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捂脸,他猜对了有木有?这主儿真的是带着零食来郊游的有木有?
赫连君尧眉心一抽,伸手将初见提了过来,扫了一眼她全身上下,道:“吃的都交出来。”
初见一哆嗦,看着三皇子那张冷藏柜里出来的扑克脸,扁嘴道:“你也饿了么?”
“……”
废话也不给她多说,将她手里的瓜子也拿过来丢向窗外,然后一捏她的袖袋。乖乖,这么多东西,带着手也不酸?
马蹄糕、花生、椰子酥、还有形状很奇怪的胡豆。皇子殿下这一掏,整张脸都绿了。
“后陵尽孝,你以为是来开宴会么?”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初见汗毛倒立,立刻讨好:“没有,我是怕你在路上饿了,帮你备着的。”
这样的话,他们该信么?纳兰绝望望车顶,叹息一声。
几个纸包相继被丢出车外,马车里惨叫连连,最后没节操的初见同学已经抱着三皇子殿下的大腿在做深刻的反省了:“下次我绝对不将吃的东西放在袖袋里了。”
要放也在其他地方多放一些。
赫连君尧扭曲着脸看着这人,一瞬间觉得自己把她捡回来这是造的什么孽。没事都能给他气得血气上涌。上辈子真是欠了她的不成?
低调的车队慢慢接近了皇陵,就在皇子殿下要把初见也一并从窗户丢出去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萧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主子,到了。”
初见又精神了,跟着前面几个男子,“咚”地一声跳下马车,左顾右看地四处打量。
这是一处山的山腰位置,地势却十分奇特,从一条小道走过,有一处士兵看守着的山洞,洞口都是用白玉石装饰过的。走进去就看得见另一处洞口的光,沿着走,出去便是这永元的皇后陵寝。
凤凰的图腾在白玉石上栩栩如生,初见第一次看见这样壮观的建筑,有些呆愣了。跟千年之后从泥土里挖出来的,残缺的模样不同。现在在她面前的是完整的皇后陵寝,凤灯高燃,长长的青石路直通一道雕花的门。
“小心一些。”赫连君尧低声说了一句,便往那路上走去。
纳兰绝他们应该也不是第一次来了,都很熟悉地走着。初见走在他们中间,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压得她难受。
触碰了一个机关,面前的大门缓缓打开。赫连君尧面沉如水,一步步地走了进去。
初见生怕错过了什么,睁大了眼睛往四处看着。但是这缺心眼的哪里都看了,就是没有看青白石上刻着的“永元恭庄皇后之陵寝”几个字。
赫连君尧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石室,接过守陵人递来的帕子,开始细细地擦拭一方石棺。
那石棺很大,上面的图案也是凤凰腾飞,自然就是他母后的了。初见站在旁边看着,不知为什么有点想哭。大概是三皇子的动作太温柔了,一点点地,仔细而轻柔地擦拭着那石棺。眸子里的神色也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暖。
“母后。”他唤了那么一声,然后就再没有说话,低头仔细擦着,嘴边有淡淡的笑意。
初见突然就觉得心里有那么点儿奇怪的动静。
纳兰绝将一方帕子递给初见,示意她去擦石室里的其他东西。几个人都默默地动起来,穿着素色的袍子,安静地替一位逝去的女子扫墓。
初见其实很想问,这位皇后到底是怎么死的?但是看着赫连君尧的脸色,她没能问出来。
沐卿抽着空也只告诉她,先皇后是一位很温柔的女子,容颜也是绝美,所以才有三皇子这样好的相貌。
这样好的女子,含恨而死就罢了,难不成死后的陵寝还要同其他人分享么?初见皱了眉。
“殿下,时辰差不多了,请移驾。”守陵人在石室外喊了一声。
赫连君尧睁开眼睛,抿了抿唇,抬步走了出去。
初见还愣在原地发呆,沐卿拿着扇子戳了戳她,她才回过神来,跟着他们往外走。
“要在后陵里住一晚。”赫连君尧道:“守陵人会多留一间房间出来,初见你晚上不要随意走动。”
嘎?初见抬头,看了看四周,都是青山绿树。还有几间石室规规矩矩地立在山间,应该就是守陵人的地方。
不过,晚上要在这里过夜?这里……怎么说也是个陵寝吧?虽然它很大,空气很好,环境优雅,但是也是个坟墓吧?哪有住在坟墓里的道理啊!
