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然一神棍(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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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然一神棍(重生)-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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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青宛似乎懂了一些,震惊道:“你的意思是……”
  小常打了个响指,“没错,主子买的那只貔貅戏花间玉镯,便是将军夫人当掉的那只。”眸中多了抹洋洋得意之色,小常欢喜道:“我拿出镯子本是想问问尉迟将军,它能换多少金,没曾想将军夫人一眼便认出了它,登时欢喜难耐,也不同我细说价钱,给了个低到尘埃里的白菜价,便把房子让给了我。这处房子是我拿一只玉镯子和三百金换来的。”
  当年买貔貅戏花间的镯子时季青宛颇不情愿,还是小常执意劝她入手,她才勉为其难的花钱买下。可见小常是颗幸运星,若没他当日的软磨硬泡,今日这桩好事万万落不到季青宛头上。
  季青宛不知道该说甚么,只咋舌道:“人生如戏啊……”
  因着尉迟将军还未搬走,季青宛只能继续叨扰苏景,腆着脸再在他府上住几天。
  每月苏景总有几日特别忙碌,他身旁的贴身奴仆箐勒只道他家主子有要事,然这要事究竟是甚么事,箐勒却不肯透露。打从侍郎府回来后,苏景便进入忙碌的状态中,晨日暮归,时时刻刻都是副衣袂翻飞的匆忙模样,季青宛竟没再同他说过一句话。
  秋深后日子过得极快,夜长天短,眨眼天便漆黑。八成尉迟将军也知晓再往后拖天气只会更冷,冷天赶起路来不单人遭罪,牲畜也遭罪,所以,他将离开王城的日子提前了。
  两日后尉迟将军正式告老还乡,告别前来送行的好友,将礼品装了一马车,又将舍不得的家具摆件装了一马车,最后领着他的夫人爬上最大最宽敞的那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回老家去了。
  季青宛领着小常趴在苏景家的墙头看了半晌热闹,像两颗倏然冒出来的大头菜,光瓜子皮就堆了小指厚的一堆,小风一卷四处铺开。前脚尉迟将军的车马刚走,后脚季青宛便丢了装瓜子的油纸包,回房取出一早整理好的行囊,迫不及待的搬了过去。
  尉迟将军的府邸是私宅,并非朝廷赏赐的官邸,所以府内的装修略显寻常,同富丽堂皇一点边际都不沾。抛去室内装修不提,房屋的面积也是寻常官老爷家的规格,只有两间主卧,一间厢房,并无亭台楼榭画廊雕阁,尚且不抵苏景的府邸五分之一大。
  然,比起苏府的清雅幽静,小常买的尉迟将军的私宅更得季青宛欢心,太大的地儿住起来没安全感,亦没有家的温馨之感。
  收拾卫生的时候季青宛抽空同小常探讨了一番,探讨的核心在于,为何尉迟将军的私宅里会有两间主卧。明明这间私宅只住了尉迟将军和将军夫人,他们是夫妻俩,住一间主卧便足够了,余下的那一间主卧好似凭空树起来的撑天柱子,抢了不周山的活计,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
  季青宛说:“你说会不会尉迟将军一早算到咱们会买他的宅子,是以专门设计了两间主卧,留给你我一人一间?”
  小常说:“可能有两间主卧显得比较特殊一些,有文化一些?”
  ……
  最后季青宛与小常一致认为,尉迟将军的私宅里之所以有两间主卧,主要作用在于,他们夫妻俩吵架时,将军夫人可以赶将军出去分房住……
  尉迟将军刚刚乘着马车离开,季青宛他们便搬了进来,是以房间只稍显凌乱,并未有灰尘堆积,囫囵打扫打扫便成,用不着来个从内而外的大扫除。
  收拾妥当,刚好到用晚饭的时辰,鸭蛋黄似的太阳悬在西面,被镶着金边的浮云遮住一半,颇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撩拨意味。
  苏景自小王爷处归来,路过隔壁刚易主的私宅,许是觉得哪里不对劲,顿足在半敞开的门边,思索了一瞬。光洁的一截脖颈露在夕阳下,镀上一层耀眼的橙光,堪是段惹人流连的良辰美景。
  季青宛探头同苏景打招呼,“哈哈哈哈哈哈,邻居你好哇。”
  苏景:“……”
  搬离苏府之前,季青宛曾拧眉考虑过,到底要不要和苏景当邻居。
  她原本打算搬得离苏府远一些,离苏景远一些,最好远到八竿子都打不着,远到写封信都得几日才能送到。她说过要放下苏景,不再将他搁在心尖上,做回之前活泼漂亮的自己,可若要让她立马就放下苏景,立马就忘掉她曾爱慕过苏景这桩事,显然有些困难。
  决定忘掉和真正忘掉之间隔着好多个难眠的夜晚。住在苏景隔壁后,肯定隔三差五就能碰见他,就算她忘得差不离了,不再揪心的抓耳挠腮,可只要一碰到他,不是又会想起之前爱慕他的事情么?揪心不说,还尴尬。
