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只是不再出去玩而是宅在薛府里而已,虽然偶尔会担心外头的进展,然而每天一起床还是会习惯性的去找薛沁,俩人一凑在一起开始研究讨论能折腾花园里的哪些植物做出好吃的来,秦蔓芸就立刻抛开了所有烦恼。转而思考起这些来:食用香椿嫩芽的时节已经过去了,紫藤花也谢的差不多了,幸好路边的野莓成熟了,那些小小的红红的果实像一颗颗红宝石悬挂在绿叶间,没穿越前的秦蔓芸在身体条件允许时最喜欢五一时约小伙伴去爬山然后一起采摘野莓。虽然那时人比野莓多,经常是找了一路也没能摘到多少,可是那种寻找的乐趣和最终吃到嘴里的满足真是让人难忘啊。然而在民国,五一劳动节都还不是国家法定节假日呢,秦蔓芸有些惆怅的想着。你看,他们估计每天忧虑的事情都不一样,秦蔓芸怎么好意思拿她小小的烦恼和生活琐事去打扰薛鸿霖呢,俩人的画风明显不同么。
“小姐小姐,这边好多野莓啊,我们早上怎么就没发现呢!”一直和罗副官不远不近缀在后面的北枝忽然激动地指着路边一丛低矮的植物喊着,。
秦蔓芸也是一阵欣喜,干脆蹲下来与北枝一起采摘起来,摘下的果实都盛在随身的巾帕上,这一丛野莓显然长得很不错,每一颗果子都饱满红润,吃在嘴里也是酸甜可口,甘醇多汁。
“你要来一颗尝尝吗?很好吃。〃
也许是因为这天的夕阳太好,衬的安静站在秦蔓芸和北枝身后的青年也多了几分可亲,又或许是因为回家的希望都寄托在青年的身上,总之秦蔓芸鼓起勇气,托着那一手帕的野莓站到薛鸿霖面前问到。
······
四个人八双眼睛都注视着洁白巾帕上那一小捧堆叠的如尖塔般的红润果实。北枝不知为何表现得比刚才发现了野莓还要激动地样子,好像想尖叫又快要晕倒了。
薛鸿霖望着身前忽然探身过来的少女有点意外。她凑得近了些,近得能闻到她身上轻浅的发香,近得能看见她鼻尖上冒出的小汗珠。也许是刚走了一段路的关系,她一向苍白的双颊也有了些许血色。她不知道,她的眼睛是那么多情而朦胧,每当仰头看人时,就会不自觉带上几分楚楚可怜,现在那含情妙目里又带了一丝殷殷的期待。
薛鸿霖没有动,他清楚秦蔓芸一直以来是怕他的,也没有打算过要改变她的想法。可是望着近日因为与四妹玩闹而难得恢复了几分活泼的她,无法自抑的想起了那年月光下同样仰头望着他的俏皮少女。
原来那样的少年时光已经过去三年了。再重逢,一切都变了。
秦蔓芸笑得有点僵,还有点沮丧,正打算收回手顺便说点什么岔开话题,冷不防面前的青年忽然伸手拈过一颗野莓放进口中,姿态自然无比
“不错。”夕阳笼罩下的青年含笑怡然说道,乌沉沉的眼珠似瞬间被水面的斜阳点亮,又似翻腾着更多复杂难懂的情绪。
秦蔓芸呆在原地,手上还托着那捧野莓。身边的北枝好像都激动地要跳起来了。
也许,外面战火纷飞,薛府,甚至整个南城都依然平静如昔,就是因为大家都相信薛鸿霖吧,甚至明明他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薛府里的人却不见怕他,尊敬之余,连北枝都敢在他面前嬉笑自如,这不是另一种对他信赖的表示么。
秦蔓芸忽然记不得自己当初为何这么怕他了。
☆、第八章
这天北枝从厨房端来早饭,照例顺手带了一份报纸过来。秦蔓芸坐下后,刚端起碗就被报纸上的头条吸引了视线——段金琉带的人马被打得溃散了!这么说火车应该很快就能通了吧?!秦蔓芸开心的饭也不吃了,起身满屋子找北枝,走到门口时与一头扎进来的北枝撞个正着。
“哎唷——秦小姐!你没事吧?”北枝揉着脑袋,又忙不迭的询问秦蔓芸,到让秦蔓芸为自己的冒失不好意思了,正要说话呢,却看见北枝身后跟着的两个婆子。
“秦小姐,董太太让人传话说是三天后我们家有个舞会,怕你久待在屋里无聊,正好去玩玩放松下,衣裳的事也不用担心,费用都算在董太太头上。这不就请了人给你量个身做几件漂亮衣裳呢。”北枝又去为两个婆子介绍,“王裁缝,李裁缝,这位就是秦小姐了,劳烦你们费心了,一定要给我们做漂亮点啊。”
秦蔓芸还满头雾水呢,就被两个婆子一阵风簇拥着进了屋开始量身。两个婆子满口恭维,手上倒是一点不含糊,利落的做完了记录,连口水也没喝就匆匆走了,说是要回去赶活。秦蔓芸这才有空细问北枝。
“她们啊可是南城里最好的裁缝呢,做的衣裳又时髦又漂亮,南城里可没几家请得动。秦小姐你还没吃饭呢?都快凉了。”北枝一边嘴上催着秦蔓芸吃早饭,一边手上不停,收拾着刚才量身时弄乱的屋子,“舞会才不是为了那场仗开的呢,再说了,也还没打完呢。这事儿四小姐没跟你说啊,我们南城里最漂亮最出风头的名媛阮怜珠终于答应要嫁给薛司令啦,我们底下都为了这事儿忙了好一阵子了。薛司令一高兴就说要连着开三天的舞会呢,这可不是要几件漂亮衣裳么。不过也是,四小姐一向对舞会什么的不感兴趣的。”
