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不想插手的,这宫里总有新人来旧人去的,多一个你又有什么呢?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变得不同,变得我再也无法容忍你的存在!”
楚静缓缓地垂落双眸,似是在想些什么“他明明是爱我的,在乎我的。宫里每每出现新鲜的事物,他总会第一时间让人送到我的手上,他会对任何人发脾气,却从来没有对我发过。我一直以为,他是爱我的,在你出现之前!”指尖用力,那血便流的更凶几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出现?为什么还要活着?”
这一个他,楚静纵使不说,两人却都心知肚明。
将右手凑至眼前,看向那指尖蜿蜒而下的鲜红,她喃喃低语“是有多久了呢?有多久没有碰过血、杀过人了?我似乎都快忘记这种感觉了!”忽然抬眸,眸光利如刀刃刀刀剜在姬姒的身上“我想,朱雀一定说过我是谁,可是,她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杀过的人,便是整个延丘也相抵不过。”
眼前的人无声亦不动,仿佛那饱受折磨即将面临死亡的根本就不是她,那双眸空洞而茫然,整个人安静的仿似一座了无生气的冰雕木偶。
深深地吸一口气,感受着那熟悉的血腥味在鼻尖萦绕不散。她的手一点一点抚上她臂间腕上。“你说,他到底喜欢你什么?是这双纤若无骨的左手……”一声“咔嚓”脆响,那细腻修长的左手断然被折,无力地垂落下来。
额间细密的汗珠涔涔而落,她却自始至终都未叫出半声。
“还是这右手?”又一声“咔嚓”作响,楚静一手顶在那木桩之上,肘间用力,狠一拉拽,便生生扭断了那手筋。
132。第一百三十一章 到底有多痛
“还是这一张倾城绝色的脸?”五指紧紧地捏在她的下颚处,迫使她抬头面对她,那滑落而下的汗珠滴在她钳制她的手上,温热一片,她却仍旧不曾叫喊一声。
“为什么不叫?你不叫,我又怎么能知道,你有多痛?”一脚狠狠地踩在她的脚上,顶着她的骨节膝间一弯,又一声“咔嚓”脆响。
骨节断裂,腿间骤然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道。整个身体便跟着瘫倒下来,却偏偏被那铁链缠绕在身,不得动弹,只有那尖利的铁钩倒刺更深地扎入皮肉。姬姒紧紧地咬住了唇瓣,咬的唇间血色翻涌,那鲜红夺目的血液沿着紧抿的嘴角蜿蜒而下。整张脸都似浸在了水中,汗湿一片。
有哀哀叫声自洞外传来,姬姒忽地睁开眸来,便闻洞外一阵打斗声响。楚静眉心微皱,眸中杀气更甚。
一抹雪白的身影朝两人的方向飞扑过来,稳稳地落在了楚静的身上,带的她一步踉跄险险后退几步。一阵抓咬啃打,直到嘴间那雪白的皮毛上都染了一片血红。
阿淘?姬姒双眸几经睁合,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楚静伸手去抓,却被阿宝一个纵身闪到了她的身后,“呲啦”一声衣帛尽裂,背间一阵清凉刺痛,楚静眸光森冷,却几次都抓它不得。
忽然,她的眸光朝姬姒的方向一闪而过,一只手便朝姬姒的颈间直直掠去,阿宝见状,飞身扑至她的臂间,却不想楚静腕间急转一把抓住阿宝的尾巴狠狠地朝地上摜去。
“阿淘!”那小小的身体静静地蜷缩在地,阵阵抽搐,鲜红色的血浸透了它雪白的狐毛,狰狞刺目。姬姒眸中剧痛,却发现双眼早已干涸的流不出一滴泪来。
伴随着阵阵打斗声,洞外一人持剑闯入洞中,身后跟了一群追击而来的黑衣人。当看到眼前的一幕,朱雀剑尖直指前方的楚静,方寸尽失“楚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若被宫主知道了,你死一万次都不够!”
“那也要看宫主能不能知道!”五指弯曲成钩,紧紧地扣上姬姒的脖颈。只稍一用力,便能将其掐断手中。
“住手!楚静,你再敢动一分试试?”朱雀一步上前,神情紧绷,整个人都似一根拉紧的弦,随时都会崩断碎裂。
“朱雀,三年不见,你似乎忘了。我敢不敢,你倒是可以试试!”那指尖越渐用力,惊得朱雀再不敢动,只双眸火一般地盯在她的身上,恨不能要将她焚烧殆尽。
猛地松了指尖的力道,将目光从朱雀的身上移来,似嘲弄、似悲悯“倒是忘了,真正的云湘郡主姬姒早已经在三年前便死了,听闻这几年里,宫主几乎走遍这天下各地,只为了寻一个合适的灵魂寄居郡主的体内,让郡主得以重生。而这个灵魂的主人必须是在外力不得干扰的情况下自然死亡,那么你呢?又是如何进的这具身体?”
