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点头称是,语气并无羞赧,三年来,依着公主的习惯,事后总要双双擦拭干净。
她已经习以为常。
侍女绞了帕子正要上前,文延乐却是将她推开,一把将张凤起抱住,眨眨眼道:“娘子,你来。”
张凤起斜眉,声音却是温温和和:“别闹。”
文延乐却是浪浪荡荡的展颜一笑:“好吧,那不闹了。”说时,他就慵懒的提上裤子,竟是毫无理会□那处狼藉的意思。
侍女看向张凤起,张凤起眯起了眼睛,略一犹豫,终于还是从侍女手中拿起了湿帕子。她俯身过去,解开他的裤头帮他擦拭。她的手法虽然没轻没重,却是十分仔细,不肯遗漏一处。
文延乐感受到□的伺候,却是微微仰起头,似乎是享受。但在张凤起目光不及之处,他的眼神逐渐布满森森冷意。
夜色沉沉,春翠楼的舫内高烛慢燃,辉煌如昼;照得画舫里犹如水晶宫殿,琉璃台阁。舞姬脸带醉后的酡红,娇娆的挥着舞袖,别有一番意趣,让人心痒难耐。
歌姬已换了曲子,一双罗袖掩声歌道:“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陆玉善擎着酒盏,左右搂着一个娇柔的姬人,带着三分醉意,道:“晋东兄,我觉着也不需要青云直上,现在这般便已经大好。你看,陛下富有天下,却大权旁落,妻淫宫闱,驸马为文氏一族之首,却趋于奉贤公主之下,连我这左拥右抱的福分都无,实在可怜……”
宋晋东面色虽有一两分醉红,但还不至胡言乱语,他摆退酒桌上的姬人,笑着打断:“玉善贤弟,你醉了。”
“醉?我没醉……我是高兴……”陆玉善恍惚的摇开纸扇,扇上展开一句“已忍伶俜十年事,强移栖息一枝安。”
宋晋东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兀自饮酒。
陆玉善摇摇晃晃的侧过身,低着声音道:“晋东兄,有件事小弟一直很疑惑,《帝过论》是子楚私下所作,至多在学社里传阅过。依子楚的性子,也不是那轻浮之人,怎么会在一夕之间,这策论便使得长安学子无人不知的……还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宋晋东垂眸不语,陆玉善又接着道:“再者,咱们当时初看此文,也不过是觉得言辞过分犀利,先帝大行不久,就此论功过不美,恐招言狱。但为何传到后来,竟然成了隐喻公主?”
“子楚一向不满女人专权,策论里可能真透出了这个意思也未可知。”宋晋东沉吟着。
陆玉善摇头,似笑非笑的道:“子楚不喜女子专权非假,但他那等清高不染的性情,只怕不会做出这等哗众取宠,指桑骂槐之事。”说着,他语带含糊:“子楚只怕是为有心人所用……可惜了这赤子之心。”
宋晋东目中微有精光,深深的看了陆玉善一眼,却是顾左右而言他:“各人有命,贤弟何必妄自嗟叹。”
陆玉善苦笑,痛饮一杯,唏嘘道:“小弟不比贤兄,出身皇戚宋家,还是刑部尚书宋莞之弟。宋尚书是奉贤公主近臣,晋东兄日后少不得平步青云。而小弟我不过是金陵的商贾之家,便是小有余财,但在这繁华似火的长安城里又算得上什么。如今大周朝党派林立,群臣倾轧,小弟思及自身和前程,又看到子楚这一番经历,不过是觉得兔死狐悲罢了。
宋晋东见他说的情真意切,他不免也有些动容,官场险恶,实在令人身不由己。他正开开口宽慰几句,却听得一声“晋东兄,玉善兄,小弟来迟。”
两人应声看去,正是严子楚,陆玉善已经换了一副笑容,边招呼姬人待客,边问:“不是说二殿下有请,怎还巴巴的过来。”
“我……”严子楚刚一开口,却又咬断下文,姚相等人假借二殿下之召的轻狂虽然让他不满,但君子不言人是非,他决定还是将此事烂在肚子里。于是他只道:“已经散了,和两位贤兄有言在先,自然要来的。”
“子楚贤弟果然是重信之人。”陆玉善进酒一杯,与严子楚对饮。
宋晋东听出严子楚言之未尽,也不点破,只转问:“这个时辰,画舫都泊到湖心了,子楚贤弟是如何来的?”
“莫不真是腾云驾雾?”陆玉善醉眼一亮,朗声取笑。
严子楚摇头道:“当然不是,是遇到一位善心的姑娘,她的画舫刚好靠岸,于是渡了我过来。”
陆玉善暧昧的看了他一眼,笑问:“那怎么不请姑娘进来一叙,也好让咱们两位愚兄当面道谢。”说着,他和宋晋东相视一眼,十分的玩笑意味。
严子楚眼神一黯,道:“可惜姑娘已经归家了。”
宋晋东见他有些失魂落魄,且笑:“能叫子楚不舍,那姑娘必然美貌动人。”
严子楚点点头,目光有丝神往,回想起那女子的容貌来,的确美貌,但动人的却是其他的什么。
刚回了宋府,宋莞的近侍便迎了上来:“五爷,二爷正在书房里头等你呢。”
这么晚了……宋晋东皱起眉头,转眼又有些明白了。他带着试探的眼神看向那近侍,近侍便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转过身道:“五爷,请您快些的去罢。”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种文实在死脑细胞╮(╯▽╰)╭求抚慰。。。真想写个不费脑子的,嘿嘿,我写过爆笑文哟
☆、欲南下
只微一阵喧嘈,张凤起的眼便睁开来,目光清明。
文延乐还未曾睡醒,搂着她的手自觉紧了紧,只迷糊一句:“娘子,还早着呢。”
张凤起皱眉,揉了揉额角,看了窗外天色,还未亮,确是还早。但想起今日还有要事,便也不含糊,径自起了身。
文延乐感觉到怀里空虚,也醒了大半,语气不悦道:“外面何事喧闹?”
