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定荣颇有些不服气,“父亲大人,您就是偏心我大哥,若是您能给我和大哥一样的机会,多见些世面,我又怎么会变成这般?”
“呵!倒还是我的不是了!我带你去京都见了世面,你又学了些什么回来?净丢我的脸!”
当初听闻自己家小儿子对长公主有意,岭南王想着这也是项无上荣殊,打了打心里的算盘,便去向皇上透露了几分意思。这皇上倒是爽快的应下,最后却是因为公主抵死不从,看不上他家儿子,这桩婚事只得作罢,岭南王的老脸都要丢尽了。
吴定荣自然知道父亲口中的“丢脸”指的是何事,心中恨恨,“还不是赖那莽夫从中作梗,否则长公主一个妇道人家,婚事岂容她自己做主?”
吴定荣口中的莽夫自然说的是孟璋,在本朝重文轻武的风气下,孟璋一个武将自然入不得吴定荣的眼。若不是孟璋从中作梗,他怎么会娶不到公主?那孟璋自己二十好几不娶妻,还不知道是不是在军中沾染了男风,自己没老婆还要坏别人好事,吴定荣想到他就恨得牙痒痒,在那风月场所可没少散发孟璋的谣言,所以这闽都才会流传着许多关于孟璋的风流韵事。
岭南王又骂了他几句,终于火气渐消,想着总关着吴定荣也不是长久之计,还不如找些事情给他做,缓了缓便道,“你妹妹也快行及笄之礼了,你若是无事,就帮着你母亲操持操持,正好府中也脱不开人手。”
吴定荣面上恭敬地应了,心里却是很不高兴,凭什么大哥帮着父亲准备寿宴,他就只能帮妹妹操办及笄礼?
面上还带着不屑,吴定荣回房之时就遇见了自己的妹妹,看她今日一身粉袄绿裙,身后伺候的丫鬟手上还捆着不少盒子,便知道她又出门了。想到一个女儿家都可以自由出门,他凭什么要被父亲禁锢?吴定荣更是不爽。
“哥哥。”吴小莲今日似乎很是兴奋,一向羞怯的她今日问好的声音都高了好几度。
“嗯。”吴定荣冷淡的应了一声,“父亲叫我帮着操办你的及笄礼,你可还缺什么?给那些贵女的请帖下好了吗?”
说到请帖,吴小莲脸一红,但又有些为难,“女宾的帖子发的差不多了,但是……”
“但是什么?有什么话赶快说,吞吞吐吐不像话。”吴定荣有些不耐烦。
吴小莲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母亲说……说想请一些还未定亲的公子前来观礼……可是名单还没有确认下来……”
“那等你和母亲商量好把名单交给我,我找人安排。”吴定荣以为是什么大事,就知道他这个没主见的妹妹没什么大事,抬腿就走。
“等等,”吴小莲大着胆子对吴定荣的背影叫道,“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
~~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晚上睡觉就算是开了窗子也觉得热浪滚滚。
陈芸换了好几个姿势也没睡着觉,外面三更锣鼓已经响起,陈芸最后坐不住,还是下了楼,想问问客栈老板有没有凉水叫她冲个凉。
此时,客堂的灯还亮着,但只有一个瘦小的店小二趴在一张桌子上打着盹。
店小二见陈芸下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她,“公子,您有什么事用得着小的,尽管开口!”
陈芸一行人在这家客栈住了好几天了,店小二对他们并不陌生,加之这群人交的房钱充足,所以对他们几人更加热情。
“有水吗?我想洗个澡。”
店小二表情有些为难,“已经没有热水了,您若是想洗澡,小的这就去烧热水。”
陈芸不想这么晚了麻烦别人,又想着天这么热,即使用凉水擦擦身也不会感觉到冷,反而会更清爽一些,便说道,“不用热水,凉水就好。”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熟悉的男声打断,“不行。”
陈芸抬头望去,见孟璋站在楼梯上,正在下楼来。
不行?是不让她洗澡?
孟璋走到她身边,淡淡问她,“你就不能忍忍?”
这话没有任何掺杂别的语气,只是纯询问。毕竟,用凉水洗澡万一着凉了可不好了。
陈芸听他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也觉得自己三更半夜挺折腾人的,“额……忍忍……也可以……”
孟璋见陈芸说的犹豫,便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交给小二,“烧热水,给这位公子备好了。”
一路行来,倒很少见陈芸提什么要求,这次开口倒也难得。想她毕竟是一个女子,娇气些也难免,就连他都受不了这闽都的酷暑,更何况是一个娇贵的女儿家。
有钱真好,陈芸不由得感慨,要是烧个热水就能有二两银子,估计这店里的小二都该醒过来争着替她打水了。
待小二备好了洗澡水,还问陈芸,“小公子,用不用小的给您擦背?”说不定,公子一高兴他又能多得点赏钱。
陈芸还没来得及拒绝,孟璋倒先黑了脸,瞪着那个无所觉的店小二,那双深邃的眼睛睁的更大了,店小二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里还琢磨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
想着想着,店小二一回头看着上楼的两个人,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公子留步呐!”
