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代朋:“这好办,龙家那边我去说。我同意上学说的,龙会长是通情达理的人,我想他能理解这件事,成全这件事的。”
管上可:“好!我听爹爹的,接手走马岗药铺,你看具体怎么安排吧!”
管代朋:“等我给龙会长说好,你办了交割,你和冬梅就搬上去,我也上去带你,你先与余化蛟跑外地进药材,弄熟门路,屋里我顶着。冬梅可管库房。世嘉已快十六岁,是跟他二爸学医,当个女郎中,或是学药材,帮你经营,世衡仍在这儿读书。你妈就留在下边管家务。”
中午,大家在一起吃饭时,就把这件事定下来。管代朋拄着棍子去了龙家,谈了自己受伤,希望上可去接受走马的药铺。龙沛潇很理解,连说:“子承父业,天经地义,我理解,我支持。凡是从我龙家屋出去的人,只要干正事,干有益于社会,有益于百姓的事,我都全力支持,并支持到底。大兄弟的库房管理可让余化龙接替。二三年了,余化龙是个既能干又可靠的人,而且经常去仓库帮忙,对库房业务已基本了解了。最近就叫他们把交替手续办了。”
管上可带着陈冬梅跟着管代朋来到走马岗,管上可接手管理,进货出货。陈冬梅也学进货出货和库房管理,很快便熟悉了。管代朋的脚也好了,于是让余化蛟在屋里照看,他带着管上可专门去贵州采购药材,几次去上坪村采购杜仲、枳壳。上可本出身农家,对农村山川土地、树木、房舍有一种天然的眷念之情,尤其与张大户一家相处得很好,每次来,他都要去杜仲林、枳柑林转转,表现出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怀。几次下来,他对药材采购这一套很快就熟悉了。以后就是他和余化蛟一道了,管代朋一般不再外出了。
管世嘉执意想当女郎中,硬要跟幺爸学医,他就留在石桥铺弘仁堂,由于她已有一定的药学基础,经常代幺婶司药,她决心从司药中学习药理做起,他特别注意听幺爸给病人分析病情,先了解了病情,再看看幺爸开什么药,每味药在多大剂量。她专门订了个日记本子,记录那种病用那种药,多大剂量,没完全懂的,就问幺爸,一两个月下来,她已记了几大本了。当管上学得知她在作自己的医疗日记时,每天就要析查她的日记,进行讲解,未记恰当的,就进行修改,几个月下来,一般常见病,世嘉都能**不离十的说出症状和治疗方法。
最重要得是“脉经”,传统中医的四诊法:望、闻、问、切,前三种都容易学,难的是切脉,通过脉相辩病理,这首要要学习“脉”经。而最难学的也是《脉经》。管上学先让她看最简单的《脉经精要》之类的书,让她边读边问,她边答,逐渐从理论上了解脉相、脉理。然后进行实际操作。首先是要掌握正常人的脉相,全家人都成了她的实习对象,然后谈感觉。不同正常人的脉相也是有差别的,上学再摸,谈感觉,再让世嘉摸,这样让世嘉正确掌握不同正常人的脉相。先是大约的理解,后是比较细微的理解,最后是很细微的理解,这是基本功,上学让世嘉学了三个月。
然后对一般小毛病的脉相变化,管上学对比较熟悉的病人先要声明他在带徒弟,要摸两三次脉,多花点时间,一般都理解,都同意,也乐于听听郎中讲自己的脉相。他先让世嘉摸,谈看法,然后自己摸,谈自己的看法,指出没准确反映脉相的地方,让世嘉再摸,再找感觉,然后上学说出病情和治疗办法。
在世嘉对基本病理脉相初步掌握后,逐渐让她谈出病情和治理办法。这下前几个月的日记发挥作用,她年轻,记性好,无杂事,心无旁骛,加上肯学、肯问、肯专,所以进步非常快。逐渐的试着对一般病独立开处方。开始,管上学还要审阅、修改,慢慢的修改就越来越少,最后,没有什么修改了。经她治好的常见病的越来越多,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
在掌握了医生的基本知识和技能后,上学有意指引她向治女人之病方向发展。同样从女人的常见病入手,渐渐伸向妇人病的疑难杂症。三年时间,常见病治理花了一年,妇女常见病学习半年,对妇女疑难杂症的学习却花了一年半的时间。
三年满了,世嘉还想留在石桥铺继续学,管上学反而撵她回走马自己医馆中坐堂。
管上学:“老跟着,你就有依赖思想,独立坐堂,你自己处理病人,你才会成长为真正的郎中,更何况,每十天我还会去一两次,仍然可带你。”
在一个逢场天的前一天,俩叔侄赶到走马岗,第二天赶场天,看病的人多,管上学坐在侧边,世嘉有靠山,也学着幺爸的样子,不急不慢的为病家分析病情,谈自己的处方,一场结束,看了二十来位病人,上学说道:“没有明显的差错,可以坐堂行医。”
有幺爸这句话,世嘉对自己更有信心了。不是赶场天,病人一般只十几个人,她都一一作了记录,等逢场天的头一天,上学来了,她拿出记录,一一进行汇报,听取幺爸的点评。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是用药的剂量上偏少,这是种比较保守的疗法,不容易出问题,上学看出来了,但并未指出,因为刚行医的人都会这样,随着经验的积累,医术的精进,这个问题自然而然就没有了。
因为她是女郎中,妇女找她看病的越来越多。世嘉在妇人之病上是下了很大功夫的,由于实践的机会多,她的知识和经验也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特点。
管上学怕她胆子小,没有教她针灸,但她刻苦学习,先看书,然后在自己身上扎,找感觉,有次自己扎了,使一只脚伸不直了,管上学看到后问大嫂,才知道她在自学针灸。上学马上用银针给她把腿治好,专门在这里留了二天为她讲人体穴位、讲经络、并指导她在自己身上找感觉,就在这样连续一个月赶场天都教她,陈冬梅为了自己的女儿学好针灸,经常叫她在自己身上扎,谈自己的感觉,上可在家时也让世嘉在自己身上作实验。实践出真知,世嘉在三个月后,终于熟练的掌握扎银针的技术。管上学特别进城为她买回一套上乘的针灸针,送给她。连上学都没有想到,侄女世嘉成了自己的第一个弟子。
第十一章 扬名泸州
管世嘉离开石桥铺已经一两年了,已独立坐堂行医、一天有事来石桥铺弘仁堂,碰到龙沛潇也来找管代朋和管上学谈事,管世嘉连忙招呼:“龙伯伯好!龙伯伯请坐。”
龙沛潇:“世嘉,听说你已坐堂行医了?”
