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向大地,宫中一片明亮。
“皇上。”不知是谁,唤了皇上一声。
皇上识得这声音。他让其他人先到前面去等他,自己却留在了原地。
“石荔,是你,对不对?”皇上问了一句。
“没错。皇上真是好记性,还记得石荔。”枝头从皇上身后走了出来。
“朕早就料到是你,就在雪婵出事的那晚。”
“皇上,是如何得知的?”枝头问道。
“因为你身上的味道。那种香味,朕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皇上抬起头看着夜空,看着漫天的星星在闪烁着。
“与香妃的香,可有一比?”枝头继续问道。
“不一样,无法比。香妃的香很含蓄,而你的香,热烈奔放,让朕无法抗拒。”皇上将目光转移到枝头身上,望着她美丽的双眸和那妖娆的身姿,又有些心动了。
“那皇上当年,为何要休了臣妾?”枝头有些哽咽了。
“你也知道,这是大清律例逼的,朕无法救你,只能这么做以减轻对你的惩罚。”皇上回想起往事,无奈地回答道。
“大清律例岂是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乱用的?皇上,您知不知道臣妾受了多少罪?臣妾差点儿连命都没了!”
“说来听听把。”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有必要吗?”
“当然!朕不想被某些人说成是‘昏君’。”显然,皇上对枝头说的话不太满意,甚至有些动怒了。
“皇上是否知道,臣妾在被休之前,已经怀上了龙种?”
“有这等事?”皇上并不知道这件事。
枝头没有回答他,继续问道:“您又知不知道,在孩子初现人形时,是被您的好儿媳给害掉了?”
皇上吃了一惊:“好儿媳?你是指,雪婵?”
“皇上还不知道吗?现在的五福晋,不是雪婵,而是宁儿。是宁儿害掉了臣妾与皇上的亲生骨肉!”是宁儿逼走了雪婵!是宁儿用她的‘障眼法’蒙蔽了您的双眼!“枝头倚靠在宫墙上哭着,瞬间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黑暗。然后,她倒了下去······
香儿睁开眼,看到了屋里的陈设,知道自己回到了房间。她顿感口渴,便自己起身去倒水。可是她的高烧未退,走路就好像在踩棉花一样,没有力气,软软的。当她好不容易走到桌子旁时,就像是找到了依靠一样一下子拍了下去。
”啪!”一声重响,惊醒了正在熟睡中的永琪和在暗处发呆的无泽。
见香儿大口喘着气、双手扶在桌子上,两人急忙上前去搀住她。两只胳膊,正好一人一只搀着。
“无泽,你先下去吧,有五阿哥就够了。”香儿见两人的神情不对劲儿,只好出声化解尴尬气氛。
“是。有什么事,公主······”
“我知道,有事我会叫你的。你先去休息吧。”香儿的意思很明显了。无泽只好退下了。
“你刚刚在做什么?”永琪问她。
“水,我要水······”香儿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永琪一手搀着她,一手倒了水喂她喝。一杯又一杯,好几杯下肚,香儿才渐渐缓过劲儿来。
“谢谢。”香儿说道。
“你还是先回去躺着吧,不然病情又该加重了。”说着,永琪要扶香儿去床上休息。
香儿却推开他,道:“小心一点,不然一会儿被皇上看到,你我都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不会的。刚刚有人来报,说皇阿玛抱着一个女子回去了。那女子好像是叫······石荔吧。”
“枝头姐?怎么会?”香儿不解。
“枝头姐?是石荔吗?”永琪问道。
“你忘了枝头姐了吗?曾经在御花园······”香儿讲起了那日的事。
“真的是她啊。难怪我觉得当时看着她面熟,却想不起来是谁。”永琪搀着香儿来到床边坐下。
“我好多了,你快回去歇着吧。”香儿说道。
永琪立刻反驳道:“那怎么行?!我都答应了皇阿玛,会好好照顾你的。”
香儿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发呆。永琪想搂过香儿却又不敢,因为现在他们并不是以前名正言顺的夫妻了。两人就这么坐着,隔着大约二十公分的距离。
这时有人在楼下喊道:“五阿哥大喜!侧福晋怀上小阿哥了!”两人被惊了一下。
香儿继续坐在床上,永琪则跑了出去。
“什么时候的事儿?”永琪问那来报者。
“回五阿哥的话,已经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难道是我与她洞房花烛之夜?”永琪自语道。
“若五阿哥没什么吩咐,奴才就先告退了。”
“你先下去吧。”
“喳。”
来报者走远后,永琪又上了楼来。香儿迎上去,道:“回去吧,这是喜事,她希望你陪在她身边的。”
“我想起了我们以前的孩子。五个月大,就被杀害了。”
“过去的都过去了,就别再提了。”香儿扭过脸去不看他。
“这,会不会是我们的孩子‘投胎转世’?”永琪猜测道。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的孩子出事以前,你们就已经······”香儿没再说下去,她不想再说了。
