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佩一惊,却见萧绎夺门而入。
萧绎因前些日子兀布答应出兵,除了财帛另要工匠一事派人出使兀布,送上熬好的海东青,想着能否多加金银,免去索要农桑铁艺工匠之事。今日使者归来,因此留下多聊了一会,将兀布国内大臣反应,民俗天气一一问了个仔细,一直到过了申时才放那使臣回去,顿时觉得腹中饥荒,想着家中的娘子想必等的着急,也没差人回个话,心里还有些内疚,让侍者伺候着穿上斗篷正欲回家,就看见在殿外张和就惊慌失措的扑了进来,忍不住呵斥道:“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张和将手中一纸条呈上,道:“太子殿下,王府中赵管家差人送信来,太子妃出事了!”
萧绎面上顿时失了颜色,劈手将那纸条拿了出来,粗粗扫了几眼,将纸条丢进火力燃了,才沉着声吩咐张和,把平日几个暗卫喊过来,道了声:“去城西。”便一挥袖子,先出去了。
张和暗自惊讶,这城西多是烟花之地,太子要去城西,可是为何?
萧绎此时心中一团怒火,从赵管家哪里已然知道原委,不过是几个送来的藩属国的女子,就能让堂堂太子妃不管不顾换了男装跑去嫖~妓!自小到大送到他跟前的姑娘多了,难道在昭佩心中,自己就是那么个贪图女色,举止不堪的人么?
这等举动,闹大了就算是废了她的妃位也是有可能的吧?不过依着昭佩的性格,就算是在冷宫之中,想必也是能开个赌坊出来的,这个另一干贵女眼红不止的太子妃的位子,昭佩却是不屑的。若是有天不做了,想必回了南阳城她还能在生金楼里风流快活。
思绪至此,萧绎心中一沉,忍不住将坐下马骑加紧,重重挥鞭“驾——!”
虽然知道府里有暗卫跟着,可是萧绎还是不放心昭佩,若是被个男子占了便宜,休怪他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踹开门,看见昭佩在那里饮酒,萧绎方才觉得胸中长舒一口气。
接着看见桌上搁着的那个东珠。这支玉钗是萧绎让宫里手艺最好的师傅特意给昭佩做的,用的这个珠子是他十二岁那年出征得的第一个战利品,在萧绎心中意义非凡,却见昭佩大喇喇的将珠子丢在一边,喝酒喝的满面通红,顿时压不住心中腾腾业火。
昭佩见萧绎上前,呵呵的乐招呼他,“坐,一起吃酒,瑾瑜,你继续弹!”
萧绎按捺不住,上前一把抱住昭佩,抗在肩上便要出去。
杨瑾瑜有些不快,上前阻拦:“客官为何要带走我的客人?”
萧绎虽只有一目,却不妨碍他久居上位的气势,微微侧目,杨瑾瑜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萧绎接着不顾昭佩的挣扎,冷笑一声,“怎么?只许你有断袖之好,不许我有龙阳之癖?”
随手丢下一金,将那珠子收起,只吐三个字,“你不配。”
杨瑾瑜吃了一亏,也不甘示弱,唇边浮起莫名一笑,“这位公子可知铃铛哥方才说什么?”
见萧绎脚步一顿,杨瑾瑜上前,一字一句吐道:淑女从来多抱怨,娇妻自古便含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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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萧绎听了这话微微一怔,身后原本不知隐在何处的几名暗卫悄悄闪现,手中寒光凛冽。房内一时剑拔弩张。
昭佩被萧绎抗在肩上,恼怒的用力捶打萧绎后背,见了这场景更加拳打脚踢的用力挣扎,使劲撂下狠话,“老子日你仙人板板!今天你要让这里见了红,屋里送来的那一群瓜婆娘老子回去都给你宰吧宰吧收拾利索!”
萧绎轻轻抚上昭佩的背,柔声道:“这样也好。免得下次他们又乱送人,惹的你又吃醋,不如剥皮实草,放在咱们府门口可好?”
一言既出,四下惊的无声。就连昭佩张了张嘴,趴在萧绎肩头也不敢再剧烈挣扎。
萧绎心中暗笑,他这娘子的脾气如今已经摸了个七七八八,若她对你好,就得多还三分好,若她混,就得比她还混,这才能治得住她。
见昭佩招来的那个男子此时面色已然如土,却强撑着在那里站着,萧绎笑了一下,道:“你拦着我说这些,却真如妒妇一般,难道是胭脂堆了呆久了,那性情也如小娘一般不成?”说罢带着昭佩扬长而去。
杨瑾瑜再不济,也知道自己惹了不能惹的,风月场里混久了,消息最是灵通,听闻如今太子便是个瞄了一目的半个瞎子,这般的气势,难不成是太子亲临?思绪至此顿时出了一把冷汗,若是太子,今日想必都没得命去,急忙从抬起袖子擦了擦汗,暗自揣测这是西渭城里哪家不大出门混的公子。
却说萧绎扛着昭佩出门,仗着已是深夜,命人将小轿停在牡丹阁后门,遮掩的严丝合缝走小路抬回府去。
昭佩饮了酒,加上刚才折腾费了不少气力,在轿中哭哭停停,最后睡了过去。萧绎取了毯子给昭佩盖上,今日昭佩虽然闹了凶,萧绎心里却有隐隐的欢喜,知道昭佩对他上心,见了这些个送来的小娘子吃味才会这样失态,不由得伸出手悄悄握住昭佩的手。
小轿一直抬到王府里面才停了下来,莲蓬和小翘也不知道如何赶了过来,惊慌失措叩首下跪,口中直呼:“奴婢该死!”
