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然一神棍(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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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然一神棍(重生)- 第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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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二十三,花姐裁制一件灰褐色锦缎压花长袍赠予王大人,王大人试穿之后甚为合身,袖口腰身不大不小,俨然如量身定做一般,就连花纹款式也是他素日喜爱的。王大人称心满意,回赠以花姐墨宝一幅;花姐受宠若惊。
  十二月二十八,花姐往花市去买君子兰,恰碰见每月月尾必逛花市的王大人。听闻花姐亦喜爱君子兰的淡雅素净,家中有一半的花木是它,王大人大出意外,直言与她相见恨晚;花姐冁然而笑。
  十二月三十一,王大人出言邀约花姐仙乐茶馆一叙,席间大谈乐府诗书,花姐对答如流。王大人只觉惊耳骇目,小叙完毕后,特命家丁捧了一摞珍藏的乐府诗书送给花姐,并亲自送她还家;花姐乐不可支。
  花姐极上路子,王大人也配合得默契,从势头上来看,他们之间这根姻缘线十拿九稳,估摸要不了多久,这桩好事便要成了。男女之间讲究的不过是缘分二字,有时这缘分有时死活不来,既然盼不到,干脆靠自己来创造得了。
  那厢花姐的追王大人之路畅通无阻,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这厢季青宛也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的消息。
  阳历年伊始,因江州贪污之事案发,璧国的长王爷静王殿下被以相爷为首的群臣堵上朝堂,众臣嚷嚷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联名压迫女帝处置静王。
  女帝先前不肯相信,自长公主楚羽殇逝后,她便一直宠信静王,静王平日里尊上敬下,不消说贿赂了,连她赏赐的稀罕物件都不敢收,端的两袖清风。相爷将静王受贿的明细一一列出来,又提审了几个当事的官员,证据确凿,女帝不得不信。
  她留了几分情面,斟酌着给了静王一个不重不轻的苛罚:退还全部赃款,扣除两年的薪水俸禄,并闭门思过半月。女帝自知如此不能堵住群臣的口,且万一开了轻罚的先河,璧国的大小官员只当贪污受贿是桩小事,群起效仿,无形中会助长贪污腐败之风。女帝再三思忖,又颁了道盖印的诏书:日后静王若再做出此等事情,即刻取消他皇储的身份,此生他将与帝位无缘。
  世人皆知帝位的可贵,多少人戎马一生求的便是有朝一日君临天下。女帝这样说,明面上看是给了静王一次机会,然暗地里再思量思量,等于给静王箍了道紧箍咒,逼得他再不能胡作非为。
  此诏书一出,民间与朝堂再无风言风语,女帝松了一口气,这件事便这么不了了之了。
  彼时女帝应当还相信自己的大儿子,认为他所犯过错不过仅此一桩,是以才能安然颁出那样一道诏书。殊不知贪污受贿只是静王所犯过错里的一眼泉水,后头多的是汪洋大海,有朝一日大海泛滥,能把整个璧国都淹了。
  看热闹的不怕事大,吃芋头的不怕烫嘴。坊间近几日的话题都被静王承包了,季青宛足不出户也听到了一些消息。她伏在案前撇嘴,蘸墨又写了第二封信,拿红蜡严实封上,着小常送去丞相府。
  信笺上有淡淡的墨香,墨迹氤氲纸上,写的是静王偷偷招兵买马,铸造兵器,意图造反的忤逆之事。
  她估摸一时半会静王倒不了台,收集罪证尚且需要时间,何况是造反的大罪,调查起来定要耗费一番功夫。成大事之人不拘小节,她没有大事要成,做的是落井下石的小事,所以她不急。 她可以慢慢等。
  静王欠她的、木流火欠她的、她会加倍讨要回来。看仇人备受折磨也是件舒坦畅快事,她许久没做心思歹恶的坏人了,现在,她想当一当这大恶之人。
  

  ☆、欲作乐

  写完这封密函,正好到用午饭的时辰,季青宛抬头看了眼天色,无奈的、颓然的趴倒在书桌上,一动都不想动。
  十日前,璧国当今的小王爷、未来的帝王武夜机不知发的甚么疯,卷了铺盖卷来她的小庙借宿,扬言要与她增进感情,修习修习高深奥妙的玄学。
  她就是个招摇撞骗的老神棍,一丢丢真本事都没有,拿甚么教给他?所以她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说了一番谦逊的话,预备将小王爷哄走,她好该做甚做甚。哪知小王爷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死活赖在她的小庙不肯走,念及他是璧国将来的皇帝,乃真龙天子,季青宛不好动用武力,只得勉强收留他住下,好吃好喝供着他。
  因武夜机的骤然出现,她一个自在青年硬生生变成了老妈子,如此落差让她不甘心,十分的不甘心。
  雪中送炭的举动之所以让人歌颂,便是因它能使在绝望之海颠簸起伏的人瞧到一丝曙光。季青宛正为今晚的晚饭发愁时,在膳食司做工的花姐做了几道新菜送来,说是让季青宛尝尝鲜,顺便表达一下谢意。
  季青宛感动的要哭出来,执了花姐的手送出去数步远,连带着看花姐的眼神都带了层镀金的光,把她看得消瘦不少。
  许是被她的热情吓到了,花姐走的时候颇有些心惊胆战,连头都没敢回,小碎步走得飞快,头上的牡丹钗似要翻飞出去。
  待花姐走后,季青宛提着竹木食盒,隔着盖子嗅一嗅饭菜的香气,向武夜机提议道:“总在我这破庙中用饭,想来小王爷早已腻歪了。仙乐茶馆的老板是我多年挚交,与我关系一向亲近,不妨你我到仙乐茶馆去,点一壶杏花酒,一壁赏风景一壁唠些闲嗑。”拍一拍食盒,挑眉道:“花姐的手艺好得没话说,好菜自然要好酒来配,王爷意下如何?”