“驸马,是小王爷发了噩梦,吵闹着要见公主和驸马。奴才怕打扰公主和驸马休息……”潘公公的声音隔着雕花门传来,夹杂着小孩儿的哭叫。
张凤起往脸上擦了一把凉水,听了这话却是有几分不耐,道:“不过是噩梦,他叫要来便来?奶嬷嬷们是怎么伺候的?”
“是是,奴才这就让他们将小王爷送回房……”潘公公连连告罪。
“等等。”文延乐已经下了床,随意往身上套了件袍子,道:“把承嗣抱进来吧。”
张凤起转过头,斜眉道:“胡闹。”
文延乐却是一脸笑嘻嘻,一把抱住她亲在脸颊,道:“你才是胡闹,哪有做娘的不哄孩子的,你不哄,为夫代劳就是。”
“你就总惯着吧。”张凤起挑眉轻哼。
这时门一开,穿着绛色衣裳的嬷嬷抱着一个三两岁的男孩儿进了来,正是文承嗣。他白皙的小脸皱成一团,挂着点点泪珠,好不惹人怜爱。
“爹,娘!”一看见张凤起和文延乐两人,文承嗣便破涕为笑,伸出小手臂要抱。
张凤起视若不见,她一向不觉得惯孩子好事,哪怕这孩子真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于是她只示意侍女过来梳妆更衣,她今儿会很忙。
张凤起不抱,文延乐却是熟稔的将文承嗣抱了过来,还用下颚初冒了头的须根刺他,惹得文承嗣躲了又躲,叫起来:“爹好坏,娘救我,救我!”
“他坏你也坏回去。”张凤起头也不回,说道。
虽然张凤起一向不那么亲热,文承嗣却十分听话,手脚并用的朝文延乐出击。文延乐不忍伤了稚子,文承嗣的手指甲又没减净,文延乐的脸侧不小心就被留下一道划痕。
“承嗣好厉害,爹好疼!”文延乐也不恼,只眨巴眨巴眼,将他举起来。
文承嗣得意的笑,抱着文延乐的头啵了一口,朝他的脸吹了吹气,道:“爹不疼……”
文延乐抱着孩子少不得一阵闹,但见张凤起已经收拾得妥当,便知她今日有事。他虽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张凤起忙得几日不回府,也是有的。
于是他将文承嗣交给奶嬷嬷,上前抱住张凤起,道:“日前,两江总督递了折子,两江地域水患成灾,致灾民逾万。我身为御史中丞,上命巡抚两江,此次要随河道大臣卢兴元等南下救灾治水。”
自从三年前文延乐谋得暂时的侍御史之位后,这三年来,他步步为营,究竟是从没退下来,反而在御史台越做越高了。如今还能谋得巡抚之职,救灾治水这样的差事看似是脏活累活,实则一回京述职便理应是要再做升迁的。
张凤起玩味的看了他一眼,再升,升到御史大夫?只怕也要问姚相一系的房阿庆肯不肯让位了。
忽而,她便觉有絮温热的丝在耳后颈项轻轻一勾,仿佛是文延乐叹了口气。
“娘子,为夫将要远行,数月不得归,你竟毫无不舍,半句话都不说。”
“好吧。”张凤起莞尔,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温柔的道:“驸马此行一路珍重。”
文延乐兀的直起身,揽着她的肩头,瞪眼道:“珍重,什么叫珍重,倒似我这一去不回!”
张凤起用手背轻轻磨蹭他的光滑面颊,声音温和:“驸马,你知我并无此意。”
文延乐对上了她的眼,看到她眼波微转的时候的温柔,不施脂粉的脸颊也更显柔和,别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娟美。明知道这未必有几分真,文延乐还是不忍移目,抚摸上她的脸颊,滑过,拢入发间,倏然抓紧,粗暴的扯起,吻住张凤起的唇。
这等突如其来,张凤起先是膛目,然后手已经滑道他身下,捏紧了他的双丸,似是无言的警告。
于是,渐渐的,文延乐粗暴的动作变得如丝一般的轻巧而细致,犹如羽毛拂过,让张凤起舒服得想打盹,不由又眯起了眼睛。
文延乐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内,半是戏谑半是撒娇的道:“一别数月,为夫真舍不得你。娘子,不如随为夫南下,如何?”
张凤起歪着脑袋转向他,目光缓缓而动,终于是笑了:“那好吧。”
“此话当真?”文延乐猛然抬头,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捏起她的下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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