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起先也是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得罪这定阳侯,却听孟璋应道,“犯错道歉,天经地义。”
毓秀有了孟璋撑腰,心想得罪定阳侯这老匹夫也无所谓了,敢在她长公主府上撒野,她也该给这些娇宠惯了的官家小姐一些颜色瞧瞧。
而这个时候,郑远池也恰好回来了,见着院里的阵仗先是一惊,又认出了孟璋,忙下跪行礼,心里不明所以。
孟璋也不和郑远池拘礼,寒暄了几句,郑远池便引着孟璋去书房议事。
而毓秀屏退了老太太和下人们,先前的气势已经不在,反倒是一脸天真的少女模样,举着陈芸的手送到眼前,“啧啧,你家老太太也真狠心,把你的手打成这幅模样。”
“公主,您?”
“我什么?那天的情形我都听皇兄说了,你也真是的,我皇兄叫你过去,你跳什么河?你怎么这么爱跳河?”毓秀听了孟璋复述完那日两人的对话,也替陈芸深报不平,她万千宠爱集一身,自然是不会理解那些寻常官家小姐肠子里的弯弯绕绕,这欧阳氏说话这么难听,换成她早就把欧阳的嘴撕烂了。亏她当初还想让孟璋多注意欧阳宫燕,现在想来,这种毒妇怎么能当她的皇嫂?
而陈芸,在毓秀眼里就是一个受气包罢了,把她的寿宴搅的一团糟,她对陈芸本是也没什么好感的,可是今日恰恰让她撞见了这护佑下人的一面,倒对眼前这个女子有些另眼相待。
爱跳河……想来毓秀指的一定是之前原主投湖自尽的事,再加上她失足落水这次,看来这个叫做陈芸的名字的丢人事迹已经传开了……
陈芸没想到这长公主的风骨维持了没两秒,说话竟然是这个风格,不过好歹也是救她水火的人,便也是心存感激,“多谢长公主仗义执言。”
毓秀瞥她一眼,“要我仗义执言?你自己长嘴巴不会说话吗?长嘴巴只用来吃饭的?”
陈芸被一个身体年龄小她两岁,心理年龄小她五六岁的小大人训的一愣一愣的,可是心里却没有一丝不满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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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远池本想留下璋王用晚膳的,可是璋王再三推脱,他也不能再勉强。
送走了璋王和毓秀长公主,郑远池找了个明白的下人才把事情问清楚,他的母亲他最了解,一时之间只觉得脑袋乱成一团。二话没说就跑去了陈芸房里。
陈芸的手伤的不重,因着璋王和长公主到的及时,只是皮外伤有些发肿,郑远池到的时候已经包扎好。而青璇脸上也挂了彩,肿的像个包子似的不敢见人,所以在陈芸身边服侍的是兰芳。
郑远池前脚迈进陈芸房中没几步,初月随后就跟了进来,上前对陈芸嘘寒问暖。
“姐姐,怎么会弄成这样?如果我早知道,应该劝着母亲些的,都怪我贪睡。”初月一脸自责心疼的模样。
郑远池刚要安慰,便听陈芸冷冷说道,“妹妹看起来一向弱不经风,多在房中歇息也是自然。妹妹平日里和三爷伉俪情深,却连三爷的去向都不知道,不过既然不知道,还望妹妹真实相告,省的让府中奴仆白跑一场。”
初月的表情一下子僵住,陈芸接着道,“这次我惹了母亲生气,理应责罚,我受罚三爷是否得知事小,可是如果要像是刚才那般,璋王殿下召见三爷,妹妹指错路让三爷久久不归,惹的王爷不快,这可就不是妹妹能担待的起了吧?”
郑远池听陈芸话里有话,细细一琢磨便明白过来,温和的脸色上竟有一丝愠怒,初月的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抬头看看郑远池,她一下子没了话。
“初月,你先下去,我有事问夫人。”郑远池第一次在初月面前称陈芸为夫人。
“远池……”初月还要说什么,便被陈芸急急打断,“柳姨娘,难道我这个做正妻的和三爷说几句私房话还要过问你的意见不成?需要向你请示吗?”
郑远池脸色越来越阴郁,陈芸自然知道他为何而不快,可是这次是他心爱的人先招惹她的,她发脾气他只有受着的理。
房中只余下夫妇二人,郑远池背对着她望着紧闭的窗户,陈芸起身讽刺道,“三爷在看什么呢我责备你的心上人你心疼了?”
郑远池忍住气,面向她,“陈芸,你别这样。”
“呵呵,你可曾想过我为何会变的如此?你的心上人做了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老太太忽然对陈芸敌意如此之深,是不是初月在老太太面前说了什么她不得而知,但是今日,初月故意说错郑远池的去向,让郑远池不能及时赶回来为她求情;前院动静那么大,初月不可能不知,她躲在房中装聋作哑看好戏也就罢了,现在还跑来她面前装好人,她就不能忍受了。
“郑远池,我对你和柳初月已经做了最大的退让。我和你说过,会和你和离,待时机成熟不过是三五个月的事,你这个大情圣自诩和人家一生一世,连这短短几十日都等不了了吗?”