  她为此惆怅了一顿饭的功夫,等到惆怅的劲头过去,季青宛转念想了想,何谓真正放下?愈躲避愈说明她心虚,没彻底把苏景忘了,就像小偷害怕碰见捕快;反之若她坦然面对他,倒可以证明她是个豁达大度之人,是个洒脱自在之人。
  真正放下的精髓在于坦然,坦然同对方打照面,坦然听旁人提起对方,坦然同对方做和睦的邻居。
  想通透之后,季青宛决意搬到苏府隔壁去住,同他见面便同他见面嘛,没甚么大不了的。
  恍然如获得一场新生,倏然醒悟,她不会再一根筋的将心思都放在苏景身上。穿越这一场,死多少次都没死成,日后她要为自己而活。
  时光寂然流逝,不久后初冬来临,璧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皑皑白雪从天际飘落,刚触碰地面便化为乌有,下了半日也没见地面见白,只有伸手才能接到一些。璧国人人都道今年的雪来得甚早,虽下得不大,却是个吉祥的兆头,来年将会是丰收的好年头。
  黄门侍郎旬扬在雪停的第一夜与世长辞,常青树尖的攒积雪没到一个时辰便化为甘甜雪水,滴滴砸向常青树下的顽石,并着不断响起的水滴石穿声,旬府上下一片哀恸,唢呐的奏鸣声远远便能听到。
  史书记载无误,旬扬终究没能熬过这个冬天,长公主楚羽离世后的第二十三年,他追随她而去。幽幽黄泉路途长,寸寸痴心枉托付,他在奈何桥来回彷徨,而楚羽一早投胎转世,惶惶终不得见。

  ☆、南浔镇

  季青宛偶然听得,旬扬逝世之前曾去过多趟皇宫,强撑着病躯跪在宣武门外,恳求女帝松口,让他将楚羽挪出皇陵葬进旬氏祖坟。
  堪堪是:生不能同楚羽同寝,死后也要与楚羽同穴。
  因着长公主当年义无反顾的赴死,女帝对旬扬积怨颇深。旬扬一连跪了七日,每日晨起鸡鸣时便守在宣武门,一直到日落西山才回府,心诚至此,女帝都不曾心软,咬死口不挪楚羽出皇陵。
  第八日正午,旬扬的病情加重——他本就是重病垂死之人,卧榻不能起身,也不知哪来的气力在宣武门跪了这些日子。他只剩下一口气,已然无法保持跪立的姿势,世子旬子溪哭着求他回府,宣武门前挤满了劝旬扬回府的朝廷官员。
  旬扬充耳未闻,纯净白雪累积在他的肩头,镀白他灰暗的头发,染上他的睫毛,化作水滴滴在他的脸上。他跪在雪中,像皇家师傅用手工雕刻出来的一座雕像,静默而渺小。
  宦官冒着风雪来传女帝的旨意,宣旬扬至正阳堂一叙,他这才起身,掸落身上积雪,摇摇晃晃的往正阳堂去。
  这一去就是半日。月悬中天,旬扬自皇宫返回侍郎府,没同任何人说话。侍郎夫人夏瑜捧了盏茶给他,旬扬没动,茶盏送来时是何样的,送走时亦是原来的模样。
  当夜,府上的狗吠个不停,子时未过,旬扬便与世长辞了。据进去收敛尸体的佣人道,他瞧见旬扬的唇角是上扬着的,也就是说,侍郎君死的时候,甚为开怀。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季青宛同情侍郎君,却又莫名的怨怼无他。可见男人一定要有主见,要有识大体的城府,这样才不至于轻易的被奸诈狡猾之人糊弄。
  搬家后季青宛低迷了好一阵,每日左不过读读书、陪小常唠唠闲嗑,鲜少到隔壁的苏府作客。没有压力便没有动力,宛然居被迫关张,无人来找她办事情,季青宛闷得头上都长蘑菇了。
  她趁着空闲的时间学做了几道菜,色泽品相俱佳,小常试吃之后给了她一个中肯的建议:“我觉得,天底下的职业那样多,主子您做甚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做厨子……”
  十二月底,位处璧国东南方的一个小水乡遭冰雹侵害,不单田里刚冒青头的庄稼被毁了,好多户渔民的房子亦被冰雹砸穿砸坏。一时间渔民颠沛流离,没了房屋遮挡,寒风凛冽刺骨,受冰雹侵害的民众苦不堪言。
  女帝指派小王爷武夜机前去赈灾,分发物资,小王爷身边的人手不够,便一道叫上了他的好友苏景。赈灾大军浩浩荡荡的往水乡南浔小镇去,一路牵动着无数痴男怨女的心,璧国最出色的两个男子骑着高头大马,一前一后,别提景色有多好了。
  巧的是,此次受冰雹侵害的小镇,恰是木流火的故乡,南浔镇。静王正妃木流火听闻故乡逢难,颇为着急,忙上奏请求同苏景一齐到南浔镇去,赈灾慰民,犒劳故乡父老乡亲。
  女帝考虑到她腹中的孩子月数渐大,行动不便,一不留神小产了可不好,便没批准她同苏景一齐去南浔,口头上表扬她一番,又赏了她些绫罗绸缎,便作罢了。
  据说木流火因此有些羞愧,觉得没能为家乡父老做贡献,自掏腰包拿出几百两银子,充当赈灾费用,又说服静王拿出了五百金,一并送给苏景,让他带去赈灾用了。
  从尤禾口中听闻此事时,季青宛不屑的翻了个大白眼,从鼻头轻轻的“哼”了一声。尤禾不解道:“璧国上下现在都在夸赞静王妃,说她有大爱之心,有慈悲之怀,不愧是璧国的长媳,堪为天下女子之楷模。姑娘你为何这般不屑?”
  木流火做的这些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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