管世嘉:“回龙伯伯的话,我已在走马岗弘仁堂医馆干了近两年,独立行医才两个月。”
龙沛潇:“人常说,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看来对你这小姑娘也要刮目相看了,告诉你,你们同学龙麟,中了秀才,在重庆府学读书,过两年要参加省城的秋闱了。”
管世嘉:“龙少爷入学中举是必然的事,祝同窗一帆风顺。”
龙沛潇:“世嘉,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跟你说个老实话,看这世道,我真不愿他走仕途,我倒是觉得像你这样学门养生之技,走到那里都有饭吃。”
管世嘉:“龙伯伯,家道不同,路亦有别,你们官宦之家,富商大贾,岂能效法我们平民百姓以糊口谋生为计,龙少爷前途无量,将来更是国家栋梁,百姓父母。”
龙沛潇:“嘿!两年不见,你不仅医术大有长进,见识也大有长进,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管代朋从里屋出来,听见龙沛潇的声音,忙问道:“谁头头是道呀?嘿,龙会长驾到,世嘉为什么不进来喊我一声?”
龙沛潇:“是我在与她摆龙门阵,称赞她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管代朋:“龙会长,莫夸她,小孩子家,懂得什么?”
龙沛潇:“大叔,二年不见,世嘉长高了,快长成大人了,已行医两年了,我们龙麟跟她只长了月份,虽说是个秀才,可仍在读诗云子曰,一事无成。”
管代朋:“哪能这么说呢!有道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龙少爷是做官的料,前途不可限量。”
龙沛潇:“我刚才正给世嘉说我倒希望龙麟也学门手艺,什么地方都找得到吃的,尤其目前这个世道,做官有什么好处啊?”
这时听见声音管上学也出来了,他听出了龙会长话中有话,知道他消息灵通,于是赶忙问道:“龙会长,难道会有什么变故吗?”
龙沛潇:“目前虽然没有,但保不准以后哇!我哥来信说,我大明王朝在辽东连连吃败仗,满洲女真人占了我大片地方,几个重要城市都丢了,官军一触即溃,一败再败,准备征调南边的土兵土将,让土司们带着去打女真人。我们重庆府辖地土司众多,皆可能有出兵义务,到时,都要到重庆来集中,其中重庆府东边一带好一些,已接受王化,但一些生苗和倮倮王化极差,或根本未接受王化,桀骜不驯,你想这些拿着刀枪的人在重庆,会不会滋生事端,谁能说的准?万一他们乱来,官兵弹压不住,会是什么结果?很难逆料呀!”
管上学:“龙大人高瞻远瞩,他有什么训示呀?”
龙沛潇:“我哥说,先少进货或不进货,以防万一,损失会少一些。”
管上学:“龙大人所说极是,龙会长家大业大,作此预防是必要得。”
龙沛潇:“我也这么想,要防备万一,决定只出不进,所以来跟你们说一声,大家共进退。”
管代朋:“多谢龙会长关照。重庆人有句话,整烂就整烂,整烂好往贵州搬。我深入到绥阳一个叫上坪村的地方收过药材,那个地方远离大路,远离县城,一般人很难去到那里,我因为常年去那里,已有一定的人缘基础,那里倒是一个避乱的好地方。”
龙沛潇:“大叔说的是个好地方,可以派人去打前站做些准备了。到时可能大哥他们都要来,老太太也要来。”
管代朋:“事不宜迟,我下午就去走马场做些布置,并叫余化蛟去上坪村看房子。”
龙沛潇:“一切让大叔费心了,房子的租金我照付,即使备而不用,也比用时没有好。谢谢大叔,我回商号去了。”
