雪身上。
“芙儿,吟雪年少无知,若是她有何得罪你的地方,我替她向你赔罪!”宛秋弯腰施礼,看的身后的吟雪越发难受,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承担所有的罪责,也不希望小姐此刻如此卑微地向二小姐道歉。可是偏偏小姐拦在她的身前,她的心思似是都被小姐看了个透,左右拦着不让她上前。
“吟雪是姐姐的人,她犯错,姐姐自是不可脱罚的。你们不是很喜欢这杏花林吗,那就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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