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别争当劳模,自个儿身子要紧。”面前的人嘟嘟囔囔地将他按在榻上,一本正经地道:“感冒了发烧了就好好躺着睡一觉,什么事明天不能做?”
赫连君尧看了她一会儿,身子放松了下来,无奈地道:“你很啰嗦。”
“谁让你生病。”初见哼哼,拿过冰袋继续给他敷着,
皇子殿下没有反抗,听话地休息了。他没有告诉面前这丫头,自己睡一天,浪费的可能就是几十万两的银子。
但是,被人照顾的感觉真不错,唔。
“你最开始说,要和我商量什么事情?”突然想起,赫连君尧睁眼问了初见一句。
初见迷茫地看了他半天,终于想起那被自己抛诸脑后的事儿,连忙道:“本来是想说,你主意多又总是最有用,让你想个办法把绿绮那丫头的事情处理一下的。她算是救了我一命,奈何又在情事里熬啊熬的,看着怪让人不忍的。”
“但是你现在生病了,就等你好了再说吧。”
赫连君尧挑眉,脑海里又想起沐卿离开东宫时候那萧瑟的背影,嘴角便抬了起来:“那件事应该很好办的,沐卿他,未必对绿绮无意。”
本就是有牵扯的两个人,绿绮还待他一心一意的。只是那小子看不见罢了。寻着个机会,他自然能一棒打醒他。
“有意是有意,不表现出来有什么用。最后我看啊,说不定绿绮还会和楚云起在一块儿呢。”初见哼哼道:“爱情里不勇往直前的人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赫连君尧一愣,看着初见鼓着的腮帮子,心里一阵怪异。
爱情里不勇往直前的人是没有好果子吃的。是这样么?
“今晚我不回宫了,留下来照顾你。”初见继续说着,顺便冲赫连君尧眨了眨眼:“皇兄,要不要我给你暖床?”
皇子殿下整张脸都黑了,忍了好久才压住自己想把她从窗户丢出去的冲动,沉声道:“女儿家的矜持,你到底放在了哪里?”
初见干笑两声:“矜持又不能吃…”
不能吃也不能就不要了啊!这话放在外面简直是**了!
揉揉眉心,赫连君尧叹了口气:“以前的女诫都是绿绮帮你抄的吧?还有红锦,那两个丫头不是拿来替你受罚的,以后有什么惩罚,都自己受着不要找人帮忙。将来嫁了人,夫家可不一定这样好说话。”
“是…”初见扁扁嘴,看着榻上开始转移话题唠叨个不停的人,突然就觉得他真像她的哥哥一般。不是心动的男子,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殿下,他的一言一行,完全就是在向她的哥哥靠拢。
他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呢?努力在划清他与她之间的界限么?
还好他没听见她的告白,要是听见了还这样说,她就真该死心了。
初见叹了口气,老实蹲在榻边画圈圈。
另一边,院子里的两个人已经停下了动作。沐卿气喘吁吁,楚云起也好不到哪里去。永乐宫的一众宫人都在围观,不知道这两位大人是发什么疯,平白无故地就这样打了起来。
“果然是骨头都松了。”沐卿一笑,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左边嘴角有一道轻微的紫痕。
楚云起还是面无表情,紫色的袍子倒是被弄脏了一些。沐卿的功夫与他不相上下,两人都憋着气,干脆就好好打了一架。
红锦站在一旁没有劝,只是将永乐宫的大门关好了,然后进屋去照顾绿绮。
绿绮躺了一会儿,又喝了一碗药,身上也终于松了。听见外面的动静,有些着急地问红锦:“他们真动手么?要是伤着了怎么办?”
红锦轻笑着将她按在床上盖好被子,低声道:“不伤着也不知道痛,绿绮你平时对那个人太好了,以至于他觉得理所应当,半分不会珍惜你。还是公主这个主意好,也让沐大人为你着一回急。”
“不…”绿绮连连摇头,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他…他不是,是我,我不值得…”
“好了,等他们打完了自己就好了,又不会出人命。”红锦无奈地叹气:“绿绮,你不要太在乎了,不然受伤的还是你自己。那个人是丞相的公子啊,你只是永乐宫的宫女,将来…”
他们两个的将来,还真是让人看不见希望。即便是最后沐卿娶了绿绮,也只能是妾室,将来还要受正室的欺压。哪会有一生一世的美好结局。
“我没有在乎将来…”绿绮笑了笑,握着红锦的手,轻声道:“我知道自个儿的身份,不会奢求什么的,也知道红锦姐你是为我好,但是…但是对沐大人…我只想将自己能做的都做了罢了…”
她从进宫到现在,一直都是想着能为他做点什么。他是她的恩人,也是她仰望的男子,但是她太渺小了,似乎每次都只会惹他生气。本来打算再将最后一个香囊送给他,就再也不送了的,却不想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出了事。
红锦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绿绮,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楚云起冷着脸走了进来,身后没有人。
“楚太医。”绿绮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神灼灼地看着他:“沐大人没事吧?”