最后,香儿推了永琪一下,让他回去。无奈,永琪只得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孩子?公主有过孩子?和这个阿哥?怎么会呢?”无泽在心里暗自揣测着,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切都只是梦吧?最好不要成为事实。或许,我消失以后,历史上不会有关于我的任何记载。那,就当这是一场梦,美梦加梦魇,醒了以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可是,我真的能爽快地放下这里的一切吗?我真的能放手这一份如真如梦的感情吗?”香儿抬起头,望着夜空,数着天上忽明忽暗的星星。不知道,它们清不清楚香儿的感受,也不知道永琪知不知道香儿的想法······
第二十三章 原形毕露
“石荔,石荔······”枝头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叫她,一直在叫她。
她用力睁开了双眼,一片金色呈现在她眼前。
“枝头,这是你原来的房间,朕一直替你留着。”
枝头循声看到了满面愁容的皇上。
“多谢皇上还为枝头保留着这里。”说着,枝头要起身行礼拜谢皇上。皇上急忙扶她躺下,说道:“朕,并非想要你谢恩,只是想告诉你,朕的心里一直记挂着你。”
“那皇上当初就不该做出那样的选择。既害苦了臣妾,也害了未出世的皇子。”枝头的气息愈加微弱。忽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清晰的人像,那人在笑她。
“皇上,”枝头紧紧抓住皇上的手臂恳求道,“臣妾想,想见一个人,还请,请皇上务必要,答应。”
“你说。”皇上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宁儿。”枝头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好像很生气。
皇上一惊,转而扶起她去找宁儿了。
宁儿还没休息,因为侧福晋的事情让她心里很是不爽。
“凭什么她就能怀上永琪的孩子?可恶!”正当宁儿心里生气时,皇上扶着枝头来到了她身旁。
“皇阿玛?”宁儿见到皇上出现在这里,心里有些惊讶,可就是那么一瞬间,她还是记得要行礼的。“皇阿玛吉祥!皇阿玛,这么晚了,您怎么······”
“宁儿,你还认不认得她?”皇上打断宁儿的话问她,并用手轻拍了拍枝头的肩膀。
宁儿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找到枝头的,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毕竟,已经十年了,她失踪了十年,可还是回来了,还是到了皇上身边。
枝头见宁儿微张着嘴却不说话,便说:“宁儿,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你对我做过的事?你想没想过,十年后的今天,皇上,皇上会亲自带我来找你?”
十年前,宁儿九岁。刚过完生辰的宁儿闹着要到皇宫去玩,可长辈们都不让她去。若是在以前,宁儿此时一定是乖乖地回房间去,可是这一次,谁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如此坚持。无奈,长辈们只好应了她。
宁儿央求爷爷鄂尔泰带她去见五阿哥。鄂尔泰这时才明白,孙女为何非要来皇宫,原来是想五阿哥了。
没多久,小宁儿和小永琪就见面了。永琪一见到宁儿,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那个小女孩儿的样子。那个小女孩儿笑起来甜甜的,她的声音柔柔的,最重要的是,她是他未来的新娘,因为他给了她承诺。因为宁儿和她长得有点儿像,所以,他命人拿来了纸、笔、画板和颜料,请宁儿摆好了姿势,然后认认真真地画起像来。宁儿以为永琪是要为她画像留纪念,心中乐开了花儿,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
画好后,小宁儿迫不及待地要看看小永琪为她画的像,可是小永琪不让她看,而是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谢谢你,让我想起来要为她画一幅像,以免今后再忘记她的样子。多谢!”说完,小永琪抱着画像,乐滋滋地走了,身后还跟了一大群宫女太监。
宁儿还来不及说什么,永琪就离开了。她不甘心,更不相信永琪是为别人画的像。于是,她偷偷跟在了永琪后面,想看看他到底要拿着这画像去哪儿。如果可以的话,她倒要看看那人到底长什么样儿,或者,她可以找机会毁了那画像。
她跟着他走了好久,却来到了一个没有牌匾的宫门前。
“这是个什么宫啊?怎么是个无名氏?”宁儿压住心里的疑惑,跟着永琪走了进去,她想知道这个地方住着什么人。
“娘娘,你看我画得好不好?”永琪把画拿给一个小腹微隆的女人。这个女人就是枝头。
枝头接过画看了看,笑了,道:“五阿哥真棒!如果雪婵知道了,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还多亏了一个人呢。”永琪开心地说道。
“谁啊?”枝头问道。
“就是宁儿啊。她和婵儿长得有点儿像,而且正是她让我想起来,我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