  小王爷沉吟片刻,眼睛滴溜溜转上一圈,趁季青宛的注意力放在食盒上,阴恻恻的露出两颗糯米牙,别有用心的笑了笑。
  今儿个是一月初二,前几日听苏景偶然提起,一月初二他与左相约在仙乐茶馆,商讨如何收集静王造反的罪证。那么说,若他答应季青宛到仙乐茶馆去饮酒的邀请,他们同苏景一定会碰上。
  掰指头算一算,苏景与季青宛已有十日不曾相见,他有种直觉,季青宛应当在刻意躲着苏景,抑或说她不敢见他。
  就像大前天,水光潋滟晴方好,苏景家的绯红山茶开过墙头,伸到了季青宛这边,在瑟瑟风中招摇过市,净等着攀花者摘下它。季青宛八成喜欢山茶花,大早上起来见花开正浓,兴冲冲的将矮桌挪到墙根,扶着墙壁爬上去,想将山茶花摘下来,□□主卧的青瓷瓶子里。
  恰巧苏景也散步到墙根边,见自个儿家的山茶花探头出墙,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拨弄,正好同季青宛碰个正着。
  那天早上温度甚低,估摸他俩的手都凉飕飕的,冰凉的两只手乍一触碰,应当察觉不出冷热。然季青宛好似摸到了冰块一般,猛的缩回手,茶花也不要了,自矮桌上跳下来,神色离奇古怪,转身咕咚关上了门,再也没出来。
  他踮脚看了看,隔壁的翩翩公子苏景难得没摆出他那张冰块脸,神色亦离奇古怪,目光遥遥望向被季青宛关上的雕花木门,不知在思量甚么。
  反正,他俩都古怪的很,合该做对比翼的鸳鸯。他便答应季青宛去仙乐茶馆吃盏小酒酒,一则解了他腹里的酒虫,二则,给他俩创造个相见的机会。
  哎,他怎会这般聪慧?他怎么如此善解人意?
  收回飘得甚远的思绪,武夜机抬袖掩唇轻咳一声,语气轻松道:“还是嫂嫂你懂得心疼人,知晓我这几日没喝酒憋坏了。那咱们便去仙乐茶馆吧,你跟着我走,免得被人认出来。”
  季青宛斜眼看他:“嫂嫂?哪里来的奇怪称呼?”
  他敷衍道:“哦,随口一喊,随口一喊。你若不喜欢,我还可以唤你姑姑,再不济姐姐也行。”
  季青宛哪晓得此中蹊跷,额头滑下两滴冷汗,她抬手擦了擦,心道你年纪比我还大呢你唤我姐姐要不要脸啊。
  她自己也有打小算盘:武夜机在她府上住了这么些日子,整日跟在她身边,哪儿也不去,睁着俩桃花眼紧盯着她,好像一不留神她便会寻死一般。她便领他去一趟仙乐茶馆,仙乐茶馆多繁华热闹,美女如云公子如玉,花红柳绿翠绕珠围,没准小王爷出来一趟,觉得还是外面的世界好,就不再窝在她府上,屁颠屁颠回自己的王府了。
  整日同这么条真龙相处,她一个市井小民,当真吃不消啊。
  时及傍晚,又是寒冽冬日,长街上人烟稀少,来来去去左不过数人,季青宛偷了个懒儿,没将斗篷的风帽戴上,顶着一张通缉犯的脸大剌剌往仙乐茶馆去。
  名家所题写的“仙乐茶馆”四字于晚霞下煜煜生辉,是涂了金粉的缘故,隔着老远便能瞧见,高端且大气。季青宛往牌匾底下一站,正想将爪子放在脖颈处暖一暖,有好事的茶客从仙乐茶馆里出来,盯着她看了几眼,拧巴着眉毛道:“这位姑娘看着面熟的很,美则美矣,就是缺了点温婉贤淑,同某幅画上的人物极其相似。”说到此处猛的一顿,恍然大悟的惊叫出声:“啊呀,你是不是季青宛!”
  他这一嗓子够敞亮,茶馆里饮茶的客人都扭头来看,异口同声道:“啊啊啊?谁谁谁?”
  季青宛忙不迭的抬手遮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掐着嗓子道:“这位壮士,你认错人了,其实我是她的妹妹,季绿宛。”
  武夜机的唇角无声的抖动着,若他手里现在有把折扇,说不准会将折扇扣到季青宛脑门上,将她敲打清醒。但这会让他担一个枉顾尊卑的罪责,苏景知晓后亦会想法子报复回来,罢了,他便由着她犯傻吧。
  面色沉着的迈过门槛进到仙乐茶馆内,武夜机淡扫一眼周遭看热闹的茶客,冷下脸,沉声道:“胡说八道些甚么!没看本王在此吗?本王像是会与通缉犯厮混的样子吗!”三分威严,三分恐吓,三分恼火,一个王爷该有的脸面丁点没落下,登时镇住了茶馆内的茶客,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季青宛狐假虎威的跟在他后头,傲然“哼”了一声,顺着台阶往二楼包厢去。没等爬两个台阶,何月软绵绵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打破了这片寂然:“喝茶就喝茶,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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