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唯恐多生祸乱。
不留,有违世无天命之说。
夏天睿独权强势了一辈子,不能在这个时候容许任何有违他判断的说法。
枕边是烛火,银针,他毫无情绪的看着那张睡颜轻言道,“留下些什么吧,暂且让你多活几日。”他认真的说,轻笑起来。
青涩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的自己,在长长的石板路上不断的行走。石板路的两边,是一个又一个有毒的香薰,烟雾浮动在眼前,看不真切。
他急于找到尽头,所以拼命的奔跑,却始终没有出路。
疼痛,不知是哪里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如果尊严是有形的,就该是它了。
整个身体都渐渐的弥漫了一种刺痛,刺穿了整个灵魂,和脆弱的身体,从未有过的疲乏。
醒来时,入眼的是明黄色的纱帐,他警觉的坐起身,看着眼前面无表情,侧身而躺的男人。他用了几十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夏天睿。
脸部传来的刺痛让他不禁蹙眉,疑惑的伸出手指想要抚摸,却被一只留有薄茧的手掌死死的握住。他愤怒的看向夏天睿,开口时声音嘶哑的不像是自己,“你他妈的又在搞什么?”他知道,夏天睿已经发现了他的行踪。
只是,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像是独自一人站在即将倾塌浮云的旷野。
“总要回礼吧。”夏天睿起身,拉住他的长发一字一句道,“你做错了很多事,朕总不能视若无睹。”
青涩吃痛,他打开夏天睿的手转身欲走——这就是一个疯子!如果陈暮也在这里,第一个就该把夏天睿抓起来!
“唔。。。。。。。疯子他妈的放手!”刚一转身,夏天睿便再次拉住他。
“元德,拿铜镜过来。”夏天睿沉声说道,满意的看着青涩,将铜镜放在他的眼前,“看,朕亲手留下的。”说着将铜镜丢在明黄色的床铺上。
青涩不可置信的看着镜子里的脸,妖娆依旧,但不是他!想动,却不能,夏天睿狠狠的按住他的头,指尖划过脸颊上的刺青,“还有些红肿,很快就会好。”
一株桃花绽放伸展在左侧的面颊上,花开极致,刺青很美。它的面积不小,占据了消瘦面容的三分之一。相比起另一边的娇娆,左边的脸颊更添了一份邪魅,像是来源于远古的启示,或者是一个诅咒。
“你他妈的是真的疯了对不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开夏天睿的钳制,也不知道,是愤怒更多还是惊慌更多,“你到底想做什么?就说啊!该死的!这天下都是你的,你想要我死,不是很容易?”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面对夏天睿这种人,不敢有任何妄言。
夏天睿只是安静的放开手,打量青涩的表情,像是在观看一场荒唐的闹剧,丝毫不觉得,他自己本身才是造成这一切源头。
“你想活着。”夏天睿正坐在床榻上,悠闲的说,“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活着。”
那双眼,似乎真正的洞察了一切,心思,谋略全部不在话下。青涩防备的向后退,他想离开这里,他想要告诉夏潜,没有机会的,在这个男人面前,可能真的没有胜算。
“去你妈的!”青涩狠狠的骂,夏天睿也没反应,看着他快步离开御龙殿。
一阵轻咳从御龙殿传出,渐渐的,那咳喘的声音并没有止住,只是传出了元德有些慌乱的声音。
青涩甚至不太清楚自己是怎样回到韶华宫,只是一路快步走着,不想看见任何人,就像重回了那个没有尽头的梦。
☆、第四十二章 冷酒残容镜花影2
韶华宫门外,琉璃焦急的站在宫门口,自昨日起,她一夜未睡。在青涩离开韶华宫的时候,本想追出去,哪成想根本不见人影。“公子!”她低呼,在转角处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她走向前,却未敢说话,甚至不敢去抬头看他。
青涩更是只顾低着头沉默的走,对耳边的一切充耳不闻。他感觉糟透了,就像是回到他曾经最糟糕的状态。他不能控制自己,无论是行为还是思想。
他跑进内室,关好房门,神经质的站在铜镜前。
他不停的对着铜镜看,深邃的眼中一片死寂。他丢掉铜镜,听着铜镜落地时的响声,才发现了唯一一个可行的发泄渠道。
愤怒难以自持,不知第多少次摔烂了房屋中的所有摆设。“艹他妈的!变态!变态!”他甚至开始语无伦次的破口大骂,毫无头绪的在房间中胡乱走动。
“青涩,冷静点,是假的,一个梦。”他站定在原地,一边比划着一边自言自语。
他小心翼翼的走上前,轻轻的拿起地面上的铜镜,多想再看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
当他再次看清这张面容的时候,整个人脱力的跌坐在地上,那张脸跟从前不同,被一个人亲手刻下的痕迹,就像是一只牲畜,就要打上烙印一般。
他扬起手,狠狠的掌掴自己的脸,理智的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
——这个身体不是你的,不要去想,你只是暂住在这个!理智的声音这样告诉他。
——去他妈的!这当然是你!你自己清楚,不可能再回去另一个世界的,你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
两种声音不停的斗争着,在脑子里势必拼出个你死我活。
——看吧,青涩,少自命不凡了,你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你在另一个世界之所以趾高气昂,不过都是你父亲给你的!