皇子殿下表情坚定,没有要动摇的意思。初见干笑两声,吞回了抗议,跟着他们去看今晚要住的石室。
石室也很简单,就跟陵寝里的差不多。一张石床,一张石桌,配上两个石凳就完了。墙上还有一处凸起,用来放蜡烛。
“夜间山里有蛇,也有豺狼虎豹,所以千万不要乱走。”良辰笑眯眯地吓唬初见。
他们的房间就在旁边,所以初见还是比较放心的。她没事不会乱走,乖乖在这坟墓里睡一晚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一切都有一个但是。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山里一片寂静。皎洁的月光从山谷外洒进来,看起来美丽极了。几声狼嚎之后,有清雅的箫声响起,像是在说一个故事,曲曲折折,缠缠绵绵。
本来没有睡着的初见就这样被吵醒了。
☆、第七十九章 不眠之夜
大半夜的不睡觉,谁那么闲在外面吹箫?初见揉了揉眼睛,撑起身子来穿了衣裳。
山谷里的箫声清越回响,奇怪的是也没有人起来看看。按理说这个时辰有人在皇后的陵寝里发出这样大的动静,大家都应该被吵醒了才对。
推开门,外面空荡荡的一片。树林之中连鸟都没有飞动,只是那箫声越来越清晰。
初见下意识地跟着那箫声走,就像被蛊惑了一样。眼前仿佛出现一个女子,她有如瀑布一样长的头发,侧脸美好如清月,不沾脂粉,丽质天生。长长的轻纱袖从皓腕上落下,纤细的手挽成了一朵花,就在月华之中,慢慢地起舞。
好美的女子啊,初见不由地感叹一声,眼神没有焦距,她只听着那箫声,就像伸手就可以触碰到那姑娘。
那人的舞姿端庄而不妖媚,像静静流淌的月光,不奉承、不迎合。起合转承之间裙摆扬起极好看的弧度,动人心神。
初见看得心旷神怡,突然,好像有男子的影子接近了起舞的女子。那男子身披铠甲,英武万分,长剑一挥,好似夺了整个山河。女子的舞姿委婉下来,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望着那男子,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走似的。
又是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么?初见呆呆地看着,看着那女子欢欣、愉悦、娇羞。再慢慢地,男子身边不只她一个人了,那舞姿也就开始寂寞起来。
妾心绕君怀,君心归何处?但愿情如初,两两不相负。
脑海里不知怎么就响起这一首诗,初见一惊,再抬头,那起舞的女子已经慢慢跌落,从月华之中渐渐消失了,男子身边又有了新人,女子的笑颜再也看不见了。
箫声戛然而止。
初见回过神来,不知不觉居然掉泪了。抬手一抹,手上亮晶晶的一片。
“不是说了,晚上不要乱走么?”清清冷冷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屋顶传来。初见抬头,便看见一袭白衣的男子坐在他的屋顶上,手执一管竹萧,静静地看着她。
“是…是你。”初见愣了愣神,隔得远了也看不见赫连君尧的表情。只觉得他那一方空间,都被浓浓的哀伤笼罩着。
“回屋去。”赫连君尧淡淡地说了一声,便转头继续把玩手里的竹萧。
每次来这里,他都是不可能入睡的。母后生前最喜欢的曲子,他总喜欢一遍一遍地吹给她听。当年许她白头不离的人现在正在富贵地里缠绵病榻,而这一方寂寞的陵寝里,只有他来陪着她。
发了一会儿呆,再抬头时,下面的沈初见已经看不见了。
嗯,难得这样听话。皇子殿下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祭日啊,已经这么久了,长眠在这里的女子,不知道是不是越来越孤单了。
没关系,哪些人欠她的,他帮她讨回。她不忍心做的事情,他可是很顺手。这么多的煎熬日子,总要有人来付出代价。他不在乎血流成河,也不在乎天地变色。只要,只要能让九泉之下的那个人安心一点,怎么样都无所谓。
他的人生,本来就没多少趣味。
“啪——”轻微的响声在旁边响起,赫连君尧回过神来,才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屋顶边缘上多了一架梯子,某个笨蛋正哆哆嗦嗦地往上爬,伸了个脑袋歪着头打量他,问:“皇兄,晚上你坐在上面,不冷么?”
山里的夜晚,即便是夏天,温度也是不高的。而面前这个玉树临风的家伙只穿了一件白袍。
赫连君尧挑眉,看着初见抱着一团东西爬上来,坐在了他的旁边。
“你上来干什么?”皇子殿下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气息。
“我…来看月亮。”初见吸吸鼻子,望天道。
她才不会说,是觉得他看起来太让人心疼了。明明是很强大的人,却像跟丢了妈妈的小孩子,坐在高高的屋顶上,不会觉得更冷更无助么?
赫连君尧不发表意见。
“呐,你肯定是睡不着吧?我也睡不着。”初见笑嘻嘻地将手里的被子展开,裹在了自己身上,顺便好心地将赫连君尧给裹了进来。
“那么我来给你讲故事好了,这样两个人到天亮也不会无聊。”
暖暖的被子,还带着人的体温,就这么裹了过来。赫连君尧一愣,下意识地推开她。堂堂皇子,一个人坐屋顶上那是潇洒,裹个被子身边坐个鼻涕虫那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初见本就卷成一团,一推就倒,差点从屋顶上滚下去。赫连君尧黑着脸拽住她的被角,冷声道:“给我下去。”
“不下去!”初见嘟嘴,死乞白赖地抱住赫连君尧的胳膊,然后一个滚儿就滚回他旁边,被子一卷,牢牢实实地将皇子殿下给裹住了。
“夜黑风高的,又没人看见,披个被子怎么了?总比明天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