萧绎看着同样着了男装的两人,板了脸,“这次太子妃胡闹,多亏你们通风报信,只你们从前在南阳城应付徐夫人的法子在我这府中却是行不通,下次太子妃再要这般,你们拼死也得给我拦在府中,你们是太子妃身边的人,等太子妃醒来,自己去领罚!”
昭佩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快午时。醒来是头有些疼,昨天的事情记的还是很清楚,想到萧绎要将那几个姑娘剥皮实草威胁她,眼泪又糊了上来。扯着被子擦了几下眼,就听见小翘在帐子外轻声欢喜的道:“太子妃醒了!”
昭佩嗯了一声,鼻音甚重。伸手摸了摸身边,萧绎用的被子没有摸到,扫了一眼,那被子却在床头叠的整齐,似未曾动过的样子。想必昨天晚上就去找那些个小娘们睡觉去了吧?昭佩鼻子一酸,把头蒙进被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小翘听见昭佩的哭声,她与昭佩朝夕相处那么多年早如腹中蛔虫一般,将帘子打起来笑嘻嘻道:“太子妃可是想太子了?太子昨天晚上心疼太子妃,睡在了书房,现在已经上朝去了,还特特让身边的张和留下来,说太子妃醒了就赶紧去给太子报信,奴婢这就着人给张和说去。”
昭佩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不堵了,有些赧颜的做了起来,小翘心细,赶了一众伺候的人出去,掩了门让昭佩好好收拾下自己的情绪。待小翘再进来的时候,昭佩已经披了衫子坐在妆台跟前看自己哭肿如核桃一般的眼。
小翘进来伺候昭佩梳妆更衣,道:“莲蓬姐姐去厨下看看燕窝粥熬好了没,太子妃昨天折腾了大半夜,又吃了酒,早上进些清淡的才好。”
昭佩想起后院的莺莺燕燕,遮遮掩掩的问道:“昨儿夜里回来,我睡着了,那些妹妹们可有人伺候周到了?太子可有说什么?”
小翘啐了一口:“那些个狐媚子,赵管家自会安排,哪里劳动太子妃操心。”说罢又撇了撇嘴不高兴的说:“太子说了,我和莲蓬姐姐对太子妃劝阻不力,让我们来太子妃这里领罚。”
昭佩蹙眉问道:“就说这些?”小翘点头,“嗯”,给昭佩松松挽了个发髻,收拾停当道:“我去看看燕窝粥好了没有?”说罢退了出去。
昭佩一天都神色不宁,拿了话本子看起来解闷,傍晚萧绎回了府,看见昭佩正趴在美人榻上看书,见了萧绎昭佩呆了一下,心里如打鼓一般,接着从美人榻上跳了起来,话本子连着方才吃着不小心掉在身上的瓜子壳、青瓜皮、酸梅核子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
昭佩赤脚站在地上嚅嗫的说:“你回来了。”
萧绎嗯了一声,声音极其温柔,将昭佩上下打量了一下,见她两只圆圆的杏眼里还没消肿,两只小手缠来缠去颇为不安的样子,心里忽然就软了下来,他蹲下来,拿着鞋子仔细的给她穿上。虽然从没没有做过这种事,可是今天给昭佩做起来,竟丝毫不觉得有不妥。
萧绎帮她穿好鞋,站起来抬手抚了下她的发,问,“今儿睡好了?是为夫的不是,成亲那么久也没带你出去走走,下次再要出门,告诉为夫可好?”
昭佩点点头,被他的这番举动弄的愈发尴尬,“你,不怪我么?”
萧绎笑了起来,如融融春水,“怪我的娘子胡乱吃醋么?”看着昭佩涨红的腮,捏了一把道:“我许了你一世一双人,自是不会再有别人了。”
说着将昭佩揽入怀里,在额上轻轻一吻道:“昨儿接到赵管家的暗报,你可是我心里怎么想的?”顿了一下,也不待昭佩回答接着说:“我心里有气,却不是气你不容人,只是气你不相信我,难道在你心里,我萧绎就是这般不堪的人么?剩下的,都是担心你。最近边关紧张,这西渭城中也来了许多身份不明的人,昭佩,你若是出了事,我怎么对的起你,对的起徐家,怎么对的起左顺门因护我而死的璟玉大哥?”话音到了最后,却是有些哽咽。
昭佩听他说到自家大哥,忍不住也湿了眼,软了心,伸手将萧绎小心的环住,伏在他的胸前。
萧绎拉起她的手,轻轻的放了一件东西,竟是昨日她摔坏发钗上的珠子,险些被她送了人。萧绎握住昭佩的手,连着珠子一起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这珠子是我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跟着父皇去南方平定几个属国之乱时得的。娘子收妥了,切莫再随便送了人。”
昭佩小声的说:“那安南国送来的那些美人怎么处置?”萧绎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