最后,这个结论赢得了胜利。他茫然的躺在地上,觉得好累,他需要休息,也许只是小睡一下。。。。。。
景阳殿中,夏潜不停的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一边惦念着青涩那边,一边心生疑虑。眼看大婚在即,他的正室竟然是青玉?夏天睿有想要铲平昊王一家的心思众人皆知,如今他竟然主动让自己与昊王一家有所牵连,难不成是为了有理由定自己的罪?
“觉成!”他看向一边的心腹,干净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亲自出宫,去找徐源,只需告诉他,随时候命。”觉成机敏的点点头。
夏潜怎么会毫无准备?若是事情不好,他就会拼死一搏。
——篡位吗?夏潜冷冷的想,手中的杯盏因为承受不住那股力量,应声而碎。尖锐的碎片划过手心,鲜血奔涌而出。“青涩。。。。。。”他低声唤另一个名字,那一夜之后的缠绵无法忘却,只是不知,他还是否能等他一些时日?
青涩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也不知何时回到床榻上,只是再次醒来的时候,隐约听见远处传来喧闹的锣鼓声。
他眯起眼,僵硬的动了动,发现整个人都昏沉沉的,眼前华丽的宫殿就像是一个永远不能摆脱的囚牢,自己变得不再是自己,那个曾经张扬的人,会被磨平所有的棱角。
“这是什么声音?”他问,声音嘶哑到连自己都听不出。
琉璃不停用冰水浸过毛巾冷敷他的额头,一脸焦急,“今日是大皇子与二皇子成婚之日。”她小心翼翼的说,生怕再触痛青涩什么。
哪知,他只是勾起嘴角,眼睛有些涣散,“很好,青玉很美。”说着,手指便不自觉的逗留在脸颊。只是短短的两天,他又消瘦了不少,脸颊上的刺青已经消肿,诡异而不知疲惫的绽放着。“你可知溟水是什么地方?”
“溟水是夏寰的边境,四面环山,流水不断,最美的城镇。”
“是吗?”青涩呵呵的笑出了声音,只是那分笑意染上了几分讽刺,他喃喃自语道,“好想去看看啊。”说着,慢慢的闭起了眼,几分乖张。
耳边的喧闹声怎么也赶不走,即使闭上眼,似乎都能看见灯火阑珊。
景阳殿中人声鼎沸,素日里与夏潜交好的大臣纷纷前来恭贺,好不热闹。
这一天,夏潜刻意让自己喝醉,每一个人的敬酒悉数喝尽,饶是酒量再好,也觉得有些头晕。夏天睿送来贺礼,一人高的罕见璞玉,珍贵无比。众大臣哪里知道夏潜的难处?都趁着七分酒意,说起近日来朝堂之上的状况。
直至深夜,众位大臣才相继离去。夏潜看着身边的女人,虽然安静,并且略有羞涩,也不难看出眉宇间的一份骄纵与任性。他在心底冷笑,也不知是因为喝多了酒还是怎么,脑子里全部都是另一个人的身影。
多日来,他从未踏出景阳殿半步,却时常找人去韶华宫打探消息。觉成还亲自走了两次,但每次都未见到青涩本人。他心里很不安,始终难以安心。
“二皇子、您。。。。。。夜已深了!”看夏潜要走,青玉便坐不住了。她一直爱慕夏潜,俊美的容颜,得体的举止,温柔的笑意,全部都让她一见倾心。
她以为,凭借自己的姿色很容易就能得到夏潜的心,哪知新婚当晚,夏潜便要离开。
“放手。”夏潜蹙眉,看着拉着自己的手没有什么耐心,青玉身上的胭脂味,让他觉得刺鼻。“放手!”见青玉依旧如此,他不禁沉声喝道。看青玉眼中含泪的放了手,夏潜不禁暗中叹气,思前想后,无论喜欢与否,也不能太过怠慢了他。
“我今日有些重要的事,你先睡吧。”说着拿下青玉发上的厚重头簪,那温柔的举动让青玉瞬间再无怨言。
夏天睿当时有言在先,婚后便不再限制他的行动。觉成带来散布在各地内应带来的消息,说赵汀的使者很快便会到访。听闻此言,夏潜恍然道,若说夏天睿暂时没有动他的原因,可能也是与赵汀使者即将来访有关。这段时间里他大可放心,只是赵汀使者离开夏寰的时候,他就要多加注意。
夏潜永远不能否认,夏天睿永远于朝纲大局为重。
“你可打探仔细了?”在去往韶华宫的路上,夏潜觉得自己清醒了些许,但却并不认为想去找青涩,是因为醉酒后的不能自控。
“是,主子。”觉成低声说,“韶华宫附近没有陛下的耳目。”
韶华宫风景依旧,他却无暇欣赏太多,快步走向正殿后,流光竟守在这里。“奴才见过二殿下。”
“你们主子呢?”夏潜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