孟璋和陈芸停住脚步,回头看那店小二从柜子里拿出一卷画展开,他低头看看画,又看看陈芸,“咦”了一声,叹了句,“还真像。”
孟璋问他,“到底什么事?”
小二将手中的人像展开给孟璋和陈芸看,“傍晚的时候,有人拿着这人像问掌柜的,见没见过画上这人,当时我就觉得这画中人看着眼熟,现在真是越看越像,莫不会就是这位陈公子?”
陈芸拿过画像一看,做这画的人画工是极好的,画出来的人栩栩如生,而且,这画中人确实就是自己无疑。只是,到底是谁在找她呢?
“那人说了,如果见到这位公子,就转告他到岭南王府一叙。小公子,岭南王府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地方,公子可是结识了什么贵人?青云直上之时可别忘了小的啊!”店小二谄媚的说道,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孟璋将陈芸手中的画夺过来撕了,“陈公子和这画中人没有什么关系,你若是敢胡言乱语,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话罢,孟璋留下愣在当地的店小二,拉着陈芸进了自己房中。
第四十十九章
“你怎么又招惹上岭南王府的人了?”孟璋确保四下无人,将房门关上低声问陈芸。
陈芸本还觉得孤男寡女在三更半夜共处一室影响十分不好,但看孟璋一脸严肃问她话,也觉得自己又惹上了麻烦。
陈芸老实答,“我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一直闭门不出,唯一一次上街还是和你一起,那天你也看到了,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孟璋想想也是,这些日子他和陈芸都鲜少露面,唯一一次出门还是有自己作伴,这陈芸怎么又被人盯上了?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不安,孟璋只得嘱咐陈芸,“这段日子你小心为上,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还有,这件事不要和展平他们提起。”
陈芸回了房间,屏风后水桶里的热水已经变成了温水,但她因着画像的事已经不觉得热,反而觉得后背冒冷汗。虽是如此,但是衣服贴着身子总是不舒服,她便用布巾将身上细细擦拭了一边才上床入睡。
身子干爽了,本应该可以睡的更安稳,奈何心里积压的事情太多,反而有些气闷,顿时睡意全无。
想自己上辈子虽然衣食成忧,但只要一心上进,美好生活指日可待。而这辈子虽然锦衣玉食,还捡了个好皮相,但偏偏婆婆不疼,丈夫不爱,还要经常受姨娘算计,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离开这摊搅成一锅的老鼠屎,莫名其妙被人贩子拐卖,现在又沦落异乡,有家归不得。
现在,如果陈夫人知道她失踪了的消息还不定要多着急呢,还有青璇,如果自己不在,郑家的人欺负她怎么办?还有兰芳,才是最让她担心的,那日和她在一辆马车上,如今却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得救了还是被卖到别的地方去了。而现在自己还有家归不得,连句平安话都不得给京都传,也不知道这孟璋到底要在闽都做什么,要是他早点办好事,自己是不是也能早点和他回去呢?
可是看他整日待在客栈,也没什么正经事好做,难道是出来旅游的吗?
迷迷糊糊地,陈芸就真的睡着了,直到醒来时浑身发冷,即使孟璋替她把被子掖到脖子下,她还是冷的直打哆嗦。
展平被孟璋派去随郎中抓药,心道这女子可真是个拖累,恨不得她赶紧发烧死了才好,要是可以,真想给她的药方子里下点砒霜。
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几包药,又付了店小二几两银子,嘱咐他把药煎了。店小二便问展平,可是那个陈公子病了?
展平一如既往的冷言冷语,“关你何事?”
店小二心道,这一伙人脾气都不好,那个公子脾气不好,展公子脾气也差的要命,也就那个陈公子还温柔可亲一些。想到这,店小二便献计道,“这中仁堂的郎中最是糊弄人的,恰逢岭南王府的大少奶奶临盆之日快到了,闽都的好大夫都在岭南王府养着呢,以陈公子的面子,只要去岭南王府说一声,那好郎中好药材不就不愁了么?何必白花这些钱受这些苦把银子往那群庸医手里送呢?”
以陈公子的面子?“哦?”展平眯起眼睛,陈芸她能有什么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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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芸,醒醒,喝药了。”
这是孟璋第三次试图叫醒陈芸。
打他知道陈芸病了,就一直守在床边。郎中来看过,说是受了凉,身子又有些虚弱。展平将煎好的药端进来,见陈芸还熟睡着,看着实在着急,便对孟璋道,“公子,不知您听说过没有,岭南王府的人一直在找郑夫人,如果我们派郑夫人去岭南王府打探打探消息,岂不是省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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