陈芸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在胸腔里多日积攒的不满和委屈恨不得一股脑倾泻而出,“我不过就是提醒了她两句:她的心思我知道,别在我面前耍花招,这样就是我刻薄她了?你就心疼了?那青璇呢你的人是人,我的人不是人吗?”
第二十七章
郑远池向来平静的面色此时颇有不耐,他皱着眉头说道,“陈芸,你今日不清醒,我不和你吵。”
眼前的陈芸,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和他初次相见的那个陈芸没什么差别,同样的刻薄,同样的尖酸。
他向来喜欢温婉贤淑的女子,所以从小就喜欢知书达理的初月,所以对嫁给他后性格骤变的陈芸也开始产生了好感。
可是,初月如今学会了耍心眼儿,陈芸又是最初的泼辣模样,郑远池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像都塌陷了一块儿。
他是觉得,这件事终是老太太没事找事,所以出了事,他第一个先来安抚陈芸,这样也就表明了他的立场。而老太太那边,他身为人子,就算是老太太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也不能多加指责。
其实老太太的心思他也猜得到,原先老太太就想让他和初月成亲,这样亲上加亲本是一桩美事,但因为有了陈芸,初月的正妻之位也就没了,老太太不舍得初月做妾室,所以才把初月送走。可是因为情势所迫,他的姨夫有心巴结他,再加上他自己一时情难自禁,就把初月带回了家。老太太心里自然是不平衡,所以,老太太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把陈芸逼走,把初月扶正。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他把陈芸休了,可是老太太又不敢明说,怕惹怒了老太爷,所以现在就想着法儿的激怒陈芸,让陈芸不孝“逆德”,犯了“七出”就可以很顺利的休了陈芸了。
郑远池越想越觉得后背一股凉风,老太太的想法太阴毒了,他虽然心里偏着初月这一边,但是若是真把陈芸休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心安。可是眼下,他情之所至,除了初月根本容不下旁人,该怎么待陈芸,他也不知道。
郑远池进了北院老太太的正堂屋,就见着罗氏拿着帕子给老太太擦眼泪,二爷也在一旁宽声劝慰。
老太太见郑远池进来了,抽噎的更厉害了。
“我一把老骨头,半辈子没受过委屈,就连你父亲,这一生都没有苛责我一句,我今日当着全府的下人,就这么被陈芸那个泼妇指着鼻子骂,这个家的主我是做不了了!”老太太伏在罗氏怀里一个劲的掉眼泪。
二爷的表情很是无奈,和郑远池对了个眼神,意思就是:兄弟,我可帮不了你了。
罗氏只一个劲儿的哄着老太太,“母亲,这个家永远是您和父亲说了算的,弟妹还年轻不懂事,这脾气还得慢慢改。”
“当初怎么就娶了这么个泼妇过了门?这次我非得给她立立规矩,要不把她底下那个丫鬟赶出去,要不她跟她的丫鬟一块儿滚出去。”老太太坚持要把青璇赶出门,郑远池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老太太决定的事,郑远池是劝不住的,只觉得家事一团乱麻,心烦意乱。
从老太太房里出去的时候,二爷拍拍他的肩膀,“宠妻灭妾,争风吃醋,家宅不宁,迟早会酿出家祸来。三弟,你好自为之。”
恐怕这会儿,陈芸还不知道老太太执意要把青璇赶出去的事,郑远池为了让陈芸有个心理准备,只得又来敲陈芸的房门。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陈芸早从王氏嘴里知道了老太太要把青璇赶出去的事,正自己气闷着,郑远池来了,又撞在枪口上。
“陈芸,不如给青璇找一户好人家许配出去吧。”
青璇是她的陪嫁丫鬟,她自然不会亏待她,到了最后肯定是要给她找个好人家的,但不是现在,郑远池说这话意图很明显。他现在已经听了老太太的话,正帮着他母亲把她在郑家唯一一个相依为命的人赶出去。
陈芸看着郑远池那张熟悉的脸,可是却再也找不到那种熟悉的感情。
这种是非不分、满嘴仁义道德、实际窝囊透顶的男人怎么会和郑文有关系?
陈芸此时正坐在几案前,两个手指敲着桌子,闻言冷笑了一声,“郑远池,我想你可能没有搞清楚。青璇是我的丫鬟,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人,她、还有其他伺候我的丫鬟和嬷嬷,吃的、穿的用的一律是我的嫁妆银子,从来没有花过你们郑家一分钱。包括我在内,我这些日子病的下不来床的时候,去库房拿药,你们家梁嬷嬷可是要我自己掏腰包出去买药的,从始至终,我陈芸都没有用过你们郑家一分一毫,既然你们家并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的去留为何要服从你们的安排?”
郑远池闻言先是一愣,虽然陈芸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可是这话里的意思却让他有些震惊。他从不管账,根本不知道原来陈芸下人的月钱竟然是用她自己的嫁妆补贴的,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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