“哦,原来是薛司令要娶老婆了啊哎不对啊,你们大奶奶不是还在吗?”一听清楚不是因为打仗胜利的事开舞会,秦蔓芸就有点失落,不过很快又被薛司令和南城名媛的事吸引了注意力。
“秦小姐你真是爱开玩笑,当然是做五姨太啦。不过我跟你说啊”北枝一脸啼笑皆非,然后抬头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凑过来兴奋地开始向秦蔓芸这个宅女科普一些她不知道又在坊间广为流传的事。秦蔓芸表示很理解并也立刻兴奋了起来,端起粥碗准备就故事下饭。北枝脸上的表情不就是一脸八卦么,跟她从前在学校里和女孩子聊天时的表情一毛一样啊。
阮怜珠其人呢,总结起来就是人美情商高,还是某某某大文人的表妹,肚子里很有些墨水(其间北枝试图背诵一首她的大作未果)。在她十五岁一进社交圈就被众人惊为天人,今天上个某报头条,明天花边小报争相报道;一时是某高官公子掷重金追求,一时又是某穷小子以死求爱啦,简直就是自带玛丽苏光环。不过呢,阮小姐却是社交手腕高超,自如游走在社交圈中,绯闻无数,只见众追求者为她捧上家财,为她争风吃醋打成猪头,却都无一人能获得美人青睐。然而就在几个月前的一场舞会上,薛司令与阮小姐一见倾心,矜持了数月后,终于点头,让薛司令抱得美人归了。
秦蔓芸听完,早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剩下一小碗羊乳捧在手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啜着,现在可还没大规模流行喝牛奶呢。看北枝说了半天该渴了,又顺手给她也倒了杯茶。终于明白北枝脸上偶尔会出现的羡慕嫉妒恨是为什么了,按照设定确实是个人生赢家啊,只是最后结局好像不大对吧,难道不该是嫁给前面的某高官公子吗,或者那个痴情种子也不错啊,也不是说薛司令不好,只是她依稀记得,薛司令应该有五十岁了吧?虽然保养得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而阮小姐真正才二十岁啊,都能当父女了。不过当秦蔓芸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后,意外被北枝激动地反驳了回来,在北枝看来,薛家在这一片权势滔天,阮小姐能嫁进来简直好运。好吧,早该看出来,北枝就是不折不扣的薛家粉啊。
秦蔓芸开始对三天后的舞会感兴趣了,或者说是对舞会主角阮怜珠感兴趣。
☆、第九章
参加舞会的礼服是在两天后拿来的,有偏中式的袄裙也有纯西式的小洋装,还有旗袍。以秦蔓芸现代的眼光一一看来,虽然没有特别惊艳,却也都很别致,至于时髦这点可是获得北枝亲口确认过的呢。秦蔓芸最后试穿下来选定的礼服裙是上袄下裙样式,天水碧的绸料,窄领,新奇的是阔口袖上綴了一排流苏。董太太还贴心的送来几套搭配的首饰,怕秦蔓芸不肯收,只说是暂借一回。
小满后的一日便是名媛阮怜珠进门的日子,虽说已是民国的光景,那老的一套还有的是人信,阳历五月二十三便是薛司令专门请了人算出来的好日子。那天半下午秦蔓芸就开始在北枝的帮助下折腾开了,按照北枝的说法,幸好秦蔓芸的头发天生带卷,不然还要烫一烫呢,最好再剪个时下流行的短发才好,就像薛四小姐近来新剪的那样。秦蔓芸捧着自己的宝贝长发,坚定谢绝了她的建议,开玩笑,在现代因为生病的关系,她留了二十来年的短发,来到民国最开心的就是忽然有了这么一头长发,她才不会剪呢。最后秦蔓芸在北枝的哀怨眼光里将长发向后梳起固定,只挑捡了一个简单大方的花朵式样头饰装饰。换上礼服,胸前配一串珠链,穿上搭配的带跟鞋(其实已经跟现代的高跟鞋很像了,只是鞋面是缎面的,脚面也全部包裹起来了而已),然后化个妆也就差不多了。说到妆容吧,秦蔓芸其实刚来的时候不是很习惯,她来的那个时代正在流行韩式平眉和有妆胜无妆的淡妆呢,乍一见到这儿的时髦女人都画得细而弯的蛾眉和有点浓的妆面难免有点不适应。又被北枝按着折腾半晌,见时间也差不多了,秦蔓芸才好不容易从北枝手下放出来。
门外夜色慢慢降临,薛府各处都点起了灯,照得这片夜空亮如白昼。薛沁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她今日也是向学校告了假提早回来准备的,这会儿换下了平日里一贯穿的阴丹士林蓝学生服,换上一身桃粉色的袄裙,烫过的齐刘海短发梳的整整齐齐,少女的娴静外倒也显出了几分活泼。两个装束相似的少女相对一笑,亲密的挽起手向夜色中的宴会厅走去,心中都快活极了。
宴会厅内早已是一片歌舞升平,特地请来的西洋乐队奏着靡靡之音,名媛佳丽们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