楚云起走到床边,伸手把了把她的脉,然后才道:“他能有什么事,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好了。”
“他…”绿绮扫了一眼自己枕头边放着的香囊,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看着楚云起:“他出宫了么?”
“嗯。”
“我…我能去追他么?我有东西…”绿绮的声音越来越小。
旁边的红锦脸色难看得紧,听着这话就来气,指着她道:“你就非得那么稀罕他?自个儿身子都还没好,追什么追?公主为你担心了那么久你不问问公主去了哪儿,醒来就一直沐大人沐大人,我也不想理你了!”
说完,一跺脚就转身跑了出去。绿绮急得连忙下床穿鞋,头一晕差点又栽在地上,被楚云起堪堪扶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最后一个了。”绿绮眼里含泪,看着红锦跑出去,有些无能为力。扶着她的男子哼了哼,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丸,然后道:“随你做什么,一炷香之内不回来,那你这病也别想好了。”
绿绮一惊,抬头看着楚太医没有表情的脸,反应了好久才知道他这是在帮自己,连忙朝他鞠躬:“多谢楚太医。”
然后一转身就踉踉跄跄地往门外跑去。
她也许是傻吧,但是能看见那个人好好的,真的比什么都幸福。
沐卿已经走到了花圃的地方,胸口隐隐作痛,应该是被楚云起给揍的。打完以后才发现自己似乎昏了头,居然能为一个宫女其到和自己兄弟动手。
疯了吧,那个丫头有什么好,一个宫女而已。
“沐…沐大人…”怯怯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沐卿一顿,诧异地转过身来。
面前的女子一身绿衣,脸上有跑过之后的潮红,嘴唇却还是惨白惨白的,整个人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她还是不敢看自己,只将手里的香囊捧到自己面前,结结巴巴地道:“这个…”
沐卿突然觉得想笑,冷冷地看着绿绮,也不知道是跟她生气,还是跟自己生气。睨了那香囊半天,嗤笑道:“我最讨厌香囊。”
绿绮一顿,低着头愧疚地道:“对不起…这是最后一个了。”
“什么?”他挑眉。
“最后一个香囊了,以后奴婢绝对不再打扰大人。”绿绮抬头,勉强笑着看着沐卿道。
☆、第八十九章 收割情丝
有微风吹过,天色已经不早了,周围都是炎夏的安静空气。
沐卿死死地盯着绿绮手里的香囊,手僵在身侧,声音有些低沉:“以后都不再送了是么?”
“是…”绿绮低声回答,捧着香囊的手有些抖,深吸了一口气,渐渐冷静了下来:“奴婢卑微之躯,也不该时时打扰大人。只是…嗯,奴婢想过了,大人才华横溢,前途无量,本也不需要奴婢多做什么的,一直以来,麻烦大人了。”
她又胆小,地位又不高,没事还总烦他,惹他不高兴了也是应该。绿绮低头苦笑,手更坚定了些:“以前送大人的锦囊,都被…扔了吧?这是第九十九个了,大人若还是不喜欢,就…就再扔了也可以…”
沐卿脸色很难看,拳头紧握,听着这些话,真恨不得狠狠摇晃面前这个人,问她到底喜欢他什么,问她为什么总是这么怯生生的,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他刚好有点心动了的时候,突然告诉他,这是最后一个了。
鬼才要收这最后一个!觉得他太难伺候了所以不想接近了是吧?那以前为什么不早点知难而退?
“我懒得动手,要扔你自己扔。”语气很不好,扯得嘴角边的伤口也有些疼,他只觉得心里闷得难受,只想不要再看见面前这个人了!
“我…”绿绮的嘴唇白了白,手垂了下来,看着锦囊上的图案。
她送他,从来不敢绣什么鸳鸯双蝶,只是绣他惯常佩戴的竹子绿柳。可惜从她开始送他香囊起,他便嫌恶得连香囊都不戴了。
最后一个,他还是不要。
绿绮恭恭敬敬地屈膝给沐卿行了宫礼,然后捏着香囊往回走。时间已经过了不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赶回去。
其实眼前一直是模糊的,所以她连他的模样都看不清,也没敢去看,只想着自己以后就求了公主留在永乐宫的后院,尽量不要再出现在沐大人的面前惹他烦了。
沐卿背对着绿绮,一动不动,脸上冷冷的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人渣。”在旁边看了很久的初见终于忍不住对沐卿竖起了中指。
“所以是不用帮他了吧?”三皇子殿下扶着额头,懒懒地靠在宫墙上,嗓音还是有些低哑。
“哼,管他去死,我的绿绮才不要给这种人。”初见忿忿地说着,直磨牙。
没错,你们都没有看错,墙角里站着的就是赫连君尧和沈初见。一个脑子发热处于不正常状态,一个是嗅着奸情而来打算看场好戏。
结果看了一场悲剧。
本来是听见红锦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