“楚静!”朱雀眸光惊惧,带着莫名的恐慌厉斥出声。
133。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择手段
“如果说,他只是刚好找到你,而你又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正好死去,你信吗?”她问她,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戏谑。
姬姒心神一震,瞳孔急遽放大,有什么自脑海里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东启肃清王昨日大婚,迎娶镇国将军之女季宛芙!”城西相思林,他救她于危难之时。
“今日戌时之前,邺城禁军统领悉数换成了肃清王的人!”将军府满门被灭前夕,是他将这个消息告知于她。
“从此以后,你便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姬姒!”
…………
眸光忽地盯在前方早已心神俱慌的朱雀的身上,那眸中的阴翳森冷看的朱雀仿佛整个人都置身冰窖,心底更是寒凉一片。
“所以,什么床无落红,有孕两月,甚至是……将军府满门被灭,都是你们做的,对吗?”她一字一句,说的艰难异常,破碎沙哑的嗓音带着些微的颤抖,一句话,却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床无落红?”楚静一声嗤笑“这对于一手银针使得出神入化的朱雀来说,不是小事一桩吗?果然,葬宫宫主所要做的事情,哪怕是不择手段,也在所不惜。”
朱雀轻敛眸光,浑身僵硬,那攥紧的指尖狠狠地掐进掌心,指甲尽断。却也是这样的沉默,更加坚定了事实的真相。
姬姒仰头笑出声来,似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我怎么没有想到?我为什么没有想到?”那日城西相思林,便是朱雀为她诊脉治伤,她有大把的世间做足手脚。将军府被灭前夕,他步步引导,将她送入绝境。“楼寐,你一手铸就了今天的我,却还要我对你心怀感激?你怎么敢?怎么敢?”她形若癫狂,大笑出声,拉扯着身上的伤口鲜血肆流,却变本加厉,无休无止。
断头台上,爹和娘死无全尸,将军府满门被灭,不得好死,她亲手将断竹刺进萧肃的心口,口口声声说要毁了他东启江山。这些都是什么?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啊……”一声绝望嘶吼响彻九重云霄“楼寐,你怎么敢?怎么敢?”“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凄凉绝艳。“我竟然……竟然对着造成这一切的人口口声声地说要报仇,我亲手毁了这一切,亲手杀了我曾经最爱的人,到头来,你却告诉我,错了?错了!”她痴痴的笑出声,全身上下都被鲜血染透,竟似没有了一处完好的地方。
朱雀再不忍看,朝着楚静的方向,一步跪倒在地“我求你,放了她!无论你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求你,放了她!”她这一辈子,除了宫主,便再也没有跪过任何人。而今,她愿意为了她,放下这所有的自尊,哪怕,要她去死!
“你以为,我会这样放了她?”楚静唇角轻勾,似是对于眼前所见的满意至极“戏也看完了,接下来,该是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
134。第一百三十三章 痛到极致
“小姐!”朱雀一声厉吼,朝姬姒的方向飞奔而去。 可惜她离的太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一步步凑近她的颈间,力道狠辣决绝。
空气中,一丝极细的声响倏然逼近,一抹幽绿自眼前疾驰而过。楚静一声痛呼,下意识的避退开来,腕间一条细长的血痕瞬间崩裂,血色四溅。
洞口处,一人端坐在轮椅上,素来雪白洁净的衣袍此刻竟沾染了斑驳的泥渍,他却犹不自知。双眸只一动不动地盯在前方满身是血的姬姒身上,面色惊变。
身后的流云亦是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那满身的鲜红竟似整个人都被浸在了鲜血之中,浑身的铁钩倒刺深深地嵌进皮肉,手脚无力地耷拉垂落下来,显然是被生生地折断了。流云偏转过头,不忍再看,又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轮椅上的风若。
这一看,一阵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从来没在公子身上见过这般浓烈的悲伤和惊慌,仿佛整个人都已经失了魂魄,只任由那无边的痛意席卷而来,将他层层笼罩,只等濒临崩溃、蓄积爆发。
见楚静退后几步,留了空隙。朱雀飞身上前,持剑攻向楚静,招招狠厉,不留余地,似要将方才承受的所有害怕和隐忍悉数发还到她的身上。
原本紧跟朱雀的一众黑衣人迅速地将风若与流云围攻起来,风若面色森寒,以手为刃,再不复一贯的温润淡雅,猩红温热的血液喷溅在他雪白的衣袍上,在他如玉雕刻的脸上,他却连眉头也不皱一分,只向着那目光所及她在的地方杀出一条笔直的血路。
流云一脚踹在一黑衣人的腿上,肘间用力,狠狠顶在他的胸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长剑倒刺过去,再迅速地抽出长剑紧跟风若的身后。
“姒儿!”终于到得她的面前,他眸中惊惧,颤声唤道。汗水濡湿了她的鬓发,凌乱地黏贴在脸上和那血色一片的唇上,她自一片狼藉中虚弱抬眸,便撞进了一双泪光闪烁的眸中,她辨不清眼前的景象,只觉得那一双眼中的悲伤,浓到极致,似要将人整个淹没。
一把抓住那满是倒刺的锁链,任那铁钩无情地刺进皮肉,他却毫无所觉般